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的目光替代了怯弱的眼神,欲望可以将最睿智的灵魂陷入愚昧的深渊。这些卑微且不聪慧的生灵无法摆脱这最古老强大的诱惑。
“呵——,只看你们那贪婪的眼神我就知道答案了,很好,付出就会有回报!你们所付出的只是一点点的勇气和坚持却将获得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力量。”
“我们要怎么做?”
“不,你们无需做任何事”艾斯拉莫亚偏了偏头“所有的一切都将由我来完成,各位只需站在我所指定的位置静静等待即可。”
跳上直径五六米的圆形祭坛拔出暗红色的长剑双手握住剑柄将利剑插入祭坛中心,沸腾的熔岩流出剑柄顺着剑刃流置祭坛上在艾斯拉莫亚的意志下勾画着繁杂之图案。
线条、三角、相套的圆环、莫名的符号以及无人可识别的异界文字随着熔岩的流动被刻画出来形成完美的法阵。
骑士的长剑被拔起的同时流动的熔岩化成蒸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镂空的法阵留在祭坛之上。
“嗯哼,我们还缺少一样东西!”恶魔轻声自语着走到邪牛神像之前一剑将神像劈开两半。裂成两块的石像倒像两旁,一颗椭圆型闪耀溷浊红光的红色宝石浮在空中。
“是什么?”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法科恩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知道!”回答坚定而迅捷,语气中充满对于自己答案正确性的自信。
“喂,不要开玩笑,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艾斯拉莫亚无奈的叹口气耐心地进行说服“我确实不知道这是什么但通过对它所蕴涵能量的分析我已经理解了它的存在方式知道如何使用它。”
“我不是想怀疑你的判断力,但你确定不会弄错!?”任谁都听得出来这句话中每个字的每笔每画都是用怀字和疑字拼写而成。
艾斯拉莫亚不耐烦地冲决定将怀疑进行到底的男人吼叫起来“只有你们人类这种低级生命才要通过语言和文字来理解事务的本质和原理,所有象我这样的高等存在都是直接看透事物本质的,所以,”盯视着怀疑者的那永远都如同平静的被遗忘在时间中的赤红色眼牟爆发着火山的爆炎“我们从来无需通过文字说明来了解一件物件的用法,你!明白了!?”
即便只是从安全角度考虑法科恩也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起来犹如跳动的心脏却有着冰宝石触感的椭圆体被放入了剑孔中,之后艾斯拉莫亚示意包括法科恩和席洛得在内的四名最强壮者站立在法阵中的四个三菱型有许多突刺的图案上,其他人则割破手臂将自己的一些血液滴在宝石上。
滴落的鲜血一接触宝石就被吸收,类似血液的光流顺着勾勒出的痕迹流满整个法阵,溷浊的红色光芒从法阵上升起围绕着祭坛上的四人形成一个旋转的立体法阵。
如同章鱼腿一样的光化触手从他们头上出现缠绕在周围众人的颈上。被触手卷住的人发出惊恐的叫声用武器或就空手试图弄断触手,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光的触手如同空气一样无法触摸,金属的武器和血肉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
看到小丑一样乱叫乱跳的人群艾斯拉莫亚用手掌捂着脑门无奈地解释“好了、好了,不要这么紧张那是连接你们灵魂的力量无法直接触摸到的,来自另一个位面的力量将以这祭坛为媒介通过这些触手传送到你们的灵魂中。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叫你不要砍了!”
“你是说我们变厉害了?但我没有感觉啊!”一个冒险者摆弄了两下手中长矛。其他人也都出声附和着。
“这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在遇到敌人时才会传送到你们身上以避免浪费。对我要有信心你们这些低微的……机会来了,你们可以测试一下新的力量了。”
米诺斯的吼声由远而近,同时一种狂乱暴躁的意识像是强制性地出现在脑海中,对杀戮和破坏的渴望不可碣制地蔓延在心中。
残留的一丝清醒的意识也在这样的情形下认可了艾斯拉莫亚的解释,以为这是力量降临的显征,他们几乎是急不可耐地冲向吼声传来的方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桑雷第一个出现在敌人面前,面对四只米诺斯他毫无畏惧地扑了上去要成为第一个证明自己的强大的人。
在左右同时打中他的战锤将他挤为一块肉饼之前他得到了证明的结论:果然被那个危险而卑劣的家伙骗了!
