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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来自地狱 第十章 战起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燃起无形的火花,脸上优雅的微笑渐渐变为雄狮攻击前的暴虐。

    德拉法捂着左眼跟随着队伍前进,刚才好容易才拉住加诺没有让他冲上去和嘉司来一次肉体的碰撞,只是自己付出的代价好像实在是大了点。早知道还不如让他们放手大打一场好了,反正自己也看嘉司那小子不顺眼。

    不同于德拉法的抱怨,嘉司的侍卫长只有庆幸,虽然自己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拳击场上下来,但看看不远处趟在地上吐血的同伴,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暂时放过这群讨厌的东西,反正都是些快死的短命鬼,就让你们先得意一下好了。”估计是拳头击在脸上的感觉让嘉司的心情好了不少,他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想咬人的表情,现在的嘉司又恢复了一贯的优雅。

    “罗摩,派人告诉公爵大人,叛逆们已经进入了聚猎场,请他放心这支叛逆绝对会被埋葬在这里。”

    “是的,大人”侍卫长一边摸着脸一边回应着上司。

    神圣月银花王朝的皇宫里十多人聚集在可容纳数千人的议事厅里激烈的争论着。

    “陛下,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意见坚决反对这样做,地狱骑士团并没有做出任何不利要求帝国的行为却要对他们进行围剿,实在是无法让人接受。”

    说话者约莫二十左右,相貌平平的脸上带着一分忠厚。作为天翼骑士团的团长,海克可以说是整个帝国的最高层里唯一一个能够被称为正值的人。在月银花王朝所有想要爬上高位的人必需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黑暗面,否则迟早死在通往权利的道路上,这已经成为整个帝国的共识。即使是神圣的皇帝也是在与众多的血亲的争斗中登上皇座的。但总是有人喜欢打破规律,天翼骑士团并非是由帝国征召的骑士所组成,也非由帝国所培养。

    最初的天翼骑士团是由几个孤儿出生的骑士创建的,他们从平民中寻找继承者并渐渐壮大,之后加入了帝国的军队。由于是从平民中来的他们长久以来都受到帝国高层的排斥,相互间都看对方不舒服。但却因此没受到污染,始终保持着相对的出纯朴,而骑士团这一任的团长海克更是其中代表级的人物。

    丞相莫拉克伐叹了口气,虽然自己很讨厌这个直线条的家伙,但为了可以集中力量来对付地狱骑士团必需说服他。

    “海克大人,你所说的我们都理解,但我们要摧毁地狱骑士团并非因为他们有意识地危害到了帝国,而是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帝国的一种潜在威胁。地狱骑士团有着太过强大的力量又不愿接受帝国的领导,这本身就是对陛下的挑衅,有着这样不受控制的强大势力存在,陛下又怎能安心呢?”

    原本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的海克在听到如此直白的解释之后立时哑口无言,看来自己想用道理来说服他们的打算实在是太天真了,这些帝国的掌权者只对利益感兴趣。理解到这一点的海克默叹一声退回到人群里不再有所表示。

    看到唯一的反对者放弃了立场,莫拉克在心里松口气,原本还以为向来固执地海克会很难大发,没想到这次这么简单就让他闭嘴了,接下来该做正经事了。

    “诸位同僚,既然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进攻地狱骑士团,身为臣下的我等就只能尽力去完成陛下的旨意,争论陛下的对错不是身为臣下的我等所应作的。”莫拉克回过头看了看迪根元帅,示意他来接着说。

    “这次我们敌人的实力相信不必再由我来详说了,三万五千名骑士意味着什么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为了对抗他们帝国的五十万士兵将被派去进行攻击,另外还有五十万将会驻扎在落日峡谷五十公里外的幽灵谷。这次的兵力集结将会以清除幽灵谷为借口来避免引起敌人的警觉。基于同样的理由这次交战我们无法集结其它骑士团以及魔法师参战,预计将会损失四十万军队。”

    听到这个惊人的数字,帝国的贵人们脸上都不禁变了颜色,虽然早就知道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这还是超出了大部分人的预料。

    “阿利安大人,对于地狱骑士你应该是我们中最了解的,请你来向我们说明一下吧。”

    伴随着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矫健的身影走出人群,金色的长发即使在房间中也如同反射着太阳的光芒,俊秀的脸庞似乎照映出神的容颜。皇家骑士团的团长,被称为神之宠儿的男人,克利斯阿利安。

