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处伸出四只手臂两只和人类的手臂相似,两只从手肘往下是炮筒的形状,两根类似弩箭但比人还粗的‘箭矢’露出一截尖锐的尖部。
它每在地面上走一步都会从留下的脚印中喷出一道血泉,“哼,真是麻烦的家伙,除了做累赘就没有丝毫存在价值了。”艾斯拉莫亚望向身后的法科恩撇撇嘴眼中的熔岩突然间剧烈而炙热。
灵魂燃烧的痛楚将法科恩的意识唤回,他对着血色的神灵发出哀号声连滚带爬地跑到艾斯拉莫亚的身后“哎、哎,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一边说一边神经质地用手戳着艾斯拉莫亚的后背。
“不知道哪,不要什么都问我!”皱者眉头将法科恩的手拍开“帮我一下,将我扶起来。”
法科恩抓着骑士的肩膀微一用力,地狱骑士被拉起半截,但一片铠甲的残片将他的膝盖刺穿钉在地上,艾斯拉莫亚皱了皱眉头断剑随手一挥将膝盖连同小腿斩断,动作自然地和脱鞋没有什么不同,看得法科恩不寒而栗。
“我们对付不了这家伙的,还是快逃吧。”法科恩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往后缩着身体。
“不能不说,这确实是个聪明的决定,但问题是我们恐怕连逃都逃不了。”如同在验证艾斯拉莫亚所言的正确性巍峨的神灵移动两只炮筒般的手臂对准了两人,手臂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两支血红的利箭飞射(砸)而来。
相互靠在一起的手臂同时向对方推去,借助对方的推力和自己的反向力艾斯拉莫亚和法科恩在箭矢来到之前就分别向两边弹开去躲过了巨人的第一次攻击——当然不可能因为这只是攻击的开始。
没有命中目标刺入地面的两支血箭表壳被撕开两只染血捍卫者从中爬出向着法科恩走去。在这危急关头法科恩表现出了他优秀的求生本能——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丢下艾斯拉莫亚逃走了。两只染血捍卫者紧跟其后,留下艾斯拉莫亚在那里苦笑。
高大的神灵有些迟疑地注视着艾斯拉莫亚,之前的战斗使它不敢再贸然进攻,虽然这个人类比自己弱小得多但茫茫间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心头使它有着无法理解的顾忌,被自己多次重创甚至受到数次致命攻击却还活着虽然外表看起来伤痕累累但它知道自己并没有伤害到他的本质。
四只血色的眼睛同时闪了一下艾斯拉莫亚的身体猛地一振,鲜血喷泉一样冲出身体,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雪白。
果然,即使失去了全部的血液也无法将他葬送,血色神灵毫不惊讶地看着地狱骑士摇晃了几下身体后又重新站稳。
“是不是觉得很麻烦,其实我可以理解了,明明是比自己弱小的敌人却怎么样也打不倒确实是让人心烦的事。不过呢,真正麻烦的是我啊什么事都要我来给你善后,兰洛少爷!”
虽然可以听得懂这个人类的语言却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还有为什么他要称自己兰洛呢,听起来应该是谁的名字。
心神有些急躁的血色神灵决定抛开一切疑惑优先杀死这个人类,不管是多么难缠的敌人只要成了死人就一切好办。
晦奥的吟唱声想起在地下深处在最后一个音节消失时一道血色的闪电从神灵的指尖飞出射向艾斯拉莫亚,在魔法即将发出时艾斯拉莫亚偏移身体避开了魔法的攻击路线,但对这个魔法充满自信的神灵根本无意改变魔法飞行的角度,于是血色闪电只是落在骑士脚边。
以闪电落点为中心无数手臂粗的血色闪电自空而将笼罩了百多米的范围落下比雨柱更密集的雷柱,狂舞的雷电血龙咆哮着穿梭将一切撕毁粉碎。血色神灵自己也被笼罩其中却不受伤害,落在它身体上的雷光象落在沙地的雨水一样渗入它的身体。
血点风暴的内部传来一声巨吼,地狱的愤怒降临这失落在诸神记忆中的世界。地面渐渐由黑变红,不同于先前的血红之色,炙热如熔岩的火光照亮了这个地下世界,地面以惊人的速度隆起穿破这空间的顶部,近百米的一座高山就这样平地而起,岩浆冲破山顶喷出冲向无尽的天空一条条熔岩河流从山顶流下吞食着大地,在浓密翻卷的火山灰中熔岩弹四散飞射将炽热带往千米之外落在地面形成燃烧的火焰或流动的熔岩。
从火山口喷出的熔岩柱中一个长着翅膀的身影随火岩而出穿过火岩的屏障飞到神灵的面前停留在和它脸部平齐的位置,水晶眼和血眼对视的那一刻其中一方失去了自我。
地底深处法科恩头都没会一下以他这一生最大的欲望向未知的时间狂奔,两名染血捍卫者紧跟在他身后。
