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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来自地狱 第十八章 危险的召唤师
    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游侠还嵌在墙里,只是身上多了不少伤口看那那几个护卫很好地执行了命令,现在四个人安静地躺在不远处看那是流血过多而受到了冥界的召唤;被自己找麻烦的几个冒险者也安静地躺在地上,看来只是失去意识而已,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生命依然流淌在身体里;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其它人了,所有的酒客还有酒馆老板都不见人影。

    那名骑士呢?也走了?兰洛偷偷地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有些失望。

    “嗨!在找什么吗?”突如其来的身影让兰洛的心脏差点停止。

    僵硬地转过身体,果然一片呛眼的暗红和碳黑色映入眼中。强压住转身逃命的冲动兰洛逼迫自己向这地狱绘色的拥有者看去。

    清秀俊雅的脸庞,温和的笑容,包裹在盔甲中却依然可以感受出淡薄的身体。这,真的和不久前所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兰洛开始将眼前的骑士和记忆中的印象做比较,这对比在开始的同时就结束了。那曾经将他投入烈焰地狱的眼睛又一次出现时兰洛立刻知道了结果:真的是他。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出现那样的感受,没有那燃烧灵魂的感受,可以让兰洛辨认出其身份的是那眼睛的特殊之处。

    为了取得强大的力量,月银花王朝对力量的追求者门可以说是无所不用。打造神器、训练骑士、培育魔法师、和恶魔或神族签订契约、对身体进行魔法改造,通常这些获得成功的人身体或身体的某些部位会发生改变,最常见的就是眼睛会改变颜色或是可以发光。只要是眼睛会发光的就是不好对付的货色这已经成为月银花的一种常识。

    作为一名公爵的继承人,兰洛将见过各种有着奇特眼睛的人:颜色奇异的、会发出某种颜色光的、甚至是形状不像人类的、他还见过将恶魔的眼睛移植到身上的。但艾斯拉莫亚的眼睛即使对兰洛来说也是奇特的。——以人类的角度来看,艾斯拉莫亚根本就没有眼睛。

    眼眶之中根本就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反射着黑色的红光,就像是将熔海冥域那永恒的岩海中的熔岩倒入了眼眶。兰洛实在是很怀疑他是否真的能看见!以人类的认知而言艾斯拉莫亚确实是无法进行“看”这种行为,眼睛也是他用以感受世界的器官,不过反映在他眼中的世界是和人类所看的世界完全不相同的,体现在人类眼中的直观世界是以最初源的本质形式显示在他眼中。

    不过这诡异的眼睛配在艾斯拉莫亚那带着无机感的脸上体现出非人的美感—如果没有那抹温和的笑容的话!

    “你……你……啊!请原谅,我真太失礼了,竟然没有向您道谢,请原谅我的失态并接受我最诚挚的谢意!”缓过神来的年轻贵族立刻进入了角色,如同最优秀的演员那样依剧本背诵着台词,只是他根据自己的理解去掉了最重要的一句:这是XXXXXXX(数字和货币单位),希望它可以稍微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感激之情。

    兰洛根据所看的三千多部骑士小说得出结论,这样的强者是不可能接受作为谢礼物的馈赠的,他们不可能为了酬劳而放下尊严主动帮助什么人,所做的一切只因为一个理由“我喜欢”(传奇故事中从主角口中出来的最高人气的词)。不过这个经历过实践考验的结论在今天受到了挑战。

    “请付给我两百四十枚银盾!”

    “啊?什么?”

    艾斯拉莫亚皱着眉毛看了看兰洛,没想到这个什么公爵的儿子如此小气,救了他小命却连这么几个银盾都舍不得出!

    “请付给我两百四十枚银盾,这是救助你的酬劳。”

    半失神状态中兰洛从随从的尸体上找出了钱包交给艾斯拉莫亚,花了半顿饭的时间将手中的银盾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后很小心地放入了怀中。

    抬起头艾斯拉莫亚又露出那友善的笑容,“其实我救你并非是为了这些银盾。”

    冷汗顺着兰洛的头发滴落……

    “对你的提议很有兴趣,可以让我也加入你的游戏吗?”

    “提议?什么提议?什么游戏?”

    骑士露出一点点的不解“你忘了?就是将那个游侠敲碎喂蚯蚓再把这个雌性动物做烧烤啊!”

