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场比试结束后以为没有热闹可看而稍微冷静的心情再次炽烈地燃烧,围绕在兽竞场四周的人们高声地喧闹着呼唤新的挑战者入场。
“这是怎么回事?”穆塔哈迷惘地看着周围,希望有人可以给他一个答案。
而他唯一能够得到的是更加迷惘的眼神。
“大主祭,您真是会给我们惊喜啊!”胡斯尼那不冷不热的声音又在这时响起“我就说您怎么没有推荐人选呢,原来早就安排好了!”
在这情形不明的时刻胡斯尼的鬼话立刻成为唯一可以被接受的解释,连穆塔哈都迷惑地看着大主祭,不明白这是否就是真是的答案。
米尼兹冷笑着看向伊凯斯文大主祭“原来大主祭早有安排啊,可笑我们这些被蒙在鼓中的人还在这里拼死拼活的挣得头破血流。大主祭,让您的勇士出来给我们见识一下是何等英武吧!”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也都是同样的意思。
伊凯斯文暗自苦笑不已,要是自己真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选哪还等你们在这里挣得头破血流,早就以自己的特权让他成为太阳之子的统帅了。这个胡斯尼平时不声不响的,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还真是让人吃不消啊。
在上面处于僵持的时候兽竞场的金属门后面也在回荡着惊天的怒吼,“你这个混蛋,不识数吗!连四都不会数啊!”一个光着上身的健壮中年男子用鞭子狠狠抽着一个少年,不知是愤怒、恐惧亦或是天气太过于炎热,密密的汗珠从他黝黑的皮肤上滚落在沙尘地面上带起一点点的尘埃。
被抽打的少年在地上来回翻滚着咬着牙不敢吭声。
“现在你叫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对外面的千万观众交谈,怎么向那些主人们(玛恩的奴隶将奴隶主称为主人,下位者也以主人来称呼上位者。)交代!”轰腾的欢呼声让他格外手足无惜也更加升腾起他的怒火。
“硿——”一道金属的大门突然在巨响中飞向兽竞场中央,尘埃飘落后一位挺拔身姿的青年身着鲜艳血色的盔甲矗立场中,俊美的脸容在坚毅中流露出冷竣淡然,抬起的面容注视的方向是大主祭莫测的面容,围在四周的蝎人仿若不存在的烟尘。
震耳的欢呼声激荡着兽竞场,为了新的挑战者也为这位挑战者冰冷的魅力,许多女子尖叫着将头巾解下丢下去。
兰洛站在门口简直有不能致信的感觉,先是砸坏了人家的房子被抓正着,随后砸毁了人家的屋子又是一头撞上老家伙没跑掉,这次杀了守卫逃出来在地下无数的通道中跑了半天都迷路了,好不容易看到出口却一出门就看到那个冤魂不散的家伙在上方目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兰洛唯一的反映就是呆呆地和他对视完全不知该做什么。
一道黑影从旁边扑上来,血骑士本能地抓住蝎人的头部顺着惯性让它绕自己转了道弧抽出长剑将他头颅砍下。
回过神的兰洛看着自己手中的头颅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暗自叫苦不迭。这下好,问题还没解决又惹麻烦了,这次还是在成千上万人的面前,想狡辩都找不到路。
还没反映过来,更多的攻击者出现了,无论是以兰洛的习惯还是曾经的第四骑士的方式,受到攻击不反击是不存在意志之中的概念。
血腥的波浪在左手汇聚,不断涌动的殷红血色包裹住手掌,兰洛对着最近的蝎人伸出手,血腥冲击波激射而去,正在高速奔跑的蝎人一接触道这猩红的能量立刻变成和灌水的气球一样,在惯性下向前摔出成了一滩扩散的血泥。
脖子一仰兰洛的脸颊一下鼓了起来,张口喷出一口鲜红的血一样的液体,靠近他的蝎人冲出这道血色瀑布时简直向被强酸冲洗过,只有几片甲壳带着血丝挂在身上,凹凸不平的身体令人作呕,只走了几步这个可悲的生命就倒在地上渐渐死亡。
