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尔轻车熟路的摸向了洛伊教。
这不能怪他,因为每一种情形的产生都是有它特殊的背景的。维维安八岁时,一直在国外流浪的卡里特·菲特克莱姆在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他姐姐晴雪忌日的那天)偷偷摸进了王宫(没人知道他干了什么)。第二天就肿着两个眼睛悍然把睡得正香的安德烈(维克尔的父亲,上一任亚特王)从寝宫床上拖了起来,只说了七个字:我要带维维安走。还穿着内衣的安德烈差点被卡里特凶神恶煞的样子吓死,连忙点头答应。但奇怪的是三天后维维安又回到了王宫,卡里特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他,亚特国太子的老师,从此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生活。像这种封死魔法阵之类的事,那是家常便饭,他早就找到一条捷径并已经练到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的程度了。
“嗨!这位兄弟!”
刚跃出王宫没多就,一个长得斯斯文文的男子就拦住了他,一脸温和笑容的打招呼。
“干什么?”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纵是心中再不爽,维克尔还是回了一句,只是语气……就不太好说了。
“是这样的。”男子不以为意,依然笑容满面,慢条斯理的道:“我……迷路了,请问,到洛伊教雅蓝神殿怎么走?”
到雅蓝神殿?维克尔留神起来。祈福仪式中教宗受伤,后虽被神之使者救回(不要问我是怎么回事,反正城民们都是这么说的,洛伊教和官方也没否认这种说法,就算作是了),但伤势严重,尤其是心口一剑,几乎要了命。洛伊教在王城的所有神殿这几日都全部关闭,只留医馆在继续行医。这个时候到洛伊教干什么?眼前这个人,怎么看也不像那些天天在广场上跪着祈求教宗平安的狂热者。
“治病吗?这几天洛伊教关门,要治病到医馆去。”
“不是不是。”男子连连摇头:“我是去找人,我们几天前就约好下棋的。”
“这样啊。”维克尔把男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虽然这男子看上去一副读书人样子,眼睛也是清澈见底,但不知咋的就觉得这家伙不像是好人,很有威胁感。于是顺手一指,方向跟雅蓝神殿差了十万八千里:“直走就到了。”
男子眼睛亮晶晶的,喜孜孜的走了,眼中分明全是粉红色的心型泡泡。
心型泡泡?还粉红色?一定是眼花!维克尔使劲甩甩头,努力把“幻觉”抛到一边,继续向预定目标行去。
艾尔维斯虽不是什么娇生惯养弱不禁风的贵族千金,但无论如何脚程体力也比不上男子,更何况还是一个有五级剑士水平的男子。几乎是在翻出宫墙的同时几跟丢了(主要是翻墙是浪费了不少时间。宫墙太高,她又不习武,最后是搬了一堆石头靠着强烈的愿望才不可思议的爬上去,闭着眼五体投地的落下去的),脚也被扭到,走起来一瘸一瘸的。再从原处回去已是不可能,只好沿着宫墙走,想找到后门回去后再想其他的跟踪方法。
王宫占地颇广,高高的大红宫墙竟似无穷无尽。艾尔维斯走了半天,已从几无人经过的街道走到热闹的大街,还是没看到后门。街上的行人们来来往往,不时有人注意着她——一个身穿侍女服,走路一跛一跛的漂亮女人(注:说艾尔维斯不起眼,那是在王宫,漂亮的人太多了)。
再继续走,已看见商铺茶楼。艾尔维斯从小入宫,加之又不是王城本地人,对这一切都感到惊奇无比,不禁放慢脚步,东看西看起来。
忽然眼前一群人吸引了她,人群纷杂的议论声中隐约有悲惨的哭声。艾尔维斯心中一颤,挤进人群,就看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正趴在的上一个动也不动的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哭得伤心。躺在地上的少年衣服破破烂烂,一张脸漆黑,露在衣服外的双脚浮肿,散发着阵阵奇特的味道。
“……各位好心的大哥大姐叔叔婶婶……可怜可怜我……让我把我大哥给……埋了吧……我……大哥……都两天了……那些该死的泥土人……我们本来是……想见见教宗大人……没想到……”
那小孩还没说完,艾尔维斯已是泪水盈盈。她没有随身带钱,于是伸手把耳环项链发饰统统摘了下来,全放到小孩手里。
“小弟弟,好好把你大哥葬了,剩下的当盘缠回家吧。”可怜的孩子,一定吃了很多苦……
“……大姐!你真是个好人!”小孩明显楞了一下,突然扑到艾尔维斯怀中,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家里人都不在了……好心的大姐,让我跟着你吧,我什么都会做,一定会尽心尽力的侍侯你的!”
