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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航的人们 第二十三章 黑暗的遗迹
    如果单独作为士兵来说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当他们以敌人的身份出现时通常也是最不受欢迎的人。尤其是对于这些在食腐族口下好不容易才逃掉一条命的人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没有退路冒险者们只有拿起武器准备绝死一战,不过他们这难得的勇气却没有用武之地,在食腐族还有数十米远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可以发现他是如何移动的。最前面的食腐族和他的脸庞只相距不到半尺的距离。

    食腐族的大脑已经僵化,虽然这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智力但却会对反映能耐产生负面影响。这个食腐者疑惑地眨者眼睛,在他的眼皮第五次落下又睁开时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个人阻挡在自己和食物之间,不过考虑到阻挡者自身也是食物也就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伸出双手意图将面前的人撕成碎片,这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想法。一柄标准制式的暗火红色骑士剑出现在他的胸口好像那柄利剑一直就在那里,这次可怜的食腐族眨了五次眼睛也没能理解发生什么在他第六次闭起眼睛时再也没能睁开。

    冷冷一笑艾斯拉莫亚右手握住了剑柄,如同时间被静止了一般地狱骑士在原地消失了身影同时在另一个食腐族身边出现,站在他身边的食腐族身上一道巨大的伤口从左肩裂开到右腰;再下一个瞬间艾斯拉莫亚的身形再次消失并伴随着又一名食腐族的死亡而出现。

    相隔几十米观战的众冒险者已经无法理解这样的战斗,看不到双方的交战,没有人可以看见艾斯拉莫亚是如何进攻的。

    一种怪异的感觉在众人心中升起,艾斯拉莫亚的动作好似将时间分割开来,在攻击时将时间停住而在完成攻击后流动时间只显示出结果。虽然知道这只是错觉却怎么也无法将这种奇异的感觉赶出脑海。

    在兰洛吃玩手中的肉时艾斯拉莫亚也将食腐族全变成了不会动的肉快,很显然这没有影响到兰洛对午餐的满意度。

    掏出手绢轻轻在嘴角触碰一下兰洛走到法科恩身后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将他从凝固的状态中唤醒。

    “看来你们的麻烦好像已经解决了。”

    惊醒过来的法科恩立即作出感激的表示“多谢……”

    “你们打算拿什么来作感谢昵?”

    “啊?”

    “这样吧,就让这位美女来赔赔少爷吧!”右手轻挑着安丽娜下巴眼睛却带着挑衅看向身为首领的法科恩。

    其实对于女人兰洛没太大兴趣,一直以来他都是把这招作为挑惹事端的手段,在这种情形下多数人会无法忍受屈辱而反抗,兰洛就可以以此为接口将这些倒霉的家伙带到‘安全’的地方慢慢享受。

    对于这群出现在哈洛卡特山的冒险者兰洛怎么也不会认为他们会是来看风景的,为此还死了两百多人。如果不是有什么在吸引着他们想必不会有谁会跑上基百公里来送死。想来想去这个偏僻的地方唯一可以吸引人的也只有传说中埋藏了巨大财富的遗迹了。

    也许可以在他们身上找到些关于遗迹具体地点的线索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象自己和艾斯一样热衷于作这些没把握的事情。抱着这样的心态兰洛决定碰碰运气。

    当然他不会天真到以为救了这些人命他们就会感激涕零地告诉自己一切,要想通过武力逼问太浪费时间还不一定得到真实的情报。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提起这件事而在其他方面作文章,在无力反抗而又不愿意忍受屈辱的情形下他们很可能主动以自以为是秘密的某些东西作为交换。

    得到所想要的东西的最好方法就是不要对其表现出任何兴趣。

    一直以来兰洛都将这作为座右铭。

    不能不说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如果它可以顺利进行下去的话兰洛很可能会达到目的。

    “嗯,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和以往的经验不同兰洛没有在冒险者们的身上找到熟悉的表现。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也没有受到污辱的表现。而是……兰洛发现众人看他的眼光中带着怜悯、惊讶、同情还有不能致信的眼神,兰洛突然觉得自己象是一只钻进蛇口中的老鼠。

    柔软无骨的手臂蛇一般缠上他的颈子,安丽娜带着喘息的呢喃贴近兰洛的耳朵“你、你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嘛,人家会害羞的啦。”