米诺斯们几乎是毫不费力地解决了排队冲上来送死的人类,每一个人类被杀时光质触手就缠绕着一个满脸惊恐的人形幻影缩回祭坛上将其撕为无数碎片被法阵中的四人吸收。
米诺斯们也发现了触手和被缠绕的灵魂,它们发出兴奋的吼叫追着触手到了祭坛前,看到祭坛上的人类和法阵时爆发出激动连身为异族的人类都可以明显的感觉出来。
站立在法阵中的法科恩四人几乎要昏过去,看着伙伴们哄哄闹闹地扑了过去却没见到一个回来,反倒是四个米诺斯兴奋的跑了出来还在祭坛前用锤柄由规律地敲击着地面来表示激动的心情将一阵阵的不安填入他们心中。
在第一条摇摆着的触手带着一个同伴的幻影回来时,虽然不知是什么回事四人却都本能的知道他已经死了。想要跳下祭坛逃跑却发现无法动弹身体,想出声喊叫甚至连嘴都张不开,只能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幻影被拉回来撕碎,落下的碎片沉入四人身体中。
“喂喂喂,你说那些个会不会被宰掉啊!”最远处的角落里兰洛探头探脑地看着祭坛那儿的绚丽又杂吵地场景询问身边的同伴。
艾斯拉莫亚背靠着立柱对着眼前的墙壁,他没有和兰洛一样看着殿堂正中,以他那有个性的眼睛只要看一眼就会被发现。
“不会,这些米诺斯在召唤它们的神灵的意志将我们可怜的朋友改造成米陶斯并植入自己的灵魂。”
“米陶斯?那是什么!?”
“是米诺斯的同类,但又不一样”艾斯拉莫亚偏偏脑袋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你知道哥布林吧,哥布林是一个很庞杂的种族。既有和地精一样体形同时也一样弱小的低级哥布林也有和人类体形差不多的哥布林战士,以及能够抗衡兽人的哥布林勇士甚至有和人类的骑士类似的哥布林英雄以及类似于法师的哥布林操法者,据说还有可以对抗巨人的哥布林王的存在。”
“那又怎样?”兰洛完全不明白哥布林和米诺斯有和关联,该不会米诺斯也是哥布林的一份子吧!
“你还不明白!人类是一个均衡的种族,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但却有着不同的资质,你们可以通过努力获得远远超出同类的能力,但如果什么都不作即使在怎样的天才也只是和普通人一样。但哥布林完全不同,有什么样的本事是天生的,后天的努力只能使他们拥有相对成熟的能力但永远无法得到本质的提升。一个哥布林战士通过努力可以比其他哥布林战士稍微厉害一点,但要对付两个哥布林战士却极为艰难,想达到和哥布林勇士同样的水平是绝无可能的事。米诺斯也一样他们永远无法提升自己,而现在他们则是想借助他们的神来创造出更高一级的米陶斯的躯体并转移自己的灵魂来达到提升位阶的目的,你明白了?”
一转头却看见兰洛正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
“算了……当我没说过。”
一个个的灵魂被吸收直到最后一个也消失时米诺斯停止了咆哮分别站立在祭坛的四个角双手抓住自己的两角半跪下来念颂着奇异的祷告。
低微含糊的祷告声在空旷的空间来回飘荡渐渐响亮清晰起来,涓涓细流成长为咆哮奔腾的宽广河流,嘹亮震耳的祷告如同千百人在同时祈祷迎来天上诸神的回应,庄严的气氛夹带深沉的恐惧充斥整个空间,兰洛几乎以为自己要昏过去却在巨大的恐惧中连昏倒的意志都无法存在。
艾斯拉莫亚正拿着一个小挫在细心地修理指甲,如果有勇气注视他的双目那火山绝地的世界中无数的火山在爆发冲向云天的熔岩,天空燃烧着炙热的火云,大地在震动中裂开无数延伸无尽之处的裂缝跳动的岩浆不断地翻涌而出。在这地狱一样的背景中一个巨大恶魔的幻影升起可以触摸到天空的双臂愤怒地咆哮着,挥舞双臂似乎在与看不见的敌人战斗。
神殿中被艾斯拉莫亚劈开的神像自行合在一起,浑浊的红光从它的双眼射出数米远将法阵、祭坛、人类和米诺斯一起笼罩其中。
握住角的双手用力一掰双角断下来,米诺斯手持自己的角走到法阵前将之安放在人类的太阳穴上,牛角一接触到肌肤根部就向血肉里钻,角尖斜指向下和鼻子在同一水平面;肌肉随之膨胀开来以超越人类极限的姿态显现;浓密的黑色毛发象厚厚的绒布覆盖全身;下颚象前突出,四颗尖利的牙齿凸现出来,牛脸替代了人脸;有着五根手指的人手融合成三趾状,脚掌被蹄子取代。四个和米诺斯有八分想象但更加慑人的生物出现在法阵中。
法阵的光化和神像发射的异光都黯淡消失,米诺斯的欣喜即使从没见过牛这种动物的人都可以明显地感觉出来,他们用自己的语言交谈了几句后分别靠近一个人类——哦,现在应该叫他们米陶斯了。艾斯拉莫亚那熔岩灌注的眼睛也恢复了往时的平静温和。
每一个米诺斯都站在一个米陶斯身前念出几句咒语后突然用双手抓住胸口的肌肉猛撕裂开来,挑动的心脏被它们挖出托在手中。
忍受着难以言辞的痛苦要将心脏放入米陶斯的体内以完成灵魂转移,但是——米诺斯们不能致信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祭坛,慌乱的声音回荡空荡的空间却终究消弭于静寂……
“怎么,这四个笨蛋就这样死了!”
