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无边无际的茫茫白色。
曼修轻巧的他着步子,悠悠的晃着。在这纯粹意识的空间里,无须多想,一切都是随心。
“这次会是谁呢?”曼修边摇边想。上次是风神杜依诺,按以往的惯例,这次应该换人才对。
“是我。”温润宁静的声音似大海的低语,又似泉水的轻鸣。飘渺的中优美的身影悄悄浮现,一位身着拖地淡蓝纱袍的女子的站在面前。完美无暇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恬静温柔。
“水神?!”曼修暗中头痛。他最怕的就是温柔却又善变的女子,而水神刚好是这类女子中的极品,而且还是极品中的极品。
“维维安。”水神微微的笑着,温柔无比:“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叫我克瑞丝特尔姐姐,这可比冷冰冰的水神两字好听多了。”
“是吗?”曼修有样学样,也是一脸优雅的浅笑(其实他大部分的面部表情都来自于眼前这位和另一位叫光神的家伙身上,所以对绝大多数民众都具有强大的杀伤力):“但那个名字长得几乎发臭。,像水神这么温柔圣洁的女神也只有‘神’才配得上你。”
“……不乖的小孩。”水神完美的唇线有些扭曲,连带着声音都在变调:“难得见次面,你就这样跟姐姐说话?”
“哪敢?”依然是不温不火的声音,神情分明写着‘我哪有不敢’五字:“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水神沉默了几秒:“我们几个趁你昏迷时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恐怕支持不了几个月了……”
“几个月?”
“很难说。你体内有股很奇怪的力量。以前与两股魔力交织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你的精神里纠缠其中,我们几个一直没注意到它的存在,这次要不是破魔丝……那是什么力量?”
“连神都不清楚的东西,我这个平凡的人类又怎么会知道?”曼耸耸肩,无意石是吧?又想做什么实验?
“维维安!”温柔的声音濒临抓狂的边缘:“你在说谎!”而且还在讽刺神!
“我没有。”很无辜很冷静的声音:“我还不屑于骗你!”
“你……”什么话?!不屑于?!温柔宁静的水神正式抓狂。这混蛋,竟有把神都气疯的本事!!
曼修当眼前精彩至极的变脸和云烟的变幻一样的无奇,脸皮都没抖一下:“我什么?你敢说你们没去查探过其他人的意识?我身边的人恐怕没人逃过吧?”
“你……”声音有点发焉。
曼修微微一笑,你们几个也就这点心思:“还有什么事?劳你水神阿姨的大驾,不会只是通知我快要死了这么简单吧?”
“……我不是你阿姨!!”刚有些平静的声音又有抓狂的趋势。纵然不是人类,但几千万年来人类的辈分关系还是十分清楚的。阿姨?她看来有那么老吗?!当姐姐都对不起她年轻美貌的形象!!
曼修点点头表示明白,但随即陷入苦恼中:“可我没有婆婆。”
“……啊啊啊!!!我是姐姐!姐姐!叫我姐姐!!姐姐知不知道?!!!”所有的形象在尖叫中完全破碎。水神在曼修接二连三的暗讽中终于崩溃,仰头尖叫起来。四周的云雾立即沸腾,随着水神高亢刺耳不甘抓狂的魔音时聚时散,在空中扭曲愤怒。
“好好好,水神大姐。”曼修神色如常的点头,用声音十分无奈的妥协,让人不用看就知道是心不甘情不愿:“有什么事你老人……大姐就直说,我急着回去。”
水神喘着粗气死瞪着他。
曼修转身就走。
“回来!”很不爽的声音。水神粗鲁的掠着长纱,一手叉在纤腰上:“那两个家伙想知道你有没有进展。”
曼修一顿,转过身:“他们为什么自己不来?”见水神张嘴欲说,又打断她:“杜依诺说是怕了我,你就不用用这个理由了。”
“这不是理由,是事实。”水神柳眉一皱:“维维安,你应该试着相信别人。”
“我一直在努力。”曼修眉梢一挑:“但你们不是人,我不敢,也不能以人的思维逻辑来衡量你们。”
“你……”
曼修微笑,声音却抖降几度:“我是真心想帮你们,但你敢说你们对我讲的都是真话?”