    一阵恶寒从脚底直串脑门,本能地感受到危险来临兰洛试图从那传来滑腻感的双臂中逃离。这成了一种奢望,那双手臂也如蛇般坚韧有力兰洛无法动它分毫。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不如到别处去彻底了解一下彼此吧。”不顾兰洛的挣扎安丽娜拖死尸似的将他拖向旁边的小竹林中去。

    “啊!就命啊,把这个女人赶走。艾斯,快来帮我。”兰洛惊恐的叫声中带着抑止不住的颤抖。

    艾斯拉莫亚着名义上的衣食父母被越拖越远丝毫没有伸出援手的表示,他只是对着渐渐消失在竹林中的同伴挥挥手后抬头仰望着天空。良久,艾斯拉莫亚轻叹一声“卡西公爵,您的儿子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

    “啧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不知死活的人昵,敢于挑逗安丽娜的男人这世上还真的有啊!”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不知道安丽娜的厉害嘛,对了,上次你被那个女人带到帐篷里后是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我昏迷了三天才醒来,之后一个星期都觉得昏沉沉的。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不错了,我们这样可以活着回来已经该知足了,死在她肚皮上的男人可不止是一个两个而已。”

    “唉,只希望这个小白脸可以多撑几天让那婆娘别来找我们就可以。”

    “你们说压抑了这么多天那个小子能满足他吗?”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不……不要说这种吓人的话你个乌鸦嘴!”

    艾斯拉莫亚走到法科恩的面前看了他一会“我和那个小家伙不一样!”

    “我知道。”沉默了很久法科恩答道。

    “很好,那么现在告诉我我所想要知道的吧。”

    “你知道吗?”法科恩的声音中有着奇异的虚幻“我的祖父在四十年前发现了一张不完整的地图,记载着一个古老遗迹的位置。为了确定这座神殿的准确位置我的祖父、父亲、两个伯伯和一个叔叔在这四十年中先后失去了生命。直到三年前我才和两个堂兄在他们努力的基础上找出了神殿遗迹的入口。”

    “看来你们没能达到目的。”艾斯拉莫亚忍不住插了一句。

    “是的,那个遗迹充满了危险。古代建造者留下来的守护者和机关以及在遗迹中安家落户的各种怪物,其中很多都是没听说过的使我们以为到了地狱。我两个兄弟都没能活着逃出来。我好不容易活着回到家乡经过三年的准备后带着三百多人想再次去到那遗迹,结果……法科恩看着零落的同伴叹了口气。

    “真是感人的故事啊,看在你讲的这么有感情的份上就带你们一起去好了。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当然除了某些特别的东西我们要拿走之外其余的你们可以随便拿。”

    “谢谢你的慷慨,其实我并不想在那得到什么,只是这是我们家族三代人的宿怨,我有责任去到遗迹内部为所有人完成心愿。”

    “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么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就是同伴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明天赶路。”

    “没问题。”

    “啊,我记得你还吃午餐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烤肉,是刚烤好的你要不要来一份?”

    “实际上——我很介意……”

    “为什么要告诉他们神殿遗迹的事?让他们加入他们肯定会拿走最好的东西,别忘了我愿意和你一起来是你保证可以在那儿找到神器,到时被他们抢先拿到手怎么办,我想你拿不出一件神器来补偿我吧!”艾斯拉莫亚走后席洛得走到首领面前带着质问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满,这个只有一只眼睛的强健战士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不敢在艾斯拉莫亚面前跳出来只好向法科恩爆发不满,至少不用担心会被解决掉。

    有些头疼地看着这个直率却缺乏逻辑思考能力的同伴法科恩只能带着无奈为他解释。

    “两个理由,席洛得。首先你以为我们可以拒绝他们的要求吗?我可没有这个勇气,如果你有这胆量那你去拒绝好了。”

    “……”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说过遗迹里边很危险这也是我组织这支队伍理由。现在看来我对于你们所能派上的用场也不能抱什么指望了。所以我决定和他们一起去有什么危险就交给那个看起来比什么都危险的家伙解决好了。”

    “还有一件事,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决定不满,其实我不介意让那个红眼睛的帅哥知道这一点,想必他会很好地解决这种分歧。”