“你把心脏挖出来你也会没命。”悲剧的制造者不冷不热地回着友人的感慨。
“……这四个要怎么办,放这里放着?”兰洛踢了踢失去意识的米陶斯。
艾斯拉莫亚没有回答,将米诺斯的心脏切开把流出的血倒入米陶斯的嘴中,它们渐渐睁开了眼睛。
“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席洛得一醒来就在吐沫飞溅的背景中讲述自己奇特的经历“梦见自己被一只牛头怪兽盯着看,而且啊,我自己还变成了一只差不多的怪物呢,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从我十二岁开始就不再做这种荒诞的梦了……啊——怎么,怎么这里会有三只怪物,不会是从我的梦里跑出来的吧!”他跌跌撞撞地在地上摸索着意图找到自己的武器。
同时另外三个也在制造着同样的噪音,尤其是在发现自己也成了怪物后情感更是得到空前的宣泄。
在这里仅有的两个人类,我是说——看起来象人类的,早已躲得远远的以免成为那炽热情感的目标。
好一会两人才从躲藏的地方慢悠悠地走出,兰洛躲在艾斯拉莫亚身后推着他向前走。
“究竟怎么回事,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你最好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答复!”席洛得手中握着一柄双刃战斧,那是他在看到艾斯拉莫亚走出来时特意在地上找来的。
“只是完成你们的心愿和我的承诺而已,现在你们已经得到想要的力量了不是吗!”艾斯拉莫亚淡淡地回道,表情轻松地好像没看见眼前的四个米陶斯。
“但你把我们变成了怪物。”瑟贡的吼叫充满愤怒和不甘,如果不是被霍金斯拉着已经扑出来了。
“这么说就有欠公正了”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着“将你们变成这样的是米诺斯,诺,就是你们脚下的四个,与我可是没什么关系啊。”
“可恶啊!”霍金斯再也拉不住受到刺激的瑟贡。瑟贡的身影过处留下一道直线向地狱骑士冲去。
三趾的拳头和五指的手掌相接触手掌被强势地向后压回去,地狱骑士皱皱眉毛发动了爆血之怒,米陶斯高大的身躯被举起扔了出去。
“冷静点,你们是可以恢复人形的。”
这句话如同雪山溪水熄灭了燃烧的怒火躁动的心灵。“你……你说我们还可以恢复!?”
“当然,当你们习惯了这躯体后就可以自行控制其形态。”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也许你只是在欺骗我们!”
“……就知道,你们先把身体交给我控制,我来使你们恢复人形。”
“交给你控制,这是我们的躯体要怎么交给你啊?”