“我……”
“够了,不用说了。”笑容跟着变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在追求其目标的途中利用别人牺牲别人在所难免。只要有个限度,一切都无所谓。”顿了顿,眼睛幽暗起来:“因为,在利用别人牺牲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是别人利用牺牲的对象,不是吗?”
“…………”
“你要多注意一下他们两个。”微微的叹了口气,温柔在眼中一闪而过,曼修的声音刚好让水神模糊的听见:“其实……你是很善良的……神呢……”
“维维安……”
“算了。我回去了。等有进展时我会告诉你们的。”曼修浅笑。语气恢复正常:“很多事是不能深究的,我一向这么认为。”
在水神的沉默中,白色的云雾逐渐变灰变暗,曼修强行的抽离自己的意识,把一切外来的意念驱出脑海。无声无息的黑暗温柔的包围住他。意识渐渐模糊。
再恢复意识时。四周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无。全身的伤口都在嚣叫着,剧痛刺激着身上的每根神经。好在平时对痛都麻木了,这时到也不觉得特别的难以忍受。
真正难以忍受的是湿嗒嗒的在脸上舔来舔去一片小小的舌头,满脸凉冰冰的,全是舌头留下的口水。
勉强睁开眼,一双紫色的眼睛色眯眯的盯着他。
“紫银!”又是这只色猫!每次醒来都在舔自己的脸!
紫眸银毛的小猫无辜的喵了几声,小巧的舌头再舔了几下,恋恋不舍的在枕头上找个舒适的位置趴下,乖巧的蜷着身子。忽然又像想起什么,前爪一下子抬起来,示威的扬了扬,温柔的声音也跟着变成威胁的叫声。
“行了行了。”喉咙火辣辣的,好想喝水:“你去叫亚尔雅。”
“喵!”明确的抗拒意味的叫声。小猫生气的把脸侧到一边,爪子“嗤啦啦”的使劲划着枕头。
“小帅!”曼修哭笑不得。这么俗的名字,有必要这么坚持吗?不就是两个爪子踩在书上不小心踩中这两个字,而自己又刚好闲得无聊一时兴起给这只懂人言的猫解释了一下而已,当名字也太……奇特了点……
抗战胜利!小猫眉开眼笑,猫嘴不客气的再在曼修脸上亲了几下,趾高气扬的站起来,转身跃下床,一根猫尾巴竖得笔直,一步一步很有将军风度的踱向门外。
“大人!”守在门外的亚尔雅几乎是在小猫出门的同时就冲了进来。这已是习惯——紫银如果会舍得出门,九成九就是大人醒来了,而紫银尾巴的高低,就表示着大人的心情好坏。而现在,紫银的尾巴几乎是笔直的,那就表示大人现在的心情很好。这让一直担心维维安发火的亚尔雅大大松了一口气。
曼修的心情确实不错。对那六个所谓的神,他一直没有好感,又尤其是光和暗两个。从与他们接触起,自己就清晰的认识到他们并没有对自己讲真话。将光于暗的力量结合?一向高高在上自以为万能俯视这世上众生的神会将自己办不到的事交给一向鄙视的低等生物?还是恳求?或许他们所说的是实话,但隐藏的部分绝对得更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嘴角微微上扬。曼修半掩眼帘,遮住眼中的幽暗。水神其实不错,在六个家伙里算是最有人情味的。要让六神有间隙,她是最好下手的一个。可惜六神的感情已存在几千万年,要互相怀疑可能性几乎没有,只能从外来事物下手。比如说,几个神对自己的态度……
“喝药了。”亚尔雅小心的端着药,轻轻的搅着:“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
曼修不答,沉默了一下:“几天?”