    面对这近乎赤裸裸地威胁席洛得明智地选择了退缩他知道对于法科恩来说自己这些人的价值已经不存在了。

    快到吃晚餐的时候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支撑着走到篝火边。

    “喂,不可能吧,那个小白脸居然自己走出来了,他可是被那个女妖吸了一个下午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够自己从那个女人身体下面爬起来的男人。”

    “真是我的偶像。”

    “还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

    带着无尽的疲惫兰洛蹒跚着走向燃烧着的篝火,从来没想过世上会有这样的女人,不,她一定是来自底阴灵界的吸精女妖只有她们才有这种恐怖的能耐。

    当安丽娜带着满足的神情睡着时兰洛很惊讶自己还是个活人而没有成为一具干尸,挣扎着离开她的身边用尽了所有气力走向山顶的火堆想得到一丝温暖,兰洛从来不知道这短短的路程会是如此艰难在他终于耗尽力气倒下时感到好几双强健的臂膀接住了他的身体,在疲惫与朦胧中兰洛陷入了最深沉的梦乡……

    清脆的鸟鸣声将兰洛从混乱而迷离的虚幻中叫回现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灿烂耀眼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洒落在身边的草地上也照耀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山林中上午的与活力。

    一个身影走过他的身边时突然停下来随之激动的声音飘荡在山岭之间“兰洛大人醒来了!”

    “什么,小白……不,我是说兰洛少爷,兰洛少爷醒来了?”

    “您醒了,兰洛少爷,真是意外呢,大家都以为你会昏睡个两三天呢。”

    “少爷果然不是凡人哪,不仅神勇无敌还有这么惊人的回复力,着实令人羡慕啊!”

    “加油啊,兰洛大哥弟兄们的幸福可就握在你的手中了,再接再厉!”

    “兰洛大哥这是小弟珍藏的补神丸,只可息以小弟之能服用了它也挡不住吸精女啊,现在就以这神丸表示对大哥的支持。”一颗味道怪异的褐色圆丸强行塞入了兰洛的嘴中强烈的恶心感几乎使他呕吐。

    兰洛试图逃离这些热心到腻心的人却没有成功的希望,他象被狂热信徒包围的宗教首领一样。

    一阵疾风扫过“信徒”们带着哀号飞了出去,艾斯拉莫亚站立在兰洛面前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将他打量一遍后慢吞吞地说道“起来了‘英雄’我们要上路了,法科恩已经和我达成协议愿意带我们去遗迹。”

    还处于懵懂状态的兰洛下意识地跟着走过去,走了几步他决定要解开心中的迷惑“艾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他们……”

    “哦,这个啊,没什么,只是你为他们维护了男性的尊严成了他们的崇拜对象。”

    “……?”

    “想不通就不用去管他。”

    达成协议后一群人向着从山的深处进发。

    在行进了十四天,兰洛被“牺牲”了九次之后众人来到了一个弥漫黑色瘴气的谷地之中,地面和周围树木都呈一种黯淡的黑色,地面有一层尺把深的沼泽,一缕缕的白色水汽在翻泡的沼泽中升起。即使是在正午阳光最为强烈的时候站在山谷中也只能感受到深夜的朦朦月光般。

    走进谷中让人产生进入了千年墓地的感受,沉沉的压抑感轻轻回荡在一行人的心中每个人都不自觉地保持着沉默,偶尔飞过的不知名鸟类每次都会带来一阵紧张。

    谷地不是很大,行走了不久之后一座高大建筑的阴影渐渐浮现黑色和白色的雾气中。

    走到跟前才发现建筑实际上没有远处感觉那么大只有四五米高而已只是在朦胧的雾气中使人产生了错觉以为它很高大。

    带着失望的叹息声从人群中传出,对于这样一个地方几乎所有人都不抱希望可以得到巨大的收获。

    “只是入口而已,神殿的主体在地下。传说神殿的面积有十个帝都广场那么大数百米深。”看到众人的失望表情兰洛解释道。

    “没错,神殿的地下空间大得难以想象,如果不作记号很可能走不出来。”法科恩附和着兰洛的话,同时用惊讶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兰洛会知道这些。

    稍作商议之后所有人都同意在谷地待一天进行一下准备第二天再进入神殿中。在各种诡异的声音和弥漫的雾气中众人半梦半醒地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准备完毕的冒险者们开始了期盼已久的神殿之行。

