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尼斯半倚在围栏上,有一根没一根的扯着少年的头发,眼睛却一直跟着黝星打转。好身手!标准的杀手气质!一举一动都拥有专业杀手的风范!这么好的人才那混蛋是从哪儿挖出来的?……对了,那混蛋的身手其实与杀手也满相似的,就是没什么力道……
“很好看么?”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寒光一晃,剑尖擦着瑟尼斯的鼻子扫过,又继续与银丝缠斗。
“还可以。”瑟尼斯连眼睛都没眨,只是揉揉可能少了几根汗毛的鼻子,笑道:“肉都跑了,三只老鼠心也不在了,打着有什么意思?”傻瓜都看得出来那三人在曼修走后就没打下去的欲望了,偏偏黝星还缠着不放。
“没有。”剑贴着一人左腰刺过,那人刚强行扭腰,险险避过这一剑,又一剑从右腰刺过,让那人在瞬间完成了难度极高的左右闪扭:“但逗人有。”
瑟尼斯眼睛一亮!同道中人啊!身手好,人也有意思!一激动,忘了手中还抓着头发,一把扯下几十根,痛得少年哆嗦了有下——也只能哆嗦。曼修前脚离开,瑟尼斯后脚就把地上四个黑衣人的手脚全部卸下。用他的话说,这叫前车之鉴,后人之师。
“那他们手中的玩意我要一根。”已经开始分赃。
“休想!”黝星干脆无比:“大人还少根腰带!”
“……”瑟尼斯半天无语,最后只有两个字:“奢侈!”
广场中现在可谓是群魔乱舞。几十个土偶兵又蹦又跳的转入场中,见人就打,地上很快就躺了一堆半昏迷全昏迷或是头破血流估计已经或是快要死了的人。高台四周的医师药师祭司们想过去救人,却只能眼看这厚厚的人墙发呆。几个特别有毅力的想试一试,一挤进去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晕头转向的无助的被挤来挤去。
“那些人怎么办?”杨净低声问。
维克尔盯他一眼:“你自己看着办,不要问我!”全部死光又如何?抵不上维维安一根头发!
杨净只好皱着眉头去找依然两腿打颤的宰相大人费格海里商量。
羽翔待瑟尼斯走后就紧挨着铁雄,有一句没一句的点评着瑟尼斯在上面的种种表现,死都不承认当曼修不在时瑟尼斯完全有主心骨的感觉。铁雄则是一言不发的听着,眼睛偶尔在羽翔脸上扫一下。米米则是鼓着眼把维克尔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大有把每根寒毛都研究一遍的趋势。
广场中的城民们则边担心自己的安全,边讨论着高台上白衣人的来历。身手不凡的人已是少见,刺杀事件则向来只存在于传闻中。今天难得亲眼看见,人类伟大的想象力立即完美的与好奇心结合,并极大的延伸开来,编出N个连故事主角都匪夷所思的版本。更让版本得到文笔上的提高思想艺术上的升华以及情节更加具有曲折性使版本具有了史学上的考查意义的转折事件是——就在那个短暂的低谷,在伟大的教宗大人重伤被人劫走后,一位白衣蒙面气宇轩昂一手剑术出神入化一身魔力深不可测的神秘男子威风凛凛的出场了!他只在场外一个土偶兵头上一点,人就轻轻松松的落在了高台上,然后舌绽春雷般大喝一声:“住手!”一时间,广场中一片安静,只有他白衣飘飘,光彩逼人……
而据某个死都肯不泄露名字的目击者说,当时真实的情形是这样的——
卡里特·菲特克莱姆从公爵府匆匆赶来,一路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错了,是一路上鬼阻灭鬼,神阻杀神,一句话,挡路者死!所以在他所经之路,全是一堆堆泥土外加一坨坨应该是尸体某部分的肉块。在最后终于发现这样太没效率,也直接来个借力跳跃,在万民景仰中跃上高台,眼睛一扫,大喝一声:“住手!!”
台上几人一呆。卡里特猛然发现还有扩音魔法,立即弹手撤去,一把拎住转身欲逃的黝星,杀气冲天的质问:“人呢?”