黑暗的通道尽头透露着亮光燃烧起法科恩的希望,冲到尽头时拼力跃起向着他的希望之光飞去,通道尽头处是一处断崖……
从断崖上飞落而下法科恩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宽广的广场之中,广场正中点燃着直径有三米的火柱,数千名米诺斯以之为圆心一圈圈围绕在外跪伏在地正举行某种仪式,很显然降临自天空的法科恩成了不速之客。
看着身前的数千米诺斯又回头望望正跳下断崖的染血捍卫者法科恩心中只剩下绝望。
宁静的海面荡漾着血色的波浪轻轻地推摇着无际海面上那个微小的黑点,没有迷惘苦痛和从未尽止过的欲望,只有一丝淡淡的微带感伤的遗憾就像历经岁月再次见到第一个走入心怀的女孩的那无奈的淡然哀伤,微些甜蜜的忧伤。往时的记忆也被淡薄的迷障所格挡,虽然清晰不可遗忘却再也无法在心中引起一丝回荡。
兰洛静静地躺在这宁静的海面感受着这只属于心灵的时光,这血之海洋才是我归宿的故乡。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观,他静静地享受着这自己的世界意图到宇宙结束时光。
无止无尽的岁月中的一天那永恒蔚蓝的天空被撕裂,火红的流光从那裂隙中涌出将雪一样的云彩耀成暗红的云团。
席卷而出的火焰点燃了天空以裂隙为中心火焰迅速扩展领地想天空的无际之地燃烧而去,被点燃的云朵在暴风火中飘向远方。
从焰空落下一个黑点坠向海面在兰洛的上方停住。
兰洛带着惊讶的神情注视眼前熟悉的身影,黑色的长发依然飘逸、温和的笑容未曾改变、红与黑的圣职袍中的躯体微显得瘦弱淡薄,只是那从未见底的熔岩之湖的眼睛被最纯粹的暗红色水晶替代清澈而永恒,但兰洛却觉得这透明的眼睛比那浓腻的熔岩更难以看透。
“你……为什么会在这?”无言的温暖和喜悦在心中萦绕。
“虽然这么说很煞风景,不过实际上你见到我并不象自以为那样的高兴,这都只是你的感情被强制启动的效果,就像你很喜欢这里的想法一样是一种虚伪的喜爱。”
“呃,你……”
“不要废话,听我大致向你解释一下。在你的灵魂中存在着两个意志,一个是现在的你还有一个是在外面和我大眼瞪小眼的你。在我面前的你是真正的意识是灵魂的主人,而另一个则是远古流传下来的记忆所凝聚的虚幻意识,由于无法和你强行争夺灵魂的主导权所以他挑动你内心的正面情感让你心甘情愿的留在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在这里很开心。没有过往世界的忧烦,回荡在我心中的是永恒的平静和愉悦,我是自己希望留下的而非你说的是被谁强迫的。”
无奈的摇摇头艾斯拉莫亚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继续向兰洛解释,“你还是不明白,你的这种感觉就是另一个你特意为你量身定制的。其实他也可以用其他感情来束缚你,比如说用恐惧来强行压迫你服从,不过只要你有一点反抗的想法身为主导者的你就会将他排斥开来,他完全没有与你对抗的可能,所以才用这种方式。”
“其实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因为你现在已经是情感的俘虏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会听,但幸好我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唤醒你的意志。”
虽然根本不把艾斯拉莫亚的话当回事但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什么办法?”
一只脚踩在他脸上将他踢入海中,高密度的血海之水很快将他托起,然后又被狠狠地跺了一脚随后一只手将他的头部扣住无数的拳击打在无防备的身体上。
“艾斯,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松开手艾斯拉莫亚飞回天空“怎么样,小家伙要不要再来一次?”看着在血红色的海水中挣扎的兰洛他笑得很开心。
“你疯了,艾斯。”
“当然没!”随着而来又是对兰洛的一顿好打。
“可恶,不要欺人过甚!”兰洛试图跳出海面还击却发现象被海水粘住了无法离开水面。
“没用的,在这里你是无法离开这片血海的想教训我就必须离开这里出去才有可能。”
气头上的兰洛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好,那我就出去教训……”
他抬起头讶然地看向四周“我是怎么了,居然想在这里待到永远,天哪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没什么,其实那不是你自己的真是想法。对了,欢迎回来,兰洛!”