    笋和几个拿盾牌的战士走在最前面防止队伍遭到突袭或触碰到机关;法科恩在他们后面指引他们路线并作记号以避免迷路;在最后的是艾斯拉莫亚毫无紧张感地在漫步;他前边的兰洛带着小孩子出门远游的兴奋好奇的东张西望。

    走入神殿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阶梯有将近五米宽倾斜度很小斜斜地蔓延向似乎是无穷无尽的地下世界。站在阶梯前方连灵魂都仿佛被吸了进去。

    一个火把被丢了下去带着一道火光翻滚着消失在黑暗中像是被黑暗的巨兽所吞食,而众人的心也像是随着火光的消失被吞吃掉。

    “凭着女人的直觉我知道这次的神殿之行会很危险。”安丽娜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不用直觉我就可以知道很危险!”一个冒险者不满地喝道。

    桑雷越是深入神殿的下面越觉得不安,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两年前桑雷只是一个小镇中的一个平凡的年轻人,那是一个平凡到无趣的小镇,年轻的桑雷有着年轻人必不可免的躁动,厌倦了日复一日的过着重复的生活总希望有一天会有几乎改变这熟悉的一切去体验全新的生活。

    当一支佣兵队经过这个城镇并招收人手时桑雷和几个和他一样的青年加入了佣兵离开家乡去往向往的世界。这是一支死亡佣兵,专门接高酬劳高危险的工作,几乎每次去执行任务的队员都损失过半,桑雷也许多次在死神的羽翼下走过。每次死里逃生桑雷都发誓要离开这个团体回到家乡去过平静的生活但每次都抵挡不住高额赏金的诱惑而走向死亡之地。就如同这次他和所在的小队加入了这个探险的行列,不过现在还活着的佣兵同伴之有两人了。

    走在黑暗的下行阶梯中桑雷如同以往一样开始后悔接下这个任务并计划回去后如何退出佣兵的生活并过平凡人的生活。虽然每次的这么想却从来没有实现过,但这一次不一样,因为他有种预感: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的任务。

    桑雷拿着盾牌和几个同伴一起保护着盗贼小心翼翼地深入这个地下王国的世界,不知过了多久阶梯消失了他们终于站在了平地上,火光照耀下大理石的地面闪动着黯淡的光芒反映出一种不祥的光影。

    “大家小心前一次我和我的兄弟就是在这里遇到攻击的。”法科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随时准备面对突然出现的敌人,但只有无尽的黑暗与他们做伴。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微亮的光芒出现在前方,地面和墙壁都在散发着微弱的亮光,微弱到无法凭借这些光线看清人脸但光线从所有地方散发出来所以作为行走时的照明已足够了。

    所有的火把都被熄灭,暂时是用不上了,如果遇敌这些火把的光源只会成为被发现的理由。

    “这是什么地方?”

    “看,那里有神坛还有神像,这里应该是一座主殿。”

    “有谁可以告诉我那个神像是那位神祗或恶魔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残破到只有不到半个身子的神像无法辨别。

    “安静有什么东西在接近!”一直沉默的隼突然出声警告众人。

    沉闷的击打声传进耳中就像是将马蹄用绒布包起来在石头上用力踢踏的声音。所有人都拿起武器准备面对危险的来临……啊,不对,有两个例外,空着手的兰洛用很期待的眼神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他身旁艾斯拉莫亚正以很投入的神情看着手中的一张纸,确切地说是一幅画:一个赤裸的男人在一个缸中挣扎,炙烈的火炎在缸底燃烧,几个拿巨大刀叉的恶鬼淌着唾液盯着他。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来说这只是一幅无聊的画而已,但对于来自熔海冥域的恶魔来说这可以是一个古老的传说、一个有趣的故事、一个开怀的笑话或是一份美餐。

    只要不受到打扰他可以对着这幅画看上一整天,实际上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时也没什么事可以打扰到他。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最后一个鹰头人身的身影出现在主殿和走道的交接处,鹰首人意外的看到陌生的生物似乎惊了一下,接着发出奇特的嘶叫声毫不畏惧地冲过来。

    “快杀死它,它在呼叫同伴!”隼大声叫着并对着急速靠近的敌人丢出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