“……被小钥带回去教中疗伤了。”黝星硬着头皮回答。瑟尼斯分明看见那家伙的脚在发抖。
“……那还差不多。”卡里特舒了一口气,猛的又想起什么,抓着衣领再一拎:“就那六处伤口?”
黝星几乎要哭出来了:“……胸口还……中了一剑……”
下一秒,黝星立即栽下高台。为了防止逃跑,卡里特还特意用风系魔法缚住了他的双手双脚。
“会死人的。”瑟尼斯叹息。高手啊!人才啊!不要也不用摔死啊?送人也好!
“死不了。”卡里特随口道,斜着眼睛看着围栏上惊疑不定的三人:“是自己解决还是我动手?”
三人互望一眼,明知这人比开始那人更可怕,但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瑟尼斯再度开始扯头发。心中暗暗猜测这人的身份。看到卡里特游刃有余的研究那三人手中的武器,心中一跳,连忙道:“刚才掉下去的那人已经跟我商量好了,我有一根。”
“不可能。”卡里特很干脆的拆穿他的谎言:“他没那胆子。”
“那你给我一根。”瑟尼斯涎着脸。
“休想!”这次更干脆:“海文还差一根腰带!”
“……”瑟尼斯只想撞死:“……又是那混蛋……”猛的醒悟过来:“你……你不会是……卡里特·菲特克莱姆公爵吧?”
“眼力不错。”卡里特很高兴的夸奖:“我和海文长得很像吧?一眼就该看出来的。但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
“……”两眼翻白中。你自己长年不露面,那混蛋也是整天不以真面目见人,怪谁啊?再说,自己又不是从长相看出来的!根本就蒙着面我哪看得见?!这个人……怎么又是一个跟传言不符的?!
“海文有没有话要你给我说?”卡里特终于玩腻了那三人,抬脚踢起一柄剑,轻轻巧巧的划过三人的脖子。
“有。”果然不愧有血缘,心意相同啊!瑟尼斯匝舌不已:“先介绍一下,我是瑟尼斯。”
“连你身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不用介绍了,说正事。”卡里特根本不给面子。
“……”还是老的干脆。若是小的,至少也要拐着弯子损上一顿再说。瑟尼斯揉揉鼻子,开始实况转播。
黝星在落地的瞬间终于恢复自由,但再调整姿势已是万万不能,只要强行运气一缓下坠之势,结结实实五体投地的趴在了维克尔的脚边。
“……你……实在没有朋友道义!”黝星灰头土脸的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双手环胸的小锁。
“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只是兄弟而已!”小锁耸耸肩,语气斩钉截铁:“再说,有那个人在,就是父子,也得靠边站!!”
小钥抱着曼修一路奔回洛伊教。亚尔雅那家伙却还在四脚朝天昏在地上没醒过来。小钥也不客气,一桶冷水从头淋下再加两脚。亚尔雅立即跳起,呆立两秒开始鬼叫,一边手忙脚乱的找药瓶纱布,一边把小钥小锁黝星骂了个狗血喷头,就差没直接叫三人自杀谢罪了。
“……你……就不能安静一点?”曼修晕忽忽的,实在很想睡觉,偏偏一只蚊子不停的在耳边嗡来嗡去:“……再吵……就……丢出去……”
亚尔雅马上闭嘴,只是不停的用眼角的余光剜着小钥,每次拿药时都在某人脚上“不小心”的“轻轻”踩过。好在小钥一身武艺,这几脚到也受得起,只是那眼光……继续自责忏悔中……
“亚尔雅。”曼修突然睁开眼:“教里……还有多少……可……调用……的风系水……水系……教徒?”
“应该有一百多人,但都未达到初级魔法师水平,很多是魔法学徒。”亚尔雅眼睛没离开伤口,头也不抬的答。
“小钥……集合起来……向广场方向……聚……聚集集魔法……元素……”喘了口气,强压下脑中一阵阵袭来的强烈的眩晕疲惫感“……你亲自到……到广场……一趟……叫瑟尼斯……和舅舅……配合……”
“是。”小钥明白事情的紧急,转身便走。
“……还有……冰雹也……也行……但要注意……范围……不要误伤……”
“……是。”
亚尔雅终于忍不住开口:“还担心什么误伤?您担心您自己得了!您要出了什么事,恐怕那些人都得陪葬!!您看您都伤成什么样了!也不为自己担心一下!”