血骑士转过头,右侧的蝎人已经贴近,长长的利剑已经无法在这么近的距离顺畅使用。
轻轻松开握剑的手,任由血色的爱剑掉落沙土,曲握的手伸张开来,呈手掌形状的血色光束射穿了蝎人的胸口留下一个掌形的空洞。
小拇指轻轻跳动了一下,掉落在地的利剑疾弹而起跳到手中,血骑士握着利剑冲入敌阵化成血色的风暴将剩余的敌人卷入其中……
血红的暴风渐渐停止,血肉之雨飘散飞落,在那猩红之中渐渐清晰的身影宛如异域的血神悍然膘森。
迎接胜利者的并非炽烈的热情而是寂然的沉默,对于选择了不同力量道路的玛恩而言月银花最强者之一的兰洛在这里就是超乎理解的存在。这一天后“夕阳血神”这个昏暗血腥的称号伴随着年轻的强者度过了无数的岁月……
“大主祭选中的人果然不同一般啊!”过了好久,胡斯尼干巴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所有人都以新的眼光打量着伊凯斯文大主祭,在心中估量着新的打算。
穆塔哈看着大主祭,惊讶中也带着一些愤怒,他不明白大主祭为何会隐瞒着自己招募这样的手下。
平心而论,穆塔哈是个很宽容的人,而且他把玛恩的理由远远地放在自身之上,但全心全意的付出却被最信任的所背弃这样的认知完全不是一个年轻人所能接受的。
大主教轻轻地摇了摇头,向穆塔哈使了个眼色。这个聪慧的年轻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和事实有所偏差,看来,那个实力恐怖的人根本不是大主祭安排的,看大主祭象是有什么想法,穆塔哈不再有任何表示以免无意中破坏大主祭的计划。
“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大主祭对下方的血骑士说出模棱两可的话。
兰洛弹起身形在墙壁上两个起落到了大主祭身前。
“哦,本来不打算出来的,里面实在是太闷了,出来散散心。呵呵……呵……”兰洛不自然地打着哈哈,在心里把面前这个老头骂了个够。
“是吗——?”大主祭看着下方的兽竞场拖着长音。
兰洛回头看去,艾斯拉莫亚正左看看右看看地带着一帮血卫士走出来,还对着蝎人的尸体指指点点说些什么。
兰洛无奈地抚着额头,这下杀人越狱的罪名是逃不掉了,怎么每次都会被这个老家伙给遇上啊!
“各位,明日我们将在太阳诸神面前为献上祭品企求他们对我族战士的庇佑呵恩泽并建立守卫古朝的荷鲁斯军团,太阳神的光辉将洒遍四方。”大主祭匆忙说完这些就向兰洛招招手转身离去,兰洛看看四周数以万计的人群打消了溜走的意图招呼艾斯拉莫亚荷血卫士一起离开。
穆塔哈想了想也跟着离去。
在穆塔哈家的地下密室里,伊凯斯文大主祭、穆塔哈、艾斯拉莫亚以及兰洛四人坐在一张极大的圆桌侧,这个足以二十人使用的桌子被四人分据一方。
和一般映象中狭小阴暗的地下房间不同,这个地下密室有五米多高完全不存在地下的压抑感,一整面墙壁是用太阳水晶所造,柔和的如同下午三四点时分的阳光从整面水晶中流出映照在纯白色的房间中,如同帝王宫殿般的房间放射出金色的光芒,不由得让人以为身在地表的奢华宫殿之内。
两位月银花王朝的客人很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两位玛恩人则慢慢喝着甘蜜谁考虑着怎么开始他们的交谈。
穆塔哈终于忍不住开口,在谈正事之前他想先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艾斯拉莫亚先生,您的右臂铠甲怎么没有了,是在战斗中受到损坏吗?”
艾斯拉莫亚用那熔岩一样的眼睛看了看自己裸露在外的右臂,“哦,是啊,被一个很厉害的家伙打了一拳,右臂的铠甲部分全粉碎了。”
“真是令我惊讶,”穆塔哈讶然地看着艾斯拉莫亚的手臂,“你的手臂在这样的战斗下居然没有受伤,太不可思议了!”