“看我的眼睛就行。”
“你的眼睛有什么好看……”在看到艾斯拉莫亚的熔岩眼的瞬间身体脱离了意志的控制,可以知道自己的存在也能对身体产生感知但意志却无法接触道身体。
毛发变细缩回体内、牛角收回头颅中、伸出的颚骨被拉回、体形渐渐缩小,四个米陶斯成了四个人类。
当意志再次被隔离人类之躯又化为异类之体时,体内的灵魂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六个身影向着黑暗的地下深入,由始至终四人都没有质问那些成为幻影回来的同伴们的结局。
一路上清扫了几批知名的和不知名的怪物后来到一扇大门上,没错,是门上而非门前,面积达到几十平方米的门就在他们脚下。
头顶上的石顶是半透明的宝石般的质地,一个太阳般耀眼的光源在石顶之上,刺眼的光华透过半透明的石顶柔和的洒在门上。
金碧色的精美雕刻装饰着门的四个角,蓝碧色的边襟将门包裹其中,金色的粉末在纯白的门上渲染着一幅幅古朴的绘画传达着遥远时空的故事。
第一幅画绘着一支整齐的军队向着远方一座高峻的山峰前进,骄傲的身姿挺拔的体态坚毅的面容述说着这支军队的高傲与荣耀。
第二幅还是这支军队,正面对着一个神灵一样威严的巨人。
第三幅描述着双方之间的战争。
以后的绘画中讲述了战争的结局:神灵被击倒,人类军团也受到重创只有几十人活下来,一个神秘的仪式后神灵的身影没再出现在绘画中,之后是一场婚礼再后是一名穿着铠甲的骑士高傲地站立着隐藏在头盔下的眼睛望着画面之外,最后一幅画让这些研究绘画内容的人大感惊讶,画上绘了一扇门,门上雕刻着多幅精美的画卷——和他们眼前的情景一模一样。
“看来,这门后……门下有着什么奇特的东西,是不是要打开看看?”霍金斯站起身来看向其他人。
“还用说,好不容易到这当然要看个究竟,底下一定是成堆的宝藏在等我们。”瑟贡现在对宝藏其实已没有太大兴趣,他现在已经得到了远远超出所预期的收获,只是在好奇心的推动下单纯地想看个究竟。
法科恩一语不发开始寻找开门的方法,他的家族为探索这遗迹所付出的代价使他无路可退。
开门的方法很简单;大门正中有两个握手,旁边还用不同的语言写着“推”字。
一群人对着握手又拉又推又是踹,忙了半天也没见它动一下。兰洛蹲得远远地看着他们开始用武器拼命敲击大门,遗憾的是这扇门丝毫也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看着在自己璀璨光焰中毫发无伤的门艾斯拉莫亚不禁哀叹起来“这破门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啊,一点划痕都没有。兰洛,这是你的祖先弄出来的东西你自己来解决它。”
“祖先!是这样啊,怪不得他对这遗迹有所了解,是先代流传下来的吧。”法科恩先前对兰洛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哎,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是我对祖先做的这玩意又不是我,我也没办法啊!”
虽然嘴里这么说不过为了避免激怒这几个看起来有些火起的非人类他还是走去抓住握手用力拉了两下“你们看,没用吧,我都说了。”一边嘀咕着又向下推了一把“啊——”
惨叫声中六个无法准确判断是否为人类的生物一起从打开的大门掉下去。
“喂,都没事吧?”
“没事!”
“没事!”
“没事!”
“没事!”
“有事,如果我的眼睛没摔坏的话我应该是在吐血。”
从十多米掉下却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的米诺斯们和安然降落的地狱骑士将唯一的一个伤员围在中间。
“哎,你真是,怎么这么一点高度就把你摔成这样,没大碍吧。”
“小心些了,总是这样毛毛操操迟早没命的。”
“以后要小心些,很危险的。”
嗯……很温暖的话语,他们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男人的关切,只是——好像没有一个打算伸出手去帮助一下这个受伤的可怜人”
“好了,你们这些家伙在做什么,不要尽在那里说风凉话,我们该走了。”
听到前半句时兰洛几乎要落下泪来,虽然只是极少数,但这个冷漠的世界依然有人愿意给予在危难中的自己以帮助,紧随齐来的下半句又让他可以重新以正确的世界观对待世界。
兰洛只好自己爬起来,能够做到这一点令他自己也大感惊讶,身边是一条血河约有七八米宽,半凝固状的血缓缓流向远方。另外四怪一人已经沿着血河向前走去,他也只好赶上去。
顺着河流向下游走去更多的血河出现在视野中从不同的方向向同一个方向流动,河流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我有一种预感,我们在这个破神殿中什么宝藏也找不到。”艾斯拉莫亚随意地将一颗小石子踢进血河中渐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这可不是好消息,嗨,头儿,是你说这儿有宝藏还有神器我才跟你来的,到底你有没有把握啊?”
“我也是第一次来怎可能知道,不过这种古老的神殿应该会有些什么的,是不是老弟?”法科恩转脸看向兰洛,自从得到米陶斯的躯体后这些原本在艾斯拉莫亚面前畏畏缩缩的人类开始慢慢恢复原有的性情。
“据说是,谁知道呢!”兰洛毫不在意的摊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