“……那是……你的工作……不……不是吗……”还想说两句气气亚尔雅,但终于没抵住全身涌上来的阵阵倦意,眼前越来越黑,沉沉睡去。最后的意识,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瑟尼斯就差没主动往台下跳了。天!这眼神也未免太……那个了点。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不反抗的被扔下去了。
“……呃……公爵大人……您要明白……这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我只不过是稍稍……”很委屈的比了比小指上的一点皮:“……稍稍上来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但那个不是我的错……主要是那个破魔丝……对!是破魔丝的错!”
卡里特冷哼一声:“我管是谁的错!如果我侄儿出了什么事,这里的人,全得陪葬!”
“……呃……”瑟尼斯非常相信则句话的正确性,小心的吞了下口水:“……那亚特王呢?”
卡里特眼中寒光一闪:“他是第一个!!”
“……呃……那……那我……”
“你、说、呢?!”
“……”
…………
“那小子福大命大,一看就知道肯定会长命百岁的!”瑟尼斯大声道,一脸的坚信不疑。
广场中的维克尔最终还是窜上了高台。不过身手问题,不得不在高台壁上借力两次。小锁为了维护堂堂亚特王的面子,干脆一装到底,跟着在壁上点了两下意思意思。
“……海文没事吧?”看到瑟尼斯在,维克尔没称呼曼修的真名。
“事大了。”卡里特来了一句:“快点解决土偶兵,我要回去看看。”
维克尔一扫广场中的情景:“不计死伤?”
“当然。”卡里特眼睛都不眨一下:“又不值钱。”
瑟尼斯听得目瞪口呆,就差没口吐白沫:“你们……”一只及时捂住他的嘴。转头一看,是小锁。
为什么?目光询问法。
想长命就闭嘴!小锁也不含糊,看来是长期锻炼,技术比起瑟尼斯只高不低。
“土偶兵很难处理。”维克尔皱着眉:“再不值钱也是命,总不能来一场石雨(中级中阶土系魔法)连人一起砸吧?这个名声可不太好……对了,不是明摆着有替罪羊吗?”维克尔恍然大悟。
“……你这小子怎么越大越笨?!小时候明明还有点聪明的!”卡里特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维克尔一眼,伸手就是一个暴栗:“土偶兵是什么做的?土!土最怕什么?!是……”
“是水!”瑟尼斯连忙补上一句,痛打落水狗。看维克尔的样子,就知道他比丢下高台的那人好不了多少。
小锁一时没反应过来,想再伸手捂嘴已晚了,只好暗暗祝某人好运。
果然,马屁没拍对。卡里特最讨厌的莫过于别人在他说教时打断他(维维安是例外),当场就白了某人一眼。维克尔也毫不客气,新仇旧恨,连着剜了好几眼。真的笨啊,没看出来他是故意装傻的么?
“这些土偶兵一看就知道质量不过关,绝对是赶工,偏偏又施有回复魔法。石雨根本没多大用处,我看暴雨就不错!!”卡里特继续道。
维克尔连连点头:“那还要加上点风刃,这样土偶兵会融得更快!”然后一脸期盼的盯着卡里特。
“没错。”卡里特大手一挥:“瑟尼斯你用风刃,暴雨我来!”
一道人影疾驰而来,落在高台上。
“大人说,控制范围降雨降冰雹。一百多魔法……学徒已经在准备聚集魔法元素,这样这边使用魔法会更容易一点。”小钥尽量远离卡里特,平声道。
“看,我的侄儿就是不同!”卡里特顿时心情大好,一巴掌打的维克尔晕忽忽的,差点栽下高台:“哪像你这小子!笨得出奇!!”
