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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他母亲的钱交给江望时,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听我说明缘由,然后顺手塞进裤兜,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我知道他的内心肯定不象表面那么平静,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何时打道回府啊?”我笑眯眯问道。知道这小子想妈了,肯定想回家了。 “怎么?赶我走?”江望不满道。 “要我赶吗?老娘在家盼着那,别给脸不要脸,顺台阶下吧。”小子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也应该回家了。 江望又在我这儿赖了几天,总算回家了。看着那些堆满墙脚的啤酒瓶、饮料瓶--这都是江望在我这儿的成果--我不禁叹口气,我的小狗窝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过了几天,我问江望和他父母交流的如何。他挺开心的说父母不再干涉他的事了,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他和方华的关系。也许,江望的离家还真把他父母吓到了。我为江望感到高兴,但是心里却隐隐约约感到有点不对劲。江望的父母不应该这么轻易妥协啊。我提醒江望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老家伙们还有厉害的招数没有使出来。他听了,不以为然地笑道没事,家里就我一个儿子,能让我不开心嘛。而且,老妈已经答应帮方华安排工作了,你老兄就等着喝我和方华的喜酒吧。江望开心地憧憬着他们的美好未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是五月了。江南的梅雨依旧淅淅沥沥,时断时续的细雨将天地之间罩上一层薄薄的纱,一切都是那么朦胧,如同梦境。五月红梅天,江南雨霏霏。在这样的季节里,独自一人乘一页小舟,披一袭蓑衣,于江中垂钓,融进山水之间,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意境呢。忽然,就很羡慕古时的人们,羡慕那时的与世无争,返璞归真……。 忽然,电话响起。拿起一听,是谈芬打来的,这令我十分高兴。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疲惫,没有了从前的开朗明快,也不象从前那样叫我小坏蛋了。我隐隐感到不安。 “弟,姐要走了!”谈芬声音轻柔,似乎压抑着什么。 “怎么了?芬姐。出什么事了?”我大吃一惊。 “没什么!厅里派我到外地工作。” “哦,去哪里?干什么?” “深圳。厅里在那边有一家公司,进出口公司。我过去当副总,主持工作。” “这是好事啊,祝贺芬姐高升啊!”我开心地笑了。 “什么高升不高升啊!要去好久呢,最少三年。也许就在那边安家了。”谈芬依然语气无精打采。 “好啊,小弟去深圳玩不愁没地方吃饭了,哈哈。” “行,只要你来,姐请你吃海鲜。”谈芬笑了。 “太好了,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姐过二天就走了……你……会想姐吗?” “当然会啊!我去送你吧。” “别,姐有人送。” “告诉我地址啊,我给你写信啊。” “好的。你要乖啊……再见!”谈芬轻轻挂了电话。 我怅然若失,谈芬也要走了,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我再一次感到心里空荡荡的。窗外的雨依然下个不停。 六七 五月中旬的一天是我的生日。晚上和一班朋友聚会,江望也来了,还从家里顺了一瓶茅台酒--那可是20年的正宗茅台,是他老爸的私房货。大家都喝得十分尽兴,不过,我总觉得江望有点心不在焉,眼睛老是走神,似乎有点聚焦不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看你小子神情恍惚,是不是最近又和女朋友吵架了?”小刚快活地喝了一口酒,打趣江望。 “没吵,老子和方华分手了。”江望淡淡道,也喝了一口酒。大伙儿全愣了。 “别吓我?你们不是挺好吗?”小刚急忙道。我惊讶地看着江望。 “是真的分手了!她昨天来了电话,说找了一个大款,不回来了。”江望依旧淡淡道,神色如常。 “怎么也是一个要钱不要脸的女人。分了好!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二条腿的女人那都是!”小刚骂骂咧咧的端起酒杯和江望干了。 “说的是。”江望平静地令人感到奇怪。我有点忧虑地看着他。 一连数日,我都和江望联系。我有点担心江望的情绪。不过,他似乎已经想开了,总说没事。还说他也解放了,又可以重温浪子生活了。江望说这话时,不停地哈哈大笑,开心的甚至有点发狂。唉,我知道他心里难过,毕竟方华是他的初恋,而且是真心诚意的初恋。江望是个比较外向的男人,要么不爱,要么爱的死心塌地。真爱的男人总是很容易受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江望,也许感情的伤口只有自己才能治愈,而旁人的劝慰不过是杯水车薪。 过了一周,那天晚上我正在牌桌上和同事们玩牌,忽然听到传呼机响,上面显示一个信息:江先生请您回电。我看着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疑惑地回电。 “请找江先生。”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喊人的声音。不一会儿传来江望熟悉的声音,这小子似乎喝了酒。 “老兄,快来喝酒,咱一个人闷得慌。”江望大大咧咧地叫道。 “你在哪里?”我问道。 “什么?” “问你在哪里?” “我在天堂……”电话突然断了,听筒里只有一片都都的忙音声。 天堂?江望一个人跑天堂玩?我感到有点不安,急忙去找他。 当我找到江望时,他正在天堂歌舞城的一间包厢里声嘶力竭地唱歌。几个浓妆艳抹的小姐嘻嘻哈哈地打闹,茶几上堆满了酒瓶。这小子倒是会快活。 江望看见我,兴奋地大叫来来来,咱哥俩唱首歌。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我面前,一身的酒味。我微一皱眉,小子喝了不少酒啊。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了。”我扶着江望,想把他带走。 “不,我不回家。老子现在不想守节了,去他的贞节牌坊!”江望醉醺醺地喊到。 “说啥那。我们走了。” “不走!”他一把将我甩开,摇摇晃晃地坐到沙发上。他冲我举起一瓶酒,喊到干杯。我有点无奈,挥手让小姐们离开。这小子在这里跟我撒酒疯那。 “都别走。去,拿点粉来,老子今天高兴,要尝尝刺激的。”江望冲着小姐们喊道。我吓了一跳,急忙要把小姐们赶出去。江望见了,突然大叫不准走。紧接着抡起一个酒瓶恶狠狠地砸向地面,随后又拿起酒瓶往墙上砸去,连电视机也不放过。顿时包厢内乒乒乓乓一通乱响,瞬间一片狼籍。小姐们吓得惊叫着奔出去。 我呆呆地看着江望疯狂的举动,心里一片悲哀。我知道江望终于发作了。和方华分手的痛苦在压抑了这么长的时间后,终于彻底地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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