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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来自地狱 第十三章 终结与开始(上)
    燃翼刺穿者被毁灭遗留下的那团正在消失的红光骤然爆出耀眼的光芒,震撼天地的巨大能量被注入光团中。万里晴空被混红的云层笼罩,有别于白云的轻逸乌云的浑厚,在半空中翻滚着的云团由数亿万微小的灰尘组成低低地压在头顶之上,只是抬头观望就会产生被它包裹的错觉,每一次呼吸都会吸入干燥浑浊的混杂尘埃的空气,随之而来的是喉咙中火烧般的感觉。而天地之间唯一明亮的只有那亮丽的红光,映照在云层上使天空也反射出红亮的光芒。

    几十万人都预感到将会发生什么,对未知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灵。这些勇敢地战士敢于面对最恐怖的恶魔,但对于未知的事物任何人都无法摆脱内心的不安。

    也有例外,达诺甚至是带着期待的心态来等待事情的发展。对于他来说情形已经不可能更糟糕了,任何变化都只会使他处于同样糟糕的境地或许是相对好点的境地。而在他的内心深处隐隐觉得情况将会对自己有利无害。

    远处帝国元帅迪根和皇家骑士团团长立在主营外面色沉重地仰望着天空,由于距离和地形的缘故,这里只能看到天空的异象却看不到远处地面上的异景,为神圣月银花打了一辈子的战,迪根见识过的奇异景象可能比大部分人见过的庆典烟火还多,甚至他曾亲眼见过诸神(还记得吗,本作中受到敬拜的神基本上都并非真正的神,而是外位面的某些强大生灵。)相比之下这次的景象还不算是最有震撼力的,迪根只是担心填埋落日峡谷的进程会受阻碍,至于自己的军队是否会因此遭受损失则根本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站在旁边的阿利安可没有这么轻松,作为地狱骑士的他能明显感受到蕴藏在空气中那触动灵魂的力量,用尽全部的意志才可以抵挡住向那力量臣服的本能阿利安强行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惶恐想要弄清是发生了什么,他有一种预感,即将发生的事将会改变月银花,甚至对“它们”的计划造成影响。

    而此时一切事情的起源,那团红色的光团破裂了开来。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光团不是炸裂开而是象蛋似的裂开一道口子。这种只应出现在固体上的现象现在却出现在一团光的表面实在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感受。

    液体状的火焰流水般“淌”出来,随即聚合为一团。那团水一样的火或者说火一般的水渐渐形成了一个看似长者翅膀的人的轮廓。

    不久之后能量凝固成实体,出现在众人眼前的不再只是轮廓,而是……

    接近两米高的身躯以赤红为主色、黑色的条纹装饰般缠绕着散发金属光泽的外表。全身的肌肉相当结实,而显消瘦体现出一种力量的美感,,脸型介于蝙蝠与人之间,耳朵尖而长,一对角正好长在耳朵两侧,沿着头型形成了新月头盔般的形状。长大的幅型翅膀在背后缓缓的挥舞着使它轻轻的飘在地面两尺处。

    以人类的眼光判断毫无疑问它应该被划入异型的范畴,但即使是最挑剔的人也无法否认它所独有的那种奇异的美感。并非充满生机的血肉之躯所拥有的那种吸引人心的魅力,它所体现的是一种无机的仿佛将持续到永恒的艺术般的唯美,会被人欣赏却不会让人产生拥有欲望的冷性美感。如果出现在月银花的首都一定会是那些高贵的贵族小姐和夫人争相夺取的对象。只是不是拿来当情人而是放在大厅当装饰品。

    将手爪平伸横方在胸前,恶魔的身体弯下九十度,这曾是帝国最标准的礼仪。但如今都只是微微弯一下腰略作表示而已。

    “晚上好各位,非常荣幸来到这个世界。来自熔海冥域的旅行者,请接受我对你们的感谢,由于你们的共同努力我才可成功的降临这世界,我知道这不是你们的本意,但我因你们而来到这世界这事实不会改变,虽然命运的安排使我们将很快分离但无论你们的灵魂去往何方,请不要忘记在你们的故乡有一个对你们怀着感激之心的恶魔永远记着你们,永远记着你们曾为它所作的一切!”

    看着一个恶魔用贵族般的语气和真诚的神情表示感谢,周围的人都露出白痴般的表情。这家伙的表现太不靠谱了一点也没一位恶魔应有的气度,所以……

    “这家伙在说什么胡话,现在是正午,它居然说晚上好。”

    “也许精神不太正常吧,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精神异常的恶魔,真是新鲜!”