接下来的情景可以说是让大陆所有的魔法师侧目,让世人们津津乐道了好久。数百年为吟游诗人们所传唱。在一首极负盛名久唱不衰的专门讲述跟洛伊教有关的事件但作者不祥而且有小道消息说是第十一代教宗所作但大部分人不认同的诗里是这么描写的:
神圣的血催开遍地的鲜花
伟大的神啊
您的子民在腐朽的泥土中呻吟,乞求您的怜悯
数万虔诚的心在祈祷
期盼的光芒中您派来了您的使者
神圣的光芒再次笼罩大地
…………
风的灵动,水的宁静,在鲜花中愤怒
伟大的万能的神啊
您的使者奉您的旨意,高举着双手
用您赐予的万能的力量
守护着生命的高尚与尊严
…………
风在呼啸
无形的刀刃交织着
愤怒的绞碎恐怖的腐朽
水在咆哮
空中是她疾驰的痕迹
冲刷着世间最丑陋的事物
…………
卑微的人们匍匐着
黑色的罪恶在脚下流淌
伟大的神啊
您宽恕了所有子民
在您智慧深邃的眼中
生命无价——无论它是否纯洁
震撼于您的仁慈
腐朽的罪恶上
没有再盛开鲜花
…………
神的使者啊,自光明而来,踏清风而走
带走一切的罪恶,留下数万纯洁的灵魂
…………
七彩的光芒高悬天空
神的恩泽遍及大陆
…………
“你确定听的人不会掉鸡皮?”在这首诗兴起的几天前,有人冲进洛伊教火冒三丈的质问尚卧病在床的教宗大人。
“怎么会?”教宗大人懒洋洋的享受着送到嘴边的补品,眼皮都不抬一下:“吹捧神无论多么肉麻都不算恶心,何况这首诗还不会让人肉麻。”
“可是诗的主角会,公爵大人在呕吐后已经赶过来了。”暗中传来强行压抑笑意的声音。
“……头好昏……不行……撑不住了……我要睡一会儿,不见任何人!”某人连忙拉起被子捂住脑袋,坚决鸵鸟中……
※※※
瑟尼斯终于知道什么叫实力了。以前一直认为曼修那家伙已是深不可测,现在见识过传说中的公爵大人——尽管与传言在某种程度上有很大的不符——终于明白大海和无底洞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瑟尼斯一向自认为自己对魔法的操控绝不输于魔导士(这里仅指暗系魔法),但要想卡里特一样精确的控制着下雨的范围,几乎没让一个城民被雨水击中,就自忖自己做不到,更何况还要分神顾及自己不留神划向成民的风刃。瑟尼斯很不服气的承认,这位公爵大人,其实力完全可以灭掉一个国家,就连名动大陆的教宗(他以为的真正的教宗)恐怕对峙也讨不了好……还好两人不是对头,否则真的开战……结局不堪设想……
……这个……曼修是教宗维维安的好朋友,又是卡里特的宝贝侄子……他俩如果联手……这个问题……很危险……
曼修啊,你有个好舅舅!瑟尼斯愁眉苦脸的感叹,突然又想起一事,眼中满是疑惑。
“……呃……我想……”瑟尼斯看着魔法结束后却脸色未变的卡里特,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别闹!”卡里特皱着眉,打断瑟尼斯的结结巴巴:“你们谁看到破魔丝了?”
一群人顿时茫然。所有的刺杀者都在地上躺着,不是昏迷就是尸体。站着的却全是怕了某人,根本没胆子去摸一下。
“那玩意儿很细,仔细找找。”瑟尼斯一看里面就自己一个外人,虽然知道以卡里特的智慧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但想想还是有些怕,连忙提议道。
卡里特瞟了他一眼,冷冷一哼:“不用找了,被人拿走了。”
五人面面相觑。这高台上本就仅供六人立足,上面还躺了几个。小锁小钥维克尔还是踩在人形物身上的。这么密集的人口,难道竟会让人在眼皮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拿了破魔丝不成?
