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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小说,川瑞康成的《雪国》。其他几个同事在边上打牌,吵吵闹闹地挺烦。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个同事,大声嚷嚷道各位,特大消息,新分来一个美女。喜讯啊。傍边的人问他怎么知道?那小子说刚在人事部看见了,漂亮的女孩。有人冲我喊道华明,你的桃花运来了,赶紧去泡啊。我笑笑说各位爷们放心,是咱的就跑不了。我合上书,慢慢走出办公室。美女?可惜我忽然没有泡妞的兴趣了。 走在去一号楼的路上,笔直的樟树密密地枝叶将水泥路面遮掩的非常阴凉,点点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偶尔有微风吹过,树影摇曳,稀蔬的光斑也随之晃动。小鸟也在枝头欢叫,似乎欢喜凉爽的秋意。我的心情不错,因为这舒适的小路,还有悠闲的工作。 谈芬来过电话,只是简单地问候了几句。我知道她明白我的心思,她的声音在电话那端非常温柔,也有淡淡的落寞。然而,我知道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不会依赖任何男人。和大部分的男人比较起来,谈芬绝对是一个女强人,也许工作能够带给她更多的快乐和安慰。 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女孩的身影,穿着一件衬衣,一条裙裤,身影轻盈。半长的黑发梳成马尾辫,俏皮地在脑后摆动着,洋溢着年轻的气息。女孩身材适中,背影苗条,双手好看地摆动着,节奏协调,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她的步幅不大,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也在享受树荫的惬意。 会不会是新来的女孩?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前面的女孩,不知不觉就跟着她走向大楼。忽然感觉这女孩的身影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也许是见过的女孩太多了,看谁都眼熟。我暗自好笑,摇摇头。 我停下脚步,还想在享受一下树荫带来的快乐。在树荫底下悠哉悠哉地踱着方步,背着双手,慢慢地呼吸着。路傍是一处花圃,一座假山有模有样地伫立着。平常看见这假山就有气,不伦不类的。今天看见却觉得还不错,有点太湖石的韵味,虽然是人工的。假山傍是许多盛开的鲜花,有一只蜜蜂正在忙忙碌碌。一位花匠正在精心地修剪着草坪,那些青绿的小草整整齐齐地铺满一地。我微笑着看着眼前的景致,感受到平凡的生活里不无精致的点缀,只是不知道这种心情能保持多久。 我点上一根烟,慢慢的抽着,从嘴里吐出的烟圈在阳光下渐渐飘散。忽然就想起了江望,还有其他的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任何,是否也有和我一样的心情呢?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和朋友们见面了,我有点想他们了。大家都有忙碌的工作,而且各人的生活也都不容易,也许都在忙吧。可是,都在忙些什么呢?朋友之间还是应该聚一聚的,那怕只是简单的吃吃饭,在喧闹的酒桌上,彼此开开玩笑,那种亲密的气氛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呵。 我丢了烟头,慢慢走进大楼。看见那个新来的女孩正低着头在大厅的总台写着什么。总台里上班的一个哥们看见我,就大声地叫我华明。我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正准备离开,忽见那女孩身子一颤,猛地抬起了头。她转过身来望着我。 这是一张漂亮的脸蛋,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依然是尖尖的下巴,明亮的眼睛,小巧的嘴,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唇边若隐若现的一粒痔。这曾经是我熟悉的面孔,也曾在我的睡梦里出现,甚至是我一度迷恋的小脸,那黑漆漆的瞳孔里曾经有我的身影,而现在却是一缕惊恼,还有眸光里的伤心…… 望着那熟悉的面容,我忽然就想起了雪花飞舞的晚上,我孤独的倦缩在阴冷的角落里流下的眼泪;也想起了酒吧里微弱的烛光下那透过杯中酒望向我的眼神;还有在路傍的树影里缠绵的热吻;也想起了那个电话,从电话的那头传来嘤嘤的哭泣…… 这面容在瞬间令我百感交集。我不知道上苍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刻,在意想不到的地点,和一个意想不到的女孩有意想不到的重逢!更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曾经熟悉的女孩现在竟然是我的同事!难道老天故意要作弄我吗?原本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见面的二个人,此刻竟然面对面地凝望着,默默无语。许久,我干涩的喉咙终于发出了一声异样的问候。 你好,卢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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