“不用不用。”艾尔维斯眼泪花花:“你快点把你大哥葬了吧。你是个好孩子,这份心姐姐领了。”
“大姐……”小孩泪水满面:“那您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一定回牢牢记住,天天为您祈祷的。”眼睛渴望的看着她。
“……我……我叫艾维。”迟疑了一下,艾尔维斯说了个假名。托这个名字之福,她总算想起得快点回去,与是洒了几滴泪水,劝慰了死拉不放手的小孩半天,转身走了。
人群也纷纷散去,讨论的语气多少有点惊异。那女人……真不是知是单纯还是……”
等人群散尽,小孩艰难的拖着地上的人向偏僻的地方走去。
“……喂……轻点……很痛也!”被拖的少年叫唤起来:“你是不是女人啊……轻点!”
“是不是女人有关系吗?是女人是不是可以多分点钱!”小孩把人使劲往地上一掼,径直走到一棵树下开始研究那些耳环项链发饰。
“……嘿嘿……”少年涎着脸挨过去:“米米,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小孩……不重操旧业的米大小姐皱着眉:“那女人不简单,这些东西用料上乘,做工精细,像是上流社会的人用的。”
那涎着脸的人自然就是米米搭档四矢。他吞吞口水,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些饰品:“那很值钱咯……怎么脱手?”
“……很麻烦。”米米一直皱着眉:“……怕就怕引起买主的追问,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四矢一脸失望的坐到地上:“……不一般又怎么样……卖不掉就不值钱,就不能换东西吃……我好饿啊……”
米米抬手就是一拐:“就知道吃!”把耳环给他:“拿去,找一家不太正派的饭馆大吃一顿,然后就用这个抵债。”
“那你呢?”被拐惯了也就不来气,四矢随手揉了揉,问。
“我去找人脱手,明天……”米米裂嘴一笑,眼中全是金光闪闪的“$”符号:“……那个傻瓜女人像是假扮出门做什么事的……我明天就在原地等她……肥羊啊……我一定要狠很的捞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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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蓝神殿广场上全是跪着的人,几个城卫兵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像是以防这几千的城民情绪过于激动的。
祈福仪式后,王城全城戒严。亚特王下令全国通缉,同时向其他几国递交了外书,要求倾力协助,措辞相当的强硬。杨净身为城卫军军长,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每天王城的城民都可看见城卫府人来人往,大串大串的人肉粽子被塞进去,几个时辰后用被骂骂咧咧的送出来。弄得城卫府所在的大街生意狂好无比,短短三天就新开了十多家饭馆。
但稍微精明一点的人都认为这是假象——能突破层层暗防(这是毫无疑问的,看不见并不等于没有)在万人之中当众刺杀教宗,这是何等身手?一般的追捕能有什么用?做做样子罢了!
不过也有些经验丰富一点的人持反对意见,理由是经常有些很陌生的人出现,虽然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民装束,但神态眼神动作无一不表示这些人极不简单。于是注意观察的人得出结论:一定是亚特国的秘密精英!