兰洛看向上方的艾斯拉莫亚后者的笑容依旧温和对着好友伸出手,“我们改回去了。”
兰洛回以阳关的灿烂笑容也伸出手“是啊,是回去的时候了,走吧……吾友”
两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掌交错而过,艾斯拉莫亚扣住兰洛的脖子带着他飞向燃烧的天空穿过火焰的帷幕……
“咳、咳、咳”兰洛抓着脖子不停的咳嗽“你——嗯?这是哪?”
喷发的火山带出的火山灰覆盖了天空,隆起的大地已无法辨别原有的形状,兰洛压根就没把这个鬼地方和先前的地下神殿联系到一起去。
“我说,艾斯,你把我们带到什……”
赤红色的身躯带有黑色的陪衬,着金属光泽的外表形成皱褶的铠甲覆盖全身,介于蝙蝠与人类之间的脸庞两侧耳朵尖而长,一对向后延伸的犄角沿着头型形成了新月头盔般的形状。长大的幅型翅膀再背后缓缓的挥舞将他凌空悬立。与自己对视的双眸是晶莹透彻的水晶。
“……艾斯!?”迟疑的语气语气说是在询问更象是在作出结论。
无言的沉默凝固在两人之间……
良久。
“我不得不说,单以人类的眼光来看你确实长得很奇怪!”打量了艾斯拉莫亚很久兰洛终于得出了结论。
恢复恶魔之身的地狱骑士也失去了身为人身时被感染的人性,没有丝毫要分辨的意思它只是在兰洛面前幻化出一面高达六米的镜子让兰洛可以尽情欣赏自己。
对着水晶境山上下下研究了半天兰洛难过地叹了口气“虽然理智上我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样但亲眼所见感受到底不同啊!”
“我还以为你会烦恼怎么以这样的形态生活呢!”艾斯拉莫亚嘲讽地数落着曾经身为人类的同伴。
“我是很头疼啊,不过从多出来的那些记忆来看应该还是有办法可以恢复人形的。”
数千年前,神圣月银花王朝刚成立的时候卡西家族作为贡献最大(而非功劳最大)的家族被当时的皇帝任命为帝国建立最初的十位公爵之一,由平民一步登天坐上公爵宝座的卡西在走入官场之后才发现作为政治家的艰难,虽然已是仅有的最大贵族之一却不受其他贵族们的尊敬。
“爆发户头子”一直是他无法摘除的头衔。
其他九位公爵中的两位在成为月银花的臣民之前就是其他帝国的重臣在投入月银花后两人联手担负着帝国的财政重担。三百年后史学家曾在皇帝的授意下召集当时包括财政大臣在内的最顶尖的二十位财务专家在魔法师协助下来模拟当时的境况,模拟结果是在这群所谓最顶尖人才的操控下士兵得不到足够物资补给饿死者二十六万、冻死者十七万、因为得不到武器就被送上战场而死的超过二十一万;由于军饷不足或战死者家属无法得到抚恤金而引发的叛乱四百四十六次其中五次是超过五十万人的叛乱;在模拟进行中一位军部参谋无意中被魔法模拟卷入,他以为是一次演习便全身心投入其中,最后这位作为对立国成员出现的年轻的参谋用金币一点点地将四分之一的帝国领土买进了自己国家的版图。
最后的模拟结果是神圣月银花王朝在穷困交加之中走向了灭亡。
从此侧面即可看出在当时这两位公爵的功劳和他们的地位之高决,相形之下靠提供矿产和其他军需物资挤入公爵行列的卡西简直连小丑都不如。
其他七位公爵全都是带领帝国军队征战四方的将军,宽容地说整个帝国的领土都是他们打下来的,全都是属于那种将鼻子顶在脑门正上方走路的人物,从来不把其他三位公爵放眼中,尤其是对于卡西这样即没势力又没实力的,传说当时他们只承认有九位公爵,至于被排除在外的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费尽心机以八成家财为代价换回来的地位却不受认可让当时的卡西公爵几乎发狂,就在他既绝望又狂怒时一位年轻的魔法师出现在他面前,卡西惊讶地看着眼前自称是大法师的几乎是少年的男子,不能说卡西的惊讶是怀疑的表现,要知道对于一名魔法师来说成为大法师的可能不到百分之一,而且都是在七八十岁之后才可能,无论怎么说作为一名大法师这名男子显然太过年轻。
注意到卡西的怀疑年轻的法师冷冷一笑“你无需怀疑我的能力公爵大人,就像我不会怀疑你的公爵之位一样。”