    兰洛猛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骑士,淡淡的微笑中有着一丝期待。

    在这一刻兰洛找到了一生的挚友,从小兰洛就有一种爱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虐杀动物,到了十多岁时开始将对象转移至人身上。一直以来自己只能偷偷地独自进行,那些同样身为贵族子弟的朋友在见识到自己的一次表演之后救断绝了往来,如果不是身为公爵之子,后台实在过硬的话没准还会去备洛岛(重刑犯监狱)待上几年。兰洛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将生命视为草芥的帝国会禁止这种做法。(没有作悬念的习惯所以先说一下,帝国不允许虐杀只是因为虐杀实际是在向血神法索犹啦献祭,大量的献祭将会唤醒一个曾几乎毁灭月银花王朝的存在。)

    但现在一个强大的骑士有着和自己一样的爱好,以后再也不用独自冒险去偷袭独处的人,只要这个骑士出手他们就可以随便找一个村庄用各种方式玩上几天都可以,许多没有机会使用的虐杀方式都可以尽情尝试了。这一刻兰洛眼中的艾斯拉莫亚已经长出了洁白的翅膀同时一个灿烂的光环正在头顶慢慢出现……

    战魂之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两个阶段,也就是说在这阶段比赛结束后将产生十强进入最后的决赛。可以走到这一步的都不是弱者,所有人都相信当比赛钟声再次响起时将是一场战争而不再是比赛而已。

    观众们已经聚集了全部的热情准备献给最能吸引自己的选手,贵宾席的主人们将更大的注意力投入其中。战魂之赛原本就是有势力或野心的大贵族们招揽强者的重要途径,可以进入预决赛的选手都已经是他们瞩目的焦点,只要表现不会太让人失望基本上都会在退场后受到一位或几位贵族重金聘请。在赛场周围的急救人员是卡西所能请来的最好的恢复法术使用者,不同于前几场比赛所雇请的半吊子,只要不是当场死亡这些法术使用者都可以将选手从死神面前抢回来。由此可见公爵大人有多么重视这些选手的生命,毕竟再厉害的人如果死了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卡西筋疲力尽的坐在华丽的椅子上,昨天被公爵夫人轰炸了一整晚。一个女人在耳边又哭又闹使得帝国的公爵大人连眼睛都没能合一下,靠在椅上眼皮总是想往下掉,卡西公爵要集中全部的精力才能让自己不会睡着。

    “呵!卡西大人,怎么一大早就在打瞌睡啊!不会是昨晚没睡好吧?大人事务繁忙但也要保重身体呀。”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一听到这声音,更深重的无力感传遍公爵全身。带着一点微微的自暴自弃的态度公爵睁开眼睛。

    约莫三十多岁有着修长体形的男人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公爵,直到公爵快要无法忍受时才迈开步伐不紧不慢的走到公爵旁边的椅子坐下。

    “公爵大人,您的气色好像不太好啊,不是最近身体有何不适吧?”只听语气是充满了关切,不过只要一转头就可以看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可能是最近有一点不顺心的小事情烦扰,有劳威斯庭侯爵挂心了。”

    “原来只是一些‘小事’啊,确实是我多虑了,有公爵妇人的支持想来公爵大人很快就可以解决这些微不足道的麻烦了!”

    公爵的脸皮不自觉地跳了几下。

    前后看了看威斯庭侯爵有些惊讶“兰洛呢?这样的场合会不来看热闹!他对这些比赛不是最感兴趣吗!”

    一提到兰洛就有一团火燃烧在公爵心中,一直以来就知道这个整体只会游手好闲的继承人不是个可以支撑大业的材料,所以卡西也从来不对他要求什么。只要他不会给自己添什么乱子就可以了,知道这个败家子喜欢惹是生非还特意给他安排了几个身手算可以的护卫,但也就是勉强说得过去,欺负欺负一般人是没问题,遇上真正厉害角色就不够看了。还指望这样会让他收敛点,结果昨天不知在外面惹了什么人被人家把护卫都给干掉了,要不是得到救助恐怕都没有小命回来了,更让公爵恼火的是这没有紧张感的小子遇到这种事不仅没有连滚带爬地跑回公爵佛却不知到哪去一直混到深夜才一脸的满足相回来。