“三天。”亚尔雅细心的把药吹凉:“公爵大人守了您一天。第二天瑟尼斯铁雄羽翔都来了,在神殿外闹着要见一个叫曼修的见习祭司,刚好撞上准备离去的公爵大人。结果就……谈了几句,三人全跑了。这两天都在神殿外旋来旋去,就是没胆子进来。”
曼修轻轻的“哦”了一声,却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半掩着眼帘,让人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在落针可闻的安静中,亚尔雅心中渐渐有些发慌。偷偷向那张绝美的脸瞟上几眼,却又抓不住任何东西。手也跟着微微的颤抖起来。
其实亚尔雅和维维安在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说话的(维维安不是在沉思睡觉就是昏迷中)。就亚尔雅而言,他是相当喜欢这分安静的。那淡淡的温馨,淡淡的静谧,会平时里拘谨的一切都柔和起来。在那个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注视那张脸,那双眼,让温柔在眼中流溢。
但今日的安静不同于往,空气里似有暗流在涌动。面无表情的脸所表现出的更多的是一种沉默,无言的沉默。亚尔雅从未对维维安撒过慌,这次却是十足十的来了一场,心中早已忐忑不安。此时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无言里,心中的慌乱已无以描述。
“大人……”亚尔雅忍不住唤了一声,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黑色的药汁洒下来,溅在白色的被单上。
曼修嘴角一弯,似笑非笑:“什么事?”
“我……”声音在喉咙里打滚:“……大人……这次的事……”
“这次?”曼修眉梢一挑,似是十分惊讶:“这次有什么事?”
“我和小锁黝星月影他们联手……”
曼修眼光一凝,突然浅浅一笑,轻轻的叹了口器:“亚尔雅,你几乎是天天在我身边,却不及那几人一半了解我。你看看,那几个家伙,有哪个认为自己有错?别说负荆请罪甘愿受刑,就是口头上意思意思的道歉也没来上一句。”再叹口气:“这事如果我要追究,只怕洛伊教暗部和我一手建立的组织里的主干人员一个都不剩了。你认为我会做这种事?”
“……”
“御下不严本是我的错,思虑不周身临险境错也全全在我。我是因为你们违令才得以生还的,不是吗?是我的错,我不会推给你们。违令之罪是为了救主,功过相抵,我没有追究的必要。现在王城中乱成一团,大家都忙于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等事情缓下来,我再来处理这件事。”
“大人……”
“好了,我先睡一下,你先出去。”曼修微笑道。窗外几不可闻的衣服摩擦声让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几丝寒意。
亚尔雅眼中一暗。他虽然没有习武,也没有强大的精神力让耳目灵敏到足以听到衣服摩擦声的地步,但跟在维维安身边多年,温和的语调和截然相反的笑意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清楚的。刚才那番话,分明是说个看不到屋内情形的人听的。大人心中,只怕是连一丝信任也没有了。
收起还剩半碗的药,亚尔雅转身正欲离开,身后又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而茫然。
“亚尔雅,我宁愿欺骗天下的人,也不愿欺骗大哥和你……”
沉默,心中却似有什么在跳跃。大人,明知道你向来不说真话,但有你这句,叫我现在去死,我也无憾了。
“身居高位者,往往有很多事身不由己。你看组织里这么多人,出来个个都可大放光彩,成为各国招揽的对象。我问你,是什么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的?”
杀手,保镖,通缉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爱财,不近色,不恋权,除了尊重和感情,还有什么能留住他们?