听到这话晋升不久的公爵大怒,虽然大家都不在意自己这个公爵但敢当面说的除了那七个只会运用大脑中的肌肉而非脑浆的外还从来没有过。
面对公爵的愤怒法师只是轻轻挥挥手“好了,大人我可不是来特意跑来嘲讽你的如果你认为我的话语冲撞了你我可以道歉。和你一样我也是不被同伴所承认的人,身为大法师却因为年纪而不受到法师联合的承认,当然他们确实给了我大法师的名头但所以人都在心底你否认我,就像你的那些公爵同僚们对你一样。”
相同的处境立刻让公爵对他有了亲近感,法师被请进客厅。
一坐下法师就不等公爵开口询问就表明来意。
“公爵大人,你的处境想必自己很清楚而我也有着类似的处境所以我来你这里希望和你合作为我们双方带领共同的利益。”
“呵呵,和直爽的人说话真是省事,既然你敢来一定以有所计划,我在听着。”
“大人,请恕我直言,虽然大人对于其他九位公爵甚至一些小贵族的态度不满但大人确实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取得他们的尊敬,说得不客气点大人这公爵之位迟早不保!”
主座上的公爵立刻变了脸色,他喝退环伺的下人示意法师继续。
“大人藉以登上公爵宝座的理由无法使你永远停留在这宝座上,大人依靠的财富只要我们神圣皇帝的一句话就会立刻转手易人,之所以没有这样只是我们的皇帝比较注重自身的形象但谁能保证他的继位着会怎么做!即使抛开这点不谈,其他的几位公爵可没有大人的财富但他们所有的只是手中的军队或手下优秀的战士和法师,大人,我不必说得更明白了吧!”
苦笑了一下卡西公爵长叹一声“哎——你所说的我比你更清楚,我敢说如果哪位偷偷地带人来将我的公爵府给屠了也不会有人来说句公道话,在这个只看力量的世界有谁会在乎我这个无能之人,就算被杀了也只会被说是自己没本事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可我也毫无办法,前些天有几个落魄法师来找我表示愿意为我效力,但我友怎敢收留他们没准就是谁派来取我命的!”
法师点点头表示赞同“大人,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有一法可以让大人自己的家族得到强大的力量,从此将没人敢在轻视大人和大人的家族更不要说敢对大人自身不利了。”
公爵没有对法师的话有所回答只是紧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法师坦然的对着这充满怀疑的眼光。
“说!”语气中有着一往无前的决断,并非是对法师的信任而是没有选择的孤注一掷。
年轻的法师露出胜利的笑容。
一个多月后一支两万人的军队到了幽色峡谷——据说是一个有进无出的地方。
卡西坐着马走在最前方身边是一个法师装扮的青年。
“它就在这里面沉睡吗,还真是危险的地方,你知道吗现在我已经有些后悔和你来这地方了,一路上我们已经受到十二此攻击了。”
“不,大人,是十三次。”
“什么,十三次,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是十二……”混乱的吼叫打断了公爵的话,数百兽人从前方的一座小山上从下来,虽然是峡谷但幽色峡谷最窄处也达到三公里的宽度,站在其中根本就无法察觉自己是在峡谷中。两只各有千人的重装骑兵迎着冲了上去很快结束了战斗,只有少数保住性命的兽人向远方逃去,方向和人类队伍的前进方向相同。
“哼,不知死活的家伙们竟然自己往死地跑”法师撇撇嘴不再去想它们的命运会如何。
又走了一会一个开阔的岩石地出现在眼前,整块地方的是嶙峋的岩石见不到一点泥土。
在靠近一处悬崖的底部一个透出血光的洞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在大法师的示意下跟随他前来的三十二名法师由护卫陪同着在洞口布下法阵后躲到了护卫挖出的地洞中并用金属板盖住洞顶。
“现在我们该将它唤醒进餐了。”大法师笑着对公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