地狱骑士随意地挥挥胳膊“其实之前它被打碎了,我花了相当的力气才让它长出来。”
“呃!……”穆塔哈一下哽住了不知改说什么,看看对面的骑士,毫无笑意的表情不象是在开玩笑,他的同伴听到也没有任何表示好像很习惯这样的言谈……或者——穆塔哈不由自主地想到——习惯了这样的事情……
“真是奇妙的能力,”伊凯斯文大主祭撅着胡须,“很久以前我们玛恩也有这样让人重新得回失去的部分躯体的能力,不过随着法老的消失这一切神迹也都不再复现,传说我们的祖先还有召唤死者来帮助战斗的能力。”
“而现在没有这样力量的你们只好借助活人的力量了是吗!?”艾斯拉莫亚看着眼前的异国人淡淡说道。
“你……”穆塔哈还没说出话就被大主祭示意他不要开口。
“没错,现在的玛恩古朝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我们重新建立古制的军队甚至不是为了向外扩张只是为了在未来的战争中可以自保而已。”
“往日曾经可以和你们相抗衡的伟大帝国现在已经衰弱到需要借助外人的力量的地步了,是不是觉得很讽刺,来自神圣月银花王朝的朋友。”
“什么,月银花!”穆塔哈一下跳了起来拔出沙影对着异国的两人。
结果他发现表现这么激动的只有他一个,其他三人根本就连眉毛也没动一下,独占风骚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该冲上去拼命还是带着大主祭逃走或重新坐下来。
被艾斯拉莫亚和兰洛看白痴般的眼神看得实在受不了的穆塔哈不自在地收起沙影艾艾地坐了下来。
“我不奇怪你会知道我们来自月银花,但我却不能理解为何你要选择我们来合作,对神圣月银花王朝了解的应该知道在那个国度可以称为好人的已经快绝种了。”
面对兰洛的疑问大主祭连想都没想就随口说出理由“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在一开始就杀掉我而后离开的,虽然你们表现得很奸诈又贪婪但却在损坏我的房屋后主动表示可以为我将它修补好,在被抓捕时也很自觉的跟着守卫离开,虽然在我面前你们耍了不少诡计但完全没有试图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拥有力量却没有因此而狂妄更没有为逃避责任任意使用这样的力量,作为一个人类尤其是一个年轻人,我不能不说,你是我这一生所仅见的,向你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我信任吗?”
艾斯拉莫亚和兰洛面面相觑,两人想得都是同一件事“如果他看到监狱里狱卒的尸体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想!”
“好吧,就算是你说的那样,那么为什么我们要帮你,给我一个理由。”艾斯拉莫亚用指甲轻轻敲击着剑柄发出规律的金属声。
“成为荷鲁斯之子的你将有可能接触到法老的秘密,既然你们会出现在这片大陆我猜也知道你们遇到了什么,只要得到法老的秘密,除非你们的仇人是月银花的皇帝否则我相信复仇对你们来说不会只是一个奢望。”
只看伊凯斯文大主祭仁慈和蔼的样子没人能想到他只是在鬼扯,固然,大主祭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但所谓的有可能这个可能实在是值得推敲。千万分之一也是可能不是吗。
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可以接触到法老的秘密还等到今天?数千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做任何事了。
大主祭没有想到的是,他面前的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向他所以为的那样是为仇家所败逃到玛恩来寻找复仇的可能的,所以他以为充满诱惑的条件根本就不在点子上。
“可惜,我……”
“好吧,我们同意。”兰洛还没说完就被艾斯拉莫亚抢断。
他不满地看着地狱骑士“喂!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条件很合理而已。”
“那你也不能不征求我的意见吧,不行,我决不同意!”