    和他那觑美众神的容颜相反,身上的铠甲使他看起来如同出现在人间的恶魔。红与黑的颜色组成了恶魔躯体般的甲胄,如果在戴上头盔就成为一个金属的恶魔。充满特异风格的装束无声的述说着主人的身份——一名地狱骑士。

    在帝国的六大骑士团中除了索兰亚骑士团的那些半吊子不算外,只有地狱骑士团是由统一的骑士类别组成,其它骑士团都是由多种骑士混合编成,实际上大陆上的其它国家也都是混编的,毕竟骑士的数量太少。

    皇家骑士团也不例外,一百四十二位皇家骑士里什么样的家伙都有。圣骑士,黑骑士,光骑士,黑暗骑士,狂骑士,死骑士,冰骑士,火骑士以及其它林林总总的类别都有,其中也少不了地狱骑士。

    这些正统的地狱骑士和地狱骑士团的骑士们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拥有相同本质的力量。唯一的区别只体现在接收力量的途径。如果说正统的骑士们是用自己的手来攀登高峰的话,那么地狱骑士团就是坐在吊篮里被拉上去。抵达的目的地相同,但在数量和速度上却有天壤之别。

    阿利安就是这样一名正统的地狱骑士。随口提一句,阿利安的那些令人头昏目眩的头衔不仅来自于他的外表也是对他实力的认同,说是帝国最强的人确实有些夸张但至少是最强者之一。

    以完美的姿势向众人行了一个骑士礼,阿利安柔和的声音飘入了众人的耳朵,“诸位大人,请允许我向大家讲解一下这次我们的敌人地狱骑士团,让诸位大人对他们有足够的了解,以便在接下来的策划中可以制定有效的行动计划。”

    “首先是一些常识想必各位大人知道都很清楚,但我还是有义务在简述一下,免得各位有所遗漏。”

    “众所周知,骑士们由于接受了异界的力量使得他们无论在身体还是精神上都可以说已经是非人的存在”金发的青年以第三人称的口气自若的述说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份。

    “平均每一名骑士可以对抗二十名普通士兵并取胜,不过这是平均计算的。同样身为骑士实力还是有所差别的,有些优秀的骑士可以对付六七个实力一般的骑士。另外在大规模的战斗中骑士的作用会随着参战人数的增加而减低。一名骑士可以对抗二十名士兵,但十名骑士对抗两百人则会相对麻烦些,一百名骑士对抗两千人将会出现伤亡,如果再进一步一千骑士对阵两万人就要付出相当的代价。”

    “另外骑士还有一个问题,力量的储量。骑士们通过平时缓慢的吸收各个世界的力量储存在体内并在战斗时释放出来进行作战。通常从零到力量饱和需要大约一天以上的时间,在平时这没有任何问题但在战场上将会成为致命的威胁。而这也是一般人对抗骑士的常用方法——通过人数来消耗骑士的力量。由于骑士通过自己体内的力量直接作战而不是象魔法师那样把自己的魔力作为媒介使用,所以骑士的力量消耗很快,一但力量耗尽,虽然骑士的身体经过异界之力的改造坚韧异常,但也不见得比一只牛头怪强到哪去。所以只要在战斗中控制住战局使得力量耗尽的骑士没法及时撤出战斗就可以对其造成巨大伤害。”

    迪根不满地看着阿利安,自己要他来是想让那些贵族们知道地狱骑士团的危险从而将那已是不可避免的巨大损失转嫁到他们的口袋里。实际上作战计划早已制定,都已经开始实施。这次把这些“钱袋”叫来只是想用比较含蓄的方式让他们为国库分忧罢了。现在阿利安却把这当成了军事学院开始开班授课了。

    轻轻咳嗽了一声,元帅决定让那个金毛小子快点说完他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好让大家快点交钱走人。

    “阿利安大人,这些大家都是比较清楚地,你看是不是向各位大人讲述一下地狱骑士们的独特之处呢!”

    对于有人打扰自己的教学欲阿利安感到很不满,不过既然是帝国除皇帝之外最大的三个实权人物开了口也只好顺从她他的意思了。

    “当然,大人。那么请允许我将自己对地狱骑士的一点点认知向各位大人汇诉。”

    一点点?说什么鬼话,你自己不就是地狱骑士吗!