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城民们翘首以待,但官方和洛伊教迟迟没有做出解释,大有隐瞒的趋势。于是小道消息月越来越多,在经过三天的碰撞融合,终于形成三个流派:一、是圣光帝国下的手,因为记恨三年前的战败,又害怕教宗伤好后(能施展希望之花,伤肯定是好了)更无法压制亚特国,于是铤而走险,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当众刺杀教宗;二、是挪森王国下的手,理由是三年前莫名其妙出现在亚特国和挪森王国交接处的七天就攻到王城的魔法军团。大陆上人人皆知亚特国和圣光帝国情势紧张,而和挪森王国则是相安无事,这次刺杀无论是否成功,无论亚特国是否怀疑圣光帝国,都会让两过的情势雪上加霜,对中立的挪森极为有利;三、是一个专门的杀手组织下的手。这个组织神秘无比,专刺杀各国的重要人物,前有挪森王国的君主森格道尔·挪森(新的国君还没产生,斗争太激烈了),后有五小国的一大堆重臣,这次则是教宗。很明显,这个组织是要天下大乱。
三种说法几乎成了城民们每天必谈的话题,同时随着商人们进进出出散播开来,很快成为全国人民共同的焦点。
亚特国内沸沸扬扬,其他各国也是心觉不安。先不说教宗会不会真的死掉,就光是那个武功绝世,魔法造诣绝不逊于教宗的神之使者(各国高层才不相信什么神派来的使者,相当肯定又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人,而且还是忠于亚特国的高人)也就够麻烦了。再说亚特国迟迟没什么动静,一张措辞强硬但明显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外书显然不会是名震大陆的亚特王维克尔的作风。亚特国到底想做什么?各国高层为此伤透脑筋。在无奈下,纷纷发表宣告,表明立场,先缓和一下形势(那怕是表面上的也好),为自己留点退路。
维克尔对这些事心知肚明,不过亚特国对他而言并不重要,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只要维维安平安,所有的事都可以缓一缓,等有空再秋后算总帐。
大约大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雅蓝神殿。维克尔避开城卫兵和神殿卫兵的视线,偷偷转向神殿左外围,沿着高墙向一个秘密的小门走去。
“喂!兄弟!”身后猛的有人打招呼。
维克尔大吃一惊……竟有人能无声无息的靠近他?回头一看,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子站在他身后一丈左右,一脸笑容的打着招呼。竟是先前遇到的那个问路的男子!
维克尔顿时一阵奇怪(完全不心虚),明明指的是完全不同的方向,也是看着他走的,就算他后来又问了路,也不可能跟自己同时到达——自己明明没有转弯啊?
维克尔一头雾水,男子却是神色不变,只是笑容满面的问:“请问,到洛伊教雅蓝神殿怎么走?”
“你……”没认出来吗?这么健忘?!
“先前有人给我指路,说是一直走就到了。可我走了好久都没看到神殿……看来我又迷路了……”男子一脸苦恼的道。
“你……”一直走怎么回走到这里?方向明明完全不同啊!!
“请问……”男子见维克尔目瞪口呆一直没有说话,连忙再问。
维克尔总算找到话了:“你到雅蓝神殿干什么?”再确认一下比较好,这人怎么看怎么怪。
“我?”男子似是楞了一下:“我是跟朋友约好下棋的……先前也有人这么问过我……都要问一下才给指路吗?”
维克尔拒绝回答这种问题,只是问自己的:“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微微一笑,温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连维克尔都不禁恍惚了一下。
“我?我叫秦瑕。”
维克尔最终还是给这个叫秦瑕的男子指了方向,真正通向雅蓝神殿广场的方向,也就是他来的方向,完全不提身边这跺高墙就是神殿的外围墙。没办法,虽然看不出这人有什么不对劲,但那威胁感始终挥之不去。但自己已经骗了一次,再骗第二次好像有点说不过去。既然他问的是雅蓝神殿怎么走,那就告诉他好了。至于高墙内么……反正他也没问不是吗?
秦瑕红光满面的走了。这次维克尔很肯定自己确实是看到了心型泡泡……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甩甩头,维克尔继续向目标奋进。
找到一个破破烂烂脏兮兮的几乎让人联想不到威风八面的洛伊教的小门,维克尔从怀中掏出一个金币,在门上敲起来。没几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个两眼昏花的老得几乎掉牙的老头抖抖抖的伸出脑袋:“找谁啊?”
维克尔两根手指在、夹着金币在老头眼前一晃:“陈伯,不记得我啦?”