艾斯拉莫亚歉意地看看穆塔哈和伊凯斯文大主祭“抱歉,我们的意见有点分歧,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解决一下这个问题。”说完也不等回应就叫上兰洛走到旁边的另一间房间并关上门。
不久,艾斯拉莫亚走了出来身上溅满了血迹,脸上还有几道伤口明显是被剑划的,青掉的一只眼睛应该是受到重物的攻击,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明显折断了,艾斯拉莫亚边走边用左手抓住右臂,用力一搬,“嘎嗒!”一声让大主祭和穆塔哈都僵硬了身子,艾斯拉莫亚却眼角都没跳一下。
地狱骑士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抱歉,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刚才我们的意见有些不符,现在已经解决了,我们现在用一个声音说话。”
兰洛从门后走了出来,穆塔哈和大主祭看到他终于知道为何他们现在只用一个声音了。
一个外形有些向螃蟹的生物用它那和身体差不多大的钳子钳在兰洛嘴上,他嗯嗯的哼着不知在说什么。
一阵凉意传遍两人全身。
“啊,对了,你们说的恢复古建制军队是什么意思?”艾斯拉莫亚突然想起这事随口问道。
大主祭叹口气,“严格来说现在的玛恩是没有军队的。”
“可是……”
伊凯斯文大主祭摇了摇头,“不,现在护卫我国和敌国开战的都是各位奴隶主的奴隶私兵。在远古时代我们伟大的统治者、诸神的所选择的人——降神法老,在当时的法老消失后月银花的军队来到了我们的国土。古朝最后的神子将军带着全部的神子军团在波佛多哥坦海滩迎战月银花的军队。”
“失去神恩的战士面对的却是诸神本身,异教神的使者出现在敌方的军队中,闪耀白色圣光的神族率领着它们的追随者向我军冲锋。”
“震撼天地的战斗进行了七天七夜,天空被闪电割裂、大地被魔法劈开、战士们的鲜血永远地改变了那片土地的颜色,勇士的尸体覆盖了海面。我们无畏的战士无数次冲破敌人的防线驱赶他们进大海之中,光辉的神族也在我们战士的利刃下陨落,填入大海的月银花战士更是不计其数。”
“你们胜了!?”
在故往中激荡心怀的大主祭沉寂下来,阴色的哀伤隐出他沧桑的面容。
“胜利?是的,如果说抵挡住月银花的军队就是胜利的话——我们是胜利者。但——为此,古老的玛恩失去了全部的战士,那些骄傲、勇敢、带着绝望用自己生命去换取希望的神子军团战士们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故乡。”
“以极大代价甚至是神族高贵的生命歼灭了我族战士的月银花军队再也无力继续进犯只能撤回了斯特利亚大陆。但……连种子都没能保存下来的神子军团却永远地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之后为了自保拥有大量奴隶的奴隶主们开始大规模地训练奴隶进行作战,最后没有了压制的他们开始为利益自相残杀或在需要时联合起来侵犯别国以及抵抗别国的侵犯。到后来连月银花王朝也认为这个曾经强大的国家不再对他们有威胁而将之放置眼界之外……”
艾斯拉莫亚一直很安静地听他说完才提出自己的疑问。
“神子军团是什么?”
穆塔哈借口道“就是太阳之子的别称,远古时代,许多来自神界的生物成为我们的盟友加入到我们伟大的圣战中来,人类和和它们组成的军队就成为神子军团,每个军团都以一位神祗之名来命名。如同我们的荷鲁斯之子军团,传说四位荷鲁斯之子分别守卫死者的躯体一部分。”
“可惜,如今的神子军团只是有其名无其实,没有神性生物的加入,没有大量祭祀的编制,根本就不配用神子军团这神圣的名字。”
艾斯拉莫亚耸耸肩,他才懒得管这些呢,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
“我想知道,兵源的问题怎么解决,你们不会用奴隶来塞满整支军团吧!”
“那怎么可能!”穆塔哈的声音中有着一种奇特的自豪。
“只有太阳神的子民才有这样的荣耀成为他们的战士,当我们发出嘹亮的召唤,玛恩的子民将会蜂拥而来渴望成为神子战士的一名。”
——真罗嗦,是征兵制直接说不就行了,尽讲些废话!
不过,没人能听懂兰洛在说什么,传入别人耳中的只是嗯嗯嗯嗯的声音。
商谈玩相关事宜后艾斯拉莫亚和兰洛离开留下大主祭和穆塔哈。
“大主祭,这两个人值得信任吗?他们只是外人而已,除了知道他们来自月银花对于他们我们可说是一无所知。”穆塔哈看着两人消失在眼中,用充满怀疑的口气对大主祭提出疑问。
年长者微摇着头,“穆塔哈,你的想法太狭隘了,他们是否值得信任又有和区别呢。即使是你我又有和信任可言。”
这说法一下让穆塔哈急了,“大主祭……”
“不用说什么,孩子,我知道你的想法,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玛恩的忠诚和热爱以及对我的友谊和敬仰。”
“但是,孩子,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们的理想上的,我们有着共同的意愿,让这个没落的国家再次成为诸神倾注辉煌的骄傲之地。为此,我们都能毫不犹豫的奉献一切即使以自己的利益为代价也在所不惜,而这成为联系我们的纽带。”
“如果……我们之一没有这样的理想而只是象其他人一样只是顾及自身利益,那么,我们还会成为朋友吗?”