    “这下回去有话题向朋友炫耀了,这种东西不是每天都能见到的,要好好欣赏一下。”

    漂浮着的恶魔没有因受到这种近乎侮辱的待遇而表现出丝毫愤怒,实际上它现在心情已经不是用好字能形容的,自己竟然来到了物质界,以往的美梦终于成为现实,这种融化般的愉悦简直无法形容,所以它决定原谅这些卑生灵的冒犯并向他们进行一下详细的解答。

    “对于你们来说这确实是夜晚,你们的灵魂将到达幽深无明的死亡世界。在那里永远不会有白天,伴随你们的将永远是无尽的黑夜。”

    举起的右掌跳跃着的红色闪由少至多最后密布的电光凝聚在手掌周围形成茧状,不时散射出的细小电芒立时化为巨大的电光穿越天空。

    “咦!这是……”恶魔露出惊讶地表情转身看向山的另一边“这里怎么会有……呃,这感觉,该不会……”再次调转身体的方向,恶魔向远方看去。如果视力可以不受障碍和距离影响的话,它就可以看到几千公里外的帝国首都,神圣月银花王朝的政治,军事和宗教中心,无数年前诸神曾降下奇迹的地方。

    凝聚到力量消散在空气中,拥有主宰天地的力量的恶魔放弃了攻击。“是这样啊!怪不得拉希米迦花费这么大心思在这里,看来我的异界之旅要做一下调整了。”

    红水晶一样的眼睛交替闪烁着光亮与暗淡,带着一种奇特的规律映衬出它的心跳(核的转动)。

    落日峡谷被沙土埋掉的最深处数万团暗红色的小光团紧紧地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飘散着能量微尘的光球,来自核心处的引力将它们牢牢地粘在一起几乎要化为一体。

    现在这个聚合体正以一种奇特的韵律收缩扩展。如果达诺能看到这情形的话将会惊讶地发现它的节奏和那自称为艾斯拉莫亚的恶魔闪烁的眼睛是一样的。

    闪烁的眼光和跳动的光球频率越来越快,续而可辨识的跳动变成了无法分辨得震动,最后震动频率达到峰值时骤然停止。由骤到静的瞬间转变产生一种时间停止的错觉,只持续了几息,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炙红的气体火焰般冲向天空在高空铺卷开来笼罩着方圆上百里。

    红色气体化为无数小颗粒密集落下,让人误以为下起了血雨。只是这场“雨”可要比只是颜色吓人的血雨可怕多了。

    那些小光团是被弹出熔海冥域的奴隶的灵魂,在离开时从哪里带出了庞大的力量,回到物质界后受到被破坏的空间通道的吸力而聚集在一起。艾斯拉莫亚通通过共鸣将这些灵魂所携带的力量连同通道一起引爆,这些聚集在一起的能量随着爆炸被喷上天空后夹杂在云中落下。

    被“雨水”淋到的人身体随即发生异变,身体迅速地膨胀将铠甲衣物撑破挤碎,浑身肌肉呈现浮肿状出现许多红色水泡。

    破裂开的水泡流出浓稠的液体。一接触到,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都开始融化连头发也不能幸免。数十万人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即使身为神圣月银花最为骄傲的战士也无法忍受看着自己化为一滩血水的恐惧。

    迪根脸色惨白的看着无数士兵拖着不成人形的身体哀号着奔逃,世界似化为了地狱。数十年的征战生涯不是没遇到过失败,但没有哪次输得这么彻底。无论在多么混乱的情况下在任何绝望的黑暗时刻,迪根总是可以最小的代价撤退,唯有这次迪根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作什么,看着部下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云雨中所蕴含的力量并不强大,由于覆盖的范围太过广大使得每一滴“雨”都只具有很少的能量。对于稍微强大到生物而言这几乎不能说成是一次攻击,在配置在军团里的骑士和魔法师以及的眼中除了颜色之外这完全就是一场普通的雨,无需刻意作什么就可以抵挡住侵蚀。将一只蜜蜂放到几块小碎冰中会被冻死,但将同样的冰块放在人身上即使不刻意去进行运动增加热量人体自身也会将它们融化。

    “云”散“雨”停后还能站立着的只有寥寥数千人而已,一小部分靠自己的力量存活了下来其他人在受到帮助下留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