    “作为所有骑士类别中最具进攻性骑士的之一,地狱骑士在正面战斗中很难被击败,他们(又用第三人称)的“力技”几乎都是为攻击而创造。象爆血之怒,火熔铸体,暗流侵蚀,焰剑等都是用于攻击的甚至有些是以减弱防御为代价。”

    “简单说面对地狱骑士时你会发现死神的工作效率大为提升,无论是对地狱骑士还是他们的敌人都是如此。”

    看到周围的王公贵族们用心地听着自己的讲述,阿利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开始更加卖力地发挥自己的口才。“骑士最大的优势是其强悍的战斗力,但却因此无法很好的进行团体作战,在小规模的战斗中他们可以发挥最大优势但在集团作战的战场上则无法进行有效的配合。不过,由于数量上的缘故这一直以来都是个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直到地狱骑士团的出现。这次我们的进攻就是以此制定出的……”

    迪根眼看阿利安开始抢夺自己的台词立即走出人群要夺回自己的权力。元帅大人走过阿利安的身边时不小心(?)从他的脚背上跺了过去。将金发帅小伙的惨叫作为背景开始讲述对仗地狱骑士的计划。

    “落日峡谷将在今晚举行祀奉仪式,现在正在进行相关准备,今天他们防备心最低的时候,正开向幽灵谷的三支军团将会转向落日峡谷,到达后即时攻击。战斗中各军团会以粘滞战术拖住地狱骑士使他们在力量耗尽后无法及时撤退修整,这时我方的士兵将可以大量消灭敌军。我军将用此方式消耗地狱骑士的力量直至将他们全数歼灭。”

    好像是很不错的计划,集然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你们去做不就好了,把我们都找来做什么?

    发现了众人的疑惑,莫拉克热心地为他们解除迷惑。“诸位大人一定很清楚这次的内战会使帝国付出多大的代价。数年至内帝国将在经济上下滑,士兵数量骤减,他国将对我们虎视眈眈,失去了大量军队后国内将会出现众多盗匪,还有更多问题将出现。我相信在陛下的英明领导驯下这些都将会迎刃而解。只是……诸位大人,你们看我们这些做臣下的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来为陛下分担一点呢?”

    沉默了一会,有人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开口“丞相的意思是?”“咳,这个嘛……陛下是神眷之子,我们这些能力微薄的人也无法在多少地方为陛下出力。不如这样,近几年国库有些空虚,我们是不是可以……”

    达诺看着身边的同伴屠戮着前方的两千多皮诺怪脸上却浮现出担忧的表情。在进入了聚猎场之后,地狱骑士们就停止了跟随,只有那名叫德拉法的骑士远远地跟随着这群角斗士。在一个多小时内达诺指挥这支“军队”摧毁了三处巢穴,杀死了数千怪物。达诺在指挥战斗的间隙注意到一件事,德拉法曾数次很接近怪物们却没有受到攻击,估计是身上有什么专门的物品可以使他免受攻击。

    当太阳到达正中时角斗士们来到一处临近树林的空旷地。达诺的担忧变成了现实,近万名怪物在对面排列开来,虽然队形显得不整齐但对于一直没有秩序可言的怪物,这种行为简直令人惊异。

    不同于前几次遇到的对手,这次的怪物是食人妖。比人类略高,有着一定智力,通常以家庭的形势群居,每一群在十多只左右。这里看来被帝国安置了数百食人妖巢穴才聚集了如此庞大的数量。食人妖的力量要比人类大的多,挥舞着木棒杀人的效率绝对不比挥舞着利剑的人类差上分毫。当一群食人妖冲过来时和一群狂奔的野牛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角斗士们很快排列好了队形,最前方的重盾手将盾牌列成钢铁的壁障准备迎接食人妖的冲锋,两侧两队骑兵排成冲锋阵势。在两翼的盾牌手后面各有两列手持战斧或战锤的士兵。位列于后的是投矛手,由于面对的是各种怪物弓箭起不了太大作用投矛就取代了弓箭的位置。

    远处观战的德拉法猜测着达诺的意图:用盾牌阻挡食人妖,斧头兵和战锤兵对付突破盾牌的食人妖,以次形成防线。真正对食人妖进行攻击的应该是骑兵和投矛手,将骑兵绕到食人妖后方攻击,而投矛手可以在安全的地方随意攻击,最终将投矛手慢慢耗尽。只是这样一来损失将会不小,受到阻挡的食人妖会向两边扩散,最终有一部分将会绕过金属墙壁的边缘给角斗士以巨大打击受到骑兵攻击的食人妖也会反过身来作战从而使骑兵受到不小损失。依德拉法估计角斗士们将损失近三万人。