穆塔哈毫不犹豫地遥遥头。
大主祭幽黑的眼睛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许多书籍中都有类似的说法,我曾特意在和不同的人说话时注意过他们的眼睛,完全没有任何不同嘛!什么都看不出来。)“你看,我们的是可以相互依靠的同伴,但这并非是因为对付是值得信任的人,实际上……能够成为大主祭的我、可以成为玛恩最富有人的你……一个诚实善良的人是无法走到我们这一步的,对于许多曾经身为我们对手的人而言,你我绝对不是让人值得信任的不是吗!?”
穆塔哈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所以,我们无需对他们拥有信任,你只要知道他们可以为我们间接地控制玛恩四分之一的军队就可以了。呵,不要担心,如果是一个玛恩人可能我还真的有些不放心,但他们是外人,你以为一个异族人即使掌握了大军又能怎样,只要他们做出对玛恩不利的事立刻会被军队所抛弃,最终他们想做什么都只能在我们默认的范围内进行,说到底,只要在玛恩的国土上就不怕他们可以翻上天去。”
一席话说得穆塔哈茅塞顿开,敬佩地看着伊凯斯文大主祭“原来大主祭早有这般打算,我还真是多虑了。”
当兰洛以惊人的实力出现时那跃动心灵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对他的评价产生了偏差,包括伊凯斯文大主祭也一样,被兰洛实力所折服的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个杰出的青年在其他方面也同样傲人而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会领兵打仗吗?”面对艾斯拉莫亚随口的提问兰洛的回答更加随意“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公爵的儿子上战场砍人的!”
“哦!”艾斯拉莫亚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样,“那就麻烦了。”
“幽什么麻烦的,你会不就行了。”
“熔海冥域的恶魔们不存在统率将军的概念,打仗都是一窝蜂涌上去的。”
“呵,这可真有意思,你们还真是……什么,你不会指挥军队!”突然反映过来的兰洛暴叫起来几乎讲房顶振飞。
来自熔海冥域的恶魔无奈地耸耸肩。
一个半月后,无尽的沙漠中一支数十人队伍在反射阳光的大地上行走着,这群旅行者全然不顾沙漠生存的法则穿着沉重的全身铠骑着高大的骆驼摇摇晃晃地行进着。
当然这就是血妖和恶魔的组合以及那群血卫士。
血色铠甲下的卫士们暗自叫苦不迭,他们那非人的体质可以让他们忍受沙漠的酷热带来的伤害却无法抵抗那样的苦痛,不象前面两个非人非得极彻底的家伙,简直和踏春没什么区别;当一片小小的绿洲出现在眼界中时,这些忠诚的卫士立刻丢下他们的主人驾着骆驼急奔而去。
等到兰洛和艾斯拉莫亚慢吞吞到达时,血卫士们已经灌饱了自己和骆驼一脸幸福的躺在树荫下。
兰洛走到血卫士队长身侧“格兰科嘉,我们到哪了?”
血卫士队长眼睛都没睁一下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他别来打扰自己。
兰洛只好又去找到崔丁登,“崔丁登,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崔丁登睁开眼睛对着兰洛愣了半天才勉为其难地爬起来从骆驼背上的行囊里找出一份地图,对着它研究了半天后回过头用很惊奇的声音说“少爷,这东西真有趣,你看,这上面有好多线条和圆圈圆点还写了许多字呢!”