“……我明白了。”亚尔雅没有转身,低低的道:“您先休息,身体重要。”
大人,其实有很多事,你根本就不明白。组织里的人个个都对人性失望透顶,你有意给予的尊重和感情,他们岂回会看不出来?真正留住他们的,是你无意间给予的平等啊,让他们觉得自己原来跟其他人一样,有着喜怒哀乐平凡简单的生活……
门被打开,又被轻轻的合上。几秒后,小小的身影费劲的从门缝间挤进来,大摇大摆的跃上床,一身脏兮兮的趴在曼修头边。
“是月影?”平静的声音。
“喵!”小猫肯定的叫了一声。
“……你说亚尔雅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喵!喵喵!”这次连叫了三声,然后是湿嗒嗒的舌头落在脸上。
三声就是表示不知道。曼修叹了口气,伤口一阵阵的刺痛让他不想再开口。强做无事的疲倦顷刻间全涌上心头。于是闭眼沉沉睡去。
小猫突然停止舔脸的动作,小脑袋可爱的东转转,西转转,见四下无人,贼兮兮的伸长脖子,把猫嘴落在曼修额心,满足的喵了两声,再舔了两下。跃下床来,大大的眼中却满是玩味。
真亦假来假亦真,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人看得太远,往往就看不到眼前的东西。维维安,在情感两字上,你可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算了,我就帮你一把好了!猫眼中紫光一闪而过。小猫的身影倏的消失在空气中,不留一点痕迹。
王宫里。书房中。
维克尔趴在书桌上睡得呼呼作响,口水把桌上摊开的报告浸得湿嗒嗒的。某人还不满足,脸再蹭上几下,左手无意识的落在脸上,准确的打死一只刚落下还没来得及下口的无辜蚊子。
“啪!”清楚的巴掌声顿时让一直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人注意到了本应该认真倾听的某人的实际动作。
“陛下!”费格海里血压一阵狂飙,失控的吼了出来,屋顶上的灰立即簌簌落下。这……这……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啊?!……啊!你讲完啦?”某人吓了一跳,睡眼朦胧的抬起头:“就按你说的办,还有问题就跟杨大人商量……好累……我回去睡觉……宰相大人啊……你年纪也不小了,回去好好休息,要保重身体……就这样,你回去吧!”
自顾自的说完,维克尔根本就不看费格海里那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直接闭着眼向书房里休息的床走去,方向丝毫不差。
“陛下!”费格海里就差没当场吐血了:“祈福仪式一事,我国颜面大失。圣光帝国竟然公然提出要帮我国缉拿凶手,其他各国也纷纷效仿。为了这事,外交部已忙翻了天,您得拿个主意;城卫兵死伤近三千,并且死亡人数好在上升,王城守备紧张;成民们对此事也是议论纷纷,虽然不足以引起慌乱,但您也得给个说法;还有洛伊教那边也……”
“呼呼呼……”响亮而有节奏的呼噜声直接干脆的让苦口婆心的宰相大人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两眼一翻,立马昏了过去。
“呀!宰相大人昏到了!!”呼噜声立即停止,维克尔翻身坐起,大惊小怪的招来侍卫,一边感叹着费格海里的勤劳一边把费格海里跟猪一般的抬了出去。
等侍卫一走,维克尔脸上的睡意立即无影无踪,皱着眉头来回的踱步,神情间颇为焦急。
“陛下!”暗门无声无息的滑开,暗风站在门口:“您也太不尊重老人了。好歹他也六十好几,人虽笨了一点,老实了一点,但您也不能故意气他,要是落下个什么后遗症之类的怎么办?”
“他要不晕到你至少还得在暗室里再待上两个小时,那老头是越来越能罗嗦。”维克尔白了他一眼:“他的才能……不到回家种田的尤格的十分之一。我要真靠他,亚特国就等着灭国得了!”顿了顿:“什么事?”
“听洛伊教的人说海文侯爵醒了。”暗风皱眉:“听到教宗受伤后就昏迷了三天,海文侯爵的身体也太……”
抬头,维克尔竟已站在暗室的魔法阵里,手已经在摆弄做为能源的魔法石了。
“陛下!”暗风对维克尔神速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您要去洛伊教?所有通往洛伊教的魔法阵刚才已经被公爵大人封死了!”
…………
“……靠!”维克尔一蹦三尺高:“死老头!你狠!!我走路总行!!”