    “不过,你的手段应该不会只是这种程度吧,我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不要让我失望啊。”德拉法远远看着达诺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食人妖的突击开始了,与其说是突击实际上只不过是暖烘烘的往前冲而已。原本就不算整齐的阵列在奔跑之后变得更为散漫,当怪物形成的波涛冲击到人类形成的海岸时翻涌起红色的浪花吞食着不同的生命。

    食人妖在阵型上的缺陷体现在双方第一波接触时的损失上,最前面的食人妖并非同时攻击到人类,阵列的参差不齐使食人妖的功击产生时间差。在瞬时间占据优势的人类立刻给对手以重创,但下一瞬间蜂拥而来的食人妖将死亡带给人类。超越人类的力量使它们在肉搏中占尽上风,被全力挥舞的木棒击中的角斗士狂喷着鲜血飞出,落地之前就已失去生命。

    在攻势最激烈的中部人类仿佛已无法支撑开始缓慢后退,本能地感觉到占据优势的食人妖更加疯狂的攻击试图冲破人类的阵型。这些智力低下的生物没发现其中的异常之处:无论它们的攻击多猛烈都始终无法击破人类的阵型,虽然在不断地后退但人类的阵型始终没有崩溃。

    不久之后凹陷的队列形成了V型将食人妖包围在中间,这时已经绕道食人妖后方的骑兵开始以松散的突击阵型向着食人妖背后攻击,每位骑兵攻击一次之后就后退重新开始冲刺。

    被夹在中间的食人妖陷入了被动的境地。大部分挤在同类的中间无法和人类接触,只有处于边缘的食人妖在和人类进行着死斗。角斗士们用巨大的盾牌和战斧坚守着战线,后方的投矛手不断将重矛投射入食人妖群中带来大量死亡,另一边的骑兵也在快速减少食人妖的数量。

    当战场上的喧嚣结束时站立着的只有人类的战士,死亡或躺在地面等待死亡的食人妖铺满了曾经的战场。

    德拉法略带惊讶地看着远处欢呼的角斗士,自己之前就已经断定达诺会有出乎自己预料的表现,但他还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已七千多人的代价歼灭了上万食人妖。在神圣月银花的历史上这也是少见的战例,只有那些带有传奇色彩的名将才留下这样的战绩。

    “这小子……嗯……好像捡到宝了。”无视双方年龄的比对,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老气横秋地评价着快步入中年的年长者。

    “我可得注意着他点,要是不小心让他给挂了可就损失大了。”

    太阳渐渐落下地平线,迎圣日祭奠即将迎来落幕时刻,三天前的十五万角斗士现在只剩下两百多人。达诺看着眼前零落的人群默默地叹了口气,带着这些共同越过生死之线同伴向地狱骑士团的驻扎地走去。

    夕阳照耀下的地狱骑士们铠甲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摘下头盔的骑士们年轻的脸庞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对于信奉武力,尊崇强者的地狱骑士而言只有在血腥的战场上证明自己的人才能赢得他们的敬意。

    加诺和德拉法站在队列第最前方,看到角斗士们接近加诺走前一步“欢迎回来,在死亡之地证明自己的勇士们。”

    达诺压抑着心中的紧张和一点点地恐惧问道“大人,角斗已经结束了,你们答应过我们将获得自由……”

    话一出口紧张的气氛历史笼罩在奴隶之中。这正是他们最为迫切想知道的事,虽然得到过承诺角斗结束后的存活者将得到自由,但自己仅仅是微不足道的奴隶罢了,谁也不敢保证那些高贵的上位者会对一群奴隶遵守诺言,既然十多万奴隶都死了相信不会有人介意再多死几百个。

    加诺带着奇异的笑容回答“将获得自由?不,你们已经得到自由了,不再是奴隶而是自由民。”

    数息的沉默后伴随而来的是巨大的喜悦和欢呼。

    “今晚是我们地狱骑士的祭仪,你们虽然获得了自由但我估计暂时你们也无处可去,不如先到我们那待上一些时间再作打算同时也可参观一下我们的祭仪。”德拉法向不久前还是奴隶的人们提议,但他的眼睛却只看向达诺。

    曾经的角斗士们都看向达诺,这个带着他们走出死亡命运的人。在短短的一天之内达诺凭借着自己指挥才能和机智冷静的性情征服了角斗士们。他们在不自觉中已经将他看作首领。

    略微沉吟之后达诺做出了决定“那就打扰你们一段时间了。”

    在地狱骑士和残存下来的前角斗士们准备离开时,一排巨大的弩箭飞射而来将十数名地狱骑士击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