兰洛一肘将他击入水中将地图抢了过来皱着眉头对着它看了半天。
“少爷,您把地图拿反了。”不知什么时候走来的格兰科嘉在兰洛背后站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说道。
血骑士把地图往属下手里一塞脸都没红一下。
“在这片沙漠中没有坐标我无法完全确定我们的位置,”格兰科嘉没有看地图“不过一路来通过太阳和星星的位置判断我们的方向是应该没有错的,以我们的速度来计算应该已经到玛恩的最北部了,再往北走,很快就能到塔塔人的聚居地了。”
远远地一道烟尘扬起,向着绿洲不断靠近。躺在水边的血卫士们纷纷起来看向那边。
不久后黑衣罩身黑巾蒙面的人群骑着骆驼出现在视力可及的范围内,他们挥舞各种各样的武器杀气腾腾地冲来。
“真是热情的民族啊,我们才刚到向导就上门了。”不知谁说了句笑话惹来一片笑声。
包括首领在内的一半同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杀死后剩余的沙漠漫行者立刻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这次冲突。
他们纷纷丢下武器投降了。
接下来的事情让他们以为遇到了同行,那些杀败他们的装备精良的重装战士们脱掉铠甲从行囊中掏出黑色的长袍和头巾穿戴起来。
混合后的沙盗们一百多人向着北方前进而去。
塔斯伽塔是一个沙民的聚集地,在玛恩国这样的定居点和其他地方的村庄差不多。不过这里的居住的人们是不可能依靠种植粮食来生活的,他们都是以打猎为生。
要是因此而以为他们是猎人那就是一种错误的认知了。玛恩最北方的地段被其他国家称为焦炎地狱。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极度炎热且这段地区生活着无数凶残的生物,当你看到怪物横行时确实会以为自己身在地狱。
这里的每一个聚居点都有着完全一样的生活方式,女性在家拼命生小孩,男人也无需离开家做什么,他们只需要在每次怪物们来进攻他们家的时候拿着武器出去作战,并且将杀死的怪物们的尸体带回家做粮食。
每次面对各种各样凶残的怪物时都会有人失去生命,如果一个定居点在战斗中男性伤亡过多或婴孩的出生率比较低一个聚集点就会琢步消亡。
反过来一个聚居点过于繁盛时则会分出一部分人在其他地方建立新的聚居点增加血脉存活的可能性。
在这样恶劣环境下整个聚集处的人关系极为密切,以此撑起生存的天空。
在一座沙丘上兰洛和艾斯拉莫亚远远地看着一个聚居点进行着激烈的战斗。从沙里扑出的怪物有着六条细长的腿、臃肿的身体和粗糙的皮肤,行动迟缓,但却有着灵活而长的脖子。
这种庞大身躯的怪物基本不移动身体,只是依靠敏捷的头部迅捷伸缩着向周围的人攻击。
沙民的强悍生性在战斗中表现无遗,近两百名拿着锈迹斑斑或断裂的武器的男子围在七头不知名的怪物面前砍杀着,不时会有人躲避不及被吐着腥臭的大口咬中。一旦咬到猎物,这些生物立刻胡嚼几口囫囵吞下。
偶尔会有半截身子或部分肢体和内脏之类的从它们口中掉落,沙民们恍若未觉,踩着同伴的血肉继续着围杀。
损失了约莫十人左右,两只怪物被杀死,剩余的立刻潜入沙中逃离。存活下来的沙民沉默着将怪物的尸体肢解取出同伴被吞噬的尸体草草埋葬后带着一部分怪物尸体回到自己家中。
“真是不错的战士呢。”
“没错,把这些凶悍的人带到战场上去,我根本不用花太大的心思来指挥他们,这些家伙和蛮族战士没多少区别。”
“走吧,该做正事去了。”
刚受到怪物袭击的沙民又受到了沙盗的攻击,这样的情形让沙民很惊讶,他们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值得沙盗来抢掠的,更不明白什么时候沙盗有了这样的胆量,对于数量不超过几百人的沙盗而言,无论是这片沙漠中四处流窜的怪物还是自己这些残暴的沙民都是他们唯恐避之不及的。
沙民的首领绝望地看着倒下的同伴,无数次在强大怪兽的攻击中胜出的勇士们就这样被只有他们一半多的敌人轻易击倒,连杀死一个敌人都办不到,那绝对强势的力量紧紧压迫着他的心口。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普通的沙盗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首领不甘心地看着眼前的敌人,想弄个明白。
“别介意,我们只是特殊的沙盗罢了。”说完一记手刀让他和其他同伴一样昏迷了过去。
“带上所有人,我们该回去了。”艾斯拉莫亚将沙民首领击倒后向兰洛说道。
“什么,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这么些人而已吗?”
“我只是来确认他们的能力和这里的地理条件而已,两方面都让我很中意,这些沙民很适合成为我们的战士,而玛恩也不会介意这个遥远到不存在他们关注中的世界。”
“可我们没法凭这么几个人就组建军队!”
“说得对,但幸好我们很有钱。”
“?”