※※※
艾尔维斯一个人在花园里浇花,所有的侍女都被她谴开。
她是一个寂寞的王妃,尽管她表面上风光无比。
世人皆知亚特王只有一位妃子,宠爱有加,赏赐从不间断,但只有她知道她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一个替身。在亚特王的心中,只有一位叫维维安的女子,一位让亚特王疯狂到甚至从不临幸任何后宫的女子。
虽然发过誓永不嫉妒,但日日夜夜总有毒蛇在啃噬着她的心。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多久,面具的崩溃,也许,就是明天也说不定。
她也曾暗中派宫女四处打听,但从未听闻哪家小姐名叫维维安,倒是打听到神秘无比的海文·菲特克莱姆侯爵竟是王的男宠。
男宠?同样的宠爱有加,同样的赏赐不断。海文,又是一个可怜的幌子。为了那个维维安,为了把那份感情深埋,王,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
维维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可以把毫无背景的我从一个不起眼的宫女直接升为王妃,为什么却隐瞒天下人,把这份感情深藏?维维安的身份有那么让你为难么?
艾尔维斯眼中尽是迷茫。满园争奇斗艳的鲜花,引不起她一丝欣赏的心情。
“喵!”一声微弱的猫叫在脚边响起。
艾尔维斯回过神,低头一看,一只可爱的银色小猫正夹在花丛中,小小的脑袋探出来,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喵!”一只前爪在地上抓了两下,像是想借力从盘结在一起的花藤中挣出来,但似乎只是徒劳。
“可爱的小东西,你怎么夹在里面了?”从未养过猫狗之类的宠物,只有几只名贵的金丝雀陪着孤孤单单的她。此时突然看见这么可爱的猫咪,女性的温柔顿时表现无疑:“你是从哪儿来?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说着,伸手扒开花藤,把小猫抱在怀里。
“喵!”小猫乖巧的趴在怀中,小脑袋抬起来望了她一眼,伸出舌头,轻轻舔舔艾尔维斯的手,似是在表示感谢。
手指上的酥痒感让艾尔维斯忍不住笑起来。好可爱的小猫!艾尔维斯突然有了养这只猫的冲动。
“你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好不好?”把小猫抬高与她平视,手轻轻的梳过光滑的银色长毛,无意中惊异发现望着她的黑眼中竟隐隐有紫色光彩流溢。
“你的眼睛……”
不等她说完,小猫双脚一蹬,咻的转身跑开。
惊讶归惊讶,但想养它的心情还是让艾尔维斯跟着它,一直往花园的深处跑去。
小猫似是有意的把她引向某处,往往在她累得跑不动的时候停在前方等她,一双眼睛就这么亮晶晶的盯着她,满是无辜。艾尔维斯惊异不已,越发对这只小猫感兴趣。但眼见小猫一直把她引向人迹罕至的王宫边缘,也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维克尔再三叮嘱过她,没事不要出湘苑(她的寝宫)。
喘了口气,低头拭拭汗,再抬起头,小猫竟已不见踪影。
左前方却有一个人影急急的向这边冲来,走路的姿势中带着三份火气。
艾尔维斯连忙躲在身边的树后,偷偷的打量着那人影。
可能是平时少有人至,人影完全没注意到不远的树后竟有人在打量着他,从树前四丈处经过,依旧急匆匆的向隐约可见的宫墙而去,利落的翻身跃过,消失在宫墙外。
艾尔维斯吃惊的瞪大眼,手使劲的捂住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人影,竟是她的夫君,亚特王维克尔。
他为什么会是一身平民打扮?神色间像是生气,又像是欣喜,还带着几份急不可待。现在祈福仪式的事还没平息,各种事务一大堆,他怎么会穿成这样往外跑?
他偷偷的出去干什么?什么事会让他丢下政务?难道……是去见那个……维维安?
艾尔维斯神色复杂的盯着维克尔消失的方向,心中念头纷呈。半晌打量了一下身上的侍女服(浇花时用的),毅然向宫墙冲去。
维维安……那个女人凭什么独享你全部的爱?!她有什么魅力?!
王,就算被你发现让我去死,我也一定要见见那个维维安!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