    说实在话,卡西公爵一直以为自身对这个独子没有太大感情,既然没有继承自己一切的能耐那就只是个无用的废物,如果不是受到公爵夫人的宠爱没准公爵就把他给忘了。但昨天当全身染满鲜血、拖着一条锻腿的兰洛出现在面前时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在心口爆发,尤其在兰洛看到自己时刻意挺直身体,下意识的侧过身不想让自己看见他那条断腿还在脸上摆出微笑对自己说着“没什么,父亲大人,这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您不必担心,早些去休息吧”时,卡西可以感到有什么在湿润着自己的眼睛。

    那一刻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不爱这个儿子,只是长久以来对他太过失望而刻意的想要忽视他。但所有的努力却在那温然的笑容前消失无踪……

    只是……美好的事物总不会持续太久,因为宝贝儿子受到伤害而伤心不已的公爵夫人的抱怨折磨了公爵整整一晚,现在的卡西公爵心中的怒火可以将兰洛烤熟。

    感受到了公爵的不快,威斯庭侯爵决定暂时停止刺激这位盟友的神经,估计过会兰洛肯定会来,到时在直接问他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在太阳由红色转为金色时这一天的赛程开始了。

    圣捷烈看着对面的对手只能在心底发出苦笑,其他选手交战都是一对一的,而自己呢?

    对着前方的数十个外形各异的生物圣捷烈开始讨厌起召唤师了。

    厄咯谨慎地观察着比赛对手,无论是在这次比赛中还是在往日面对致命的敌人时,厄咯可以一直以胜利者的身份走到现在,强大的召唤术只是一部分缘由。更多的是他那小心翼翼地态度。

    不像一般召唤师那样用数量或质量上的优势强行压倒敌人,当遇到更加强大的对手时就只能束手待毙。厄咯习惯于用召唤生物试探出对手的弱点并针对其召唤可以克制对手的生物,用这方法他曾数次面对强敌而取胜。

    这次面对圣捷烈这个前所未有的强敌厄咯把谨慎的本性发挥到了极至。四十只不同的生物排列成小队列在两人之间,一只有人头大的眼睛悬浮在召唤师身边来回扫视着,仿佛由水晶雕刻的铠甲状雕像走到厄咯身后将他吸入,厄咯像是被冰给封在里面但却可以自如地活动。

    这已经是厄咯可以动用的最大力量了,但只觉告诉他只是凭借这些还无法取胜。犹豫再三之后厄咯几乎是咬着牙下了决心。在呢喃的咒语声中四十个符印出现在他的周围摇摆着飘向阵列着的怪物消失在它们的胸口。

    听不见的声音传到了被召唤者的思想中,五只召唤生物开始试探性的进攻。

    两只长着一米多长的利刃的‘弧刃’以敏捷地动作跳跃着发起进攻;肥胖的‘顿嘎’全身裸露在外的皮长满了小盾牌,胸口和后背两面是最大最厚的;‘魔拉’从口中吐出数条十数米长触手向圣捷烈的手脚缠去;‘目矢’在胸口和脖子交界处长有一只独目,胸口是一张张开的弓,一支支骨箭射向眼睛所看的地方。

    在这种远近配合攻防交融的攻势下圣捷烈没有丝毫处于下风的表现。以比弧刃更敏捷的动作躲开了风一样‘吹’来的四把利刃,回转双剑一个空气形成的圆扩散开去切断了网一样笼罩来的触手,在它们再生出来之前一束白蒙蒙的闪光由剑尖射出穿过了目矢未有唯一的眼睛,目矢临死前发出的一箭也穿过了圣捷烈的身体。

    被射中的身影很快淡去消失在空气中——被命中的只是个残象。圣捷烈的身影转瞬出现在顿嘎前方离地约十米处居高临下地对着它,以腰部为轴心圣捷烈的身体凌空转了半圈头斜对着顿嘎离弦之箭般飞去,即将接触之前持着剑的双手向前伸出,双剑剑尖交贴着刺在顿嘎的胸口,略一停顿便穿透了盾牌进入了顿嘎的身体,无数道白光穿破顿嘎身体射了出来。

    被斩断触手的魔拉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已经重新长出了新的触手,圣捷烈以极快的速度甩开弧刃的截击,在魔拉触手形成的波浪中游动着接近对手,贴近敌人的圣捷从容地挥着双剑将魔拉斩成数块。

    失去了援助和掩护的弧刃在圣捷烈绝对的优势面前毫无抵抗的机会被轻易地打败。

    被杀死的召唤生物会在“死亡”后回到自己的世界,赛场里的五具尸体已经开始消失。圣捷烈注意到每具尸体消失后都会出现一个符印飘出悬浮在赛场上方;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战斗时那只奇特的眼睛一直在跟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着。