“我是说那个穆塔哈很有钱,我们就去找他要好了,然后……会有许多沙盗或临时的沙盗原意为了我们手中那些金灿灿的金属块来这里‘狩猎’的。”
当这些沙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由马车运行着。
“这时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我们关起来,快放我们出去!”这些凶悍的沙漠子民暴躁地怒吼着用力摇拽着比手臂还粗的木笼子。
“吵什么!”骑着骆驼走在马车旁侧手中握着长长皮鞭的男子中的一名大声喝骂着,“安静点,再烦老子要你好看。”
“你们是什么人,放我们出去,否则要你好看!”
“呸,都成了奴隶还这么嚣张,现在老子就让你们好看!”他甩起皮鞭抽在笼子上,沙民纷纷松开手向后退去,周围的奴隶贩子都哄笑起来。
“什么,奴隶?”沙民们惊恐地互视着,无法相信这噩梦一样的事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可不是奴隶,我们是玛恩的自由民,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奴隶贩子嘲笑着看着笼子中的人“没错,曾经你们是自由民,但,自从沙盗将你们卖给我们后就不再是了!”
“沙盗!?”那些以惊人力量将他们击倒的人影在记忆中浮现出来。
“没错,其实,你们也不用这么难过嘛,你们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我可是很清楚的,现在诋比斯的上位者买下了你们,就算成为奴隶你们往后的日子也会好很多的!”
“不——我们只要属于我们自己的自由!”
奴隶贩子不满地看了看这些激动的奴隶,下意识扭动着手中的皮鞭。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名脸上满是风霜的年长者走过来“都是这样的,这些刚成为奴隶的人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过些时间就好了,别理他们,记住,作为一名奴隶商人,我们最大的忌讳就是和奴隶交流——任何形式的交流都可能将你导向错误的方向。”
“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我好心开导他们居然不领情!”愤愤的声音中有着爆发前的压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他们一下,让他们知道做奴隶的规矩。”
年长者皱起眉头“你最好记住,我们只是商人不是奴隶主,这些奴隶都是已经被买下来的,如果他们出了什么问题,那些奴隶主不会乐意看见自己的财产有所损失的,年轻人,记住一件事,不久前,这些被你成为奴隶的人还是和你一样的自由民!也许……身为自由民的你不久之后也会……”
丢下呆立的同伴,年长的奴隶贩子自顾离开了。
诋比斯迎来了上千年来最热闹的时刻,神子军团的重建让无数古朝的子民心生向往,但想要成为军队的一员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一名属于太阳神的战士是高贵而神圣的,流传数千年的传说更是使他们成为民众心中梦幻的向往。就如同穆塔哈所言,当重建神子军团的征召令发出后,无数年轻的玛恩人离开故乡来到诋比斯希望成为这骄傲者的一员,许多有势力的奴隶主也是千方百计要让自己的次子成为这优秀团体的一员,只有这样那些非长子才能得到他们父辈的部分财产。
毕竟加入军队得到的不仅是精神上的满足还有实际利益上的收获,在远古时代,战争中无论得到多少的财富都有着三分之一归入国库,散发之一归祭祀们所有,三分之一为战士们的奖赏,此外还有免税的土地成为他们奖赏的一部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曾经光荣地为法老而战。
此外这些战士们,无论是在他们身披铠甲昂然走入战场还是当这一切光荣成为过往的回忆在家乡安度晚年的时候,他们都是除祭祀外唯一享有特权的人。只要不是过于严重的罪行,他们可以得到一次赦免的权利;如果因为某种原因而使得他成为奴隶的话将由国家出钱将他赎回成为自由民;而在战争中得来的奖赏和土地可以使他们悠闲地度过余生,无需为生活所烦恼。
那些在战斗中表现最为优秀的战士将在退役后得到一个薪金丰厚的闲职或是得到死亡的时候由法老颁令为他举行葬礼。玛恩人相信法老亲自颁令的葬礼将会使死者的灵魂得到阿努比斯的神仆阿努拜斯的护送去往诸神的世界。
这使得许多玛恩的年轻人将军队当成向往的和梦想的归属。
伊凯斯文大主祭这几天忙碌的程度超过了他这一生的任何时候,虽然不需要他自己来操办征兵事宜但对于军队的建立最重要的部分必须要他来解决。
从古老的文献中寻找古建制军团的规模、组成、兵种设立、训练和指挥的方式、战场运用方法等一切都需要他从那无数的卷轴中找寻,除他外是没有人可以接触这些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