“不用怀疑了!”卡里特气呼呼的。都准备好了要送给侄儿的腰带就这么没了,实在不甘心。眼睛一瞪几人:“海文有这个本事,其他人自然也有。”
“难道是……”那个使用暗示的人?维克尔眉头一皱,迟疑道。
卡里特越想越不甘心,总绝得是自己腰包里的东西被人偷了。他堂堂亚特国第一大商人,生意几乎遍及整个大陆,跺跺脚连地都会抖上几抖,今天竟然会被偷?……商人最忌讳的不就是这个?!卡里特眼睛几欲冒火,再听到维克尔迟疑的问话,当场就吼了出来:“是个头!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种事谁都知道!你脑袋是进水还是装豆腐渣了!明天过来我帮你检查!”说罢一跺脚,飞身掠走,径直把乱糟糟的广场留给白了脸的某人。
小钥无限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节哀吧,认命吧。大人一定会保住你的小命的。”拍拍屁股走人。
瑟尼斯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维克尔:“兄弟,我同情你。但你要相信,人,总是在磨难中成长的。”闪过某人射来的两道死光,瑟尼斯连忙跳下高台与羽翔铁雄会合。
“……你也要安慰我吗?”维克尔看着唯一站着的人。
“不。”小锁很坚定的回答:“害大人受伤,你活该!!”
卡里特风驰电掣风风火火的冲进洛伊教。由于大部分教徒卫兵都调了出去,一路无人阻挡冲进了海文侯爵在洛伊教的小楼。小楼四周的暗卫一见是菲特克莱姆公爵——自己的训练老师,噩梦日子的源头,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更不用说出来阻人了。
“公爵大人,大人刚刚上了药,还在昏迷中,你不能进去。”亚尔雅面无表情的拦住卡里特。只要跟维维安的身体沾边,亚尔雅连卡里特都敢指使责骂,更何况只是阻拦。
这个医师他还真惹不起。卡里特忍住想踹门的冲动,硬是把抬起的脚硬生生的收了回来:“怎么样?”
“死不了。”亚尔雅冷着一张脸,眼中却是想杀人的神色:“但肯定又会留下后遗症,以大人的身体……公爵大人,让洛伊教换个教宗,大人不能再这么劳累下去了,他需要静养。”
“……如果他执意要如此,我也阻止不了。”卡里特长叹一口气,神情有些恍惚:“……我进去看看……不会出声音……一会儿就好……”
听到卡里特几许恳求几许哀伤的声音,亚尔雅沉默了一下,微微的侧开挡住房门的身子。
“谢谢。”一声轻叹,卡里特轻轻推开房门,声音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老了好几岁。
房间里的窗帘全都放下,厚厚的遮挡住外面的光线。朦胧的光隐隐约约,房里弥漫着的药味在朦胧里显出几分与世隔绝的幽暗。
曼修静静的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与白色的床单融为一一体,只有黑发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形成自然而优美的弧线。没有血色的双唇紧紧闭着,似乎在担心什么。脖子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缓缓流动的液体。
卡里特无声的靠近床,手在空中静止了好几秒,最后微微颤抖着轻轻落在曼修的鼻翼上。若有若无的气息立即让手平稳下来。卡里特长吁一口气,无力的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曼修,泪水一滴滴落下,在被单上上浸开一朵朵水花。
“……姐……你看……儿子都这么大了呢……”几不可闻的叹息声,隐隐有着哽咽,与朦胧在时间渐变中淡淡消散。
瑟尼斯从高台上跃下,对着一脸好奇的三人一阵神侃,听得三人耳朵一搭一搭。
“菲特克莱姆公爵也,亚特国第二大名人……竟然有这么高的武功,这么高的魔法修为……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为什么要带面纱呢……”米米惊叹中百思不得其解。
羽翔却对破魔丝大感兴趣,缠着瑟尼斯问个不停——其实是对让瑟尼斯从高台上栽下来的东西感兴趣——问得瑟尼斯眉头打结——这小子怎么老问这一段?
铁雄听了半天,突然道:“菲特克莱姆公爵很关心海文?”
羽翔瑟尼斯一楞——怎么称海文?再看一眼身边努力思考的米米,同时会意的点点头。
瑟尼斯道:“应该说是绝对的关心。海文要是出了事没人跑得掉。”
“可……”铁雄满是疑问。
“我也有同样的问题。”瑟尼斯深有同感的点头:“我觉得那混蛋又耍了我们……明天去参观洛伊教如何?”
“去见曼修吗?”羽翔眼睛亮晶晶的。
“没错!”瑟尼斯咬牙切齿。
“好耶!”羽翔口水长流,丝毫不管旁边黑了脸的某人,径直欢呼:“我要吃克克西里的松子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