陈伯眼睛一亮:“记得记得……是找海文侯爵……你是……”
“维克尔。”每次开门都给一个金币,到现在都不知道给了多少了,这老头还是没把自己记住。维克尔把金币塞给他,推开门就往里走。洛伊教怎么会有这种爱财的人?简直跟维维安一个德行!不过这老头不简单,据他调查,这门还只对他和维维安两人开过。这老头两眼昏花得就只能看见金币的光亮了,竟然没认错过人?!算了,只要是自己人就好。洛伊教卧虎藏龙,他早就麻木了。
维克尔本身的目的是去看看亲爱的弟弟,好好的诉诉兄弟之情,但结果并没有达到。
维维安他是见到了,但人正在昏睡中,而且也只看了一眼,就被不识相的亚尔雅给“请”了出来。
“我见我弟弟难不成还要你批准?!”维克尔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这个混蛋,突然感觉这家伙已从老鼠级别下降到臭虫了。
“你对大人抱什么心态你自己心里有数!”亚尔雅一脸嘲讽:“少那兄弟当挡箭牌!”
“哦?今天是打算把话挑明是吧?”维克尔瞪着情敌:“你不一样?有什么资格说我?”
“资格?要什么资格?至少我不是大人的亲哥哥!”论起嘴尖来亚尔雅绝对也是一流,这句话一字一顿,后面三个字咬得分外的重。
维克尔顿时气结:“你……”
“怎么?”打击人就要一鼓作气:“大人为了能让你一统大陆付出这么多,你到好,大好时机不去考虑局势,反而跑来这里,你有什么脸来见大人?”
“我并不想要天下!”维克尔顿时暴跳起来:“谁告诉你的!”
“……”亚尔雅的脸突然奇怪起来:“陛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没注意到亚尔雅突然改变的称呼,维克尔头顶冒烟:“我对亚特国都啥没兴趣,要什么天下?!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最后的话终是没说出来。
“……”
“……”
“……再等几天……再等几天大人的伤势稳定下来,你再过来一趟。”亚尔雅沉默了一下道:“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得说,大人他……在感情方面……其实真的很……白痴,有些话,你不明说,他永远都不会懂……你明明知道大人是想以帮你取得天下作为对你的补偿,而你却是想以夺得天下作为让大人生存下去的动力……这个方法或许不错,但长久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这应该是他的心里话吧。维克尔看着眼前同病相怜的人,叹了口气:“那你呢?”
“……以后再说吧……”亚尔雅神色暗淡,转身走开,突然又回过头,冷冷的来了一句:“维克尔,我没你贪心,所以,我的胜算比你大!!”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维克尔顿时七窍生烟。
而此时,瑟尼斯羽翔铁雄正坐在雅蓝神殿广场外的茶摊上,一边欣赏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城民,一边悠闲的品茶。只不过……
“这茶好难喝!”羽翔喝了一口,很不屑的把茶剜了一眼,第N次感叹。
“一个铜币一碗你还挑?有本事自己掏钱买!”瑟尼斯极度不爽的瞪着这小鬼,心想自己堂堂魔族皇族都喝得下去你这娃儿还叫啥?而且还是白喝类型的!!
本来还想大战三百回合的,一听这话,羽翔立即焉了下去。但很快又直起了腰:“难道我们就天天在这里喝茶?”这里的老板都把自己认熟了。
“当然!”瑟尼斯坚定的回答,一脸的至死不屈:“老子都不相信那个卡里特不管他的生意天天都在洛伊教旋!我一定要溜进去找那个混蛋问个清楚!”
羽翔立即开始泼冷水:“到现在为止,我们共尝试了七十九次,其中有三十四次是在半夜,十九次是在早上,十一次是下午,还有十五次是专门挑的吃饭时间。你告诉我,哪次我们是把脚真正踏进去过的?”
瑟尼斯无言以对,这正是他郁闷的地方。那个卡里特仿佛全天都在,经常是刚踏在围墙上,就看到卡里特戴着面纱站在下面阴笑。那声音打死瑟尼斯都不会忘记,跟祈福仪式上的一模一样!
“再来一碗!”碗对着茶水老板一扬,铁雄毫不在意瑟尼斯的郁闷。他嫌茶杯太小,就换