    “哎,你怎么总用老一招呀!”面对再次靠近的五怪组圣捷烈显得可以说是心不在焉,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后圣捷烈已经掌握了这四种召唤生物的特性应付起来可以更加得心应手。

    以同样的方式躲过了弧刃的袭击圣捷烈放出一道剑斗气割断了袭来的触手后挥剑带起一道凌厉的劲风要将目矢拦腰斩开。

    出乎他意料的情况出现了,应该一分为二的目矢毫发无损,在它身前一个魁然的身影挡住了剑风;顿嘎胸口的盾牌出现了一道裂缝但不足以对其造成真正的伤害。

    同时两只触手缠住了他的手腕,这更是让圣捷烈惊讶没解,魔拉的触手应全被斩断了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的,转眼看去魔拉的触手确实没有再生完成,被斩断的触手流着暗绿色的液体扭动着,只是有两条触手却完整如初还将他的双手束缚住了。

    圣捷烈唯一可以想到的解释就是魔拉没有让这两条触手加入刚才的袭击,那么说其它的触手是故意被牺牲掉的!一股危机感闪过心头!

    就像是要验证他的自觉的正确性一样,四把利刃从两边同时刺来,一只骨箭也以脸部为目标在急速接近中。

    陷入绝境的圣捷烈被迫拿出了全部了本事,在之前的比赛中圣捷烈都矢依靠高超的剑术取胜,一直都没释放全部的斗气。在还是学生时他的老师就灌输给他技巧重于蛮力的思想,所以圣捷烈一直都习惯于压制斗气以次来逼迫自己提升剑术技巧,只有在危急关头才会动用全部斗气。

    白色的光从双剑出现并蔓延至全身,触手和骨箭都在接触到白光时化成了灰烬,包裹全身的光又流回剑上将剑身包裹其中并从剑尖伸出十米长的广刃。这时握在圣捷烈手中的是两柄长大的光剑。剑柄前的光剑是和原来的剑身一样宽,越往前就越宽,到了十米外的末端时光之剑刃已经有将近一米宽。

    还没接近圣捷烈的两只弧刃被挥过的光刃凌空斩为四断,刺向目矢的光剑没有在其身上留下一个孔洞而是直接将它“刺”成了两截;顿嘎避免了断成两截的命运,当双剑同时滑过它的身体是它变成了三截。

    之后圣捷烈跳入了召唤生物的阵列中大开杀戒,由于强大斗气的支持圣捷烈的速度,反应以及破坏力都得到了提升。远望过去,两条巨大光带围绕着中间的一个小小的核心做着无规则转动;在近处观看的话只能见到来自天空无数光之长枪将地面连同其上的生物们切割为无数的碎块。

    “怪物!”厄咯只能用这个词来评价圣捷烈,当他说出这个词时估计眼神不太好没有见到满场乱跑的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们。

    越来越多的符印聚集到了赛场上空,排列在一起的符印形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清场完毕的圣捷烈看向厄咯,这名召唤师正在颂念着咒语,悬浮着的符印发出了淡蓝色的光华。

    看到对手没有放弃的表示,圣捷烈毫不犹豫的向他挥出一剑,水晶般的铠甲没有如同想象中那样挡住挥出的剑,没有任何着力感传到手中,圣捷烈的斗气剑切开的只有空气。

    最初的惊愕过去后圣捷烈从记忆中找到了答案。

    在以前的旅途中圣捷烈曾经在一名魔法师那里听到过相应的描述,那个包裹着召唤师的水晶生物并非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铠甲来守护主人而是将他带往自己所存在的世界,但其实它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从而将召唤师“卡”在两个世界之间的夹缝之中,在任何一边都无法对其进行攻击。

    但这种方法其实并不太实用,只要对其输入能量进行干扰,无需多大能量就可以破坏平衡将这个夹缝消除掉,但这需要一点时间,大概是吃完一顿饭的一半的时间。

    很明显圣捷烈现在没有这么长的时间,符印正在转化中,一个蓝色光芒所形成的人形生物正在成形。

    一片反泛着美丽的亮蓝色的光雾将人形笼罩住,跳跃的蓝色闪电从雾中不断射出将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低沉的雷鸣声从雾中一阵阵传出。

    看台上的观众脸色都显得有些不太好看,究竟这个召唤师弄出了什么东西,带着几分不安和期待所有人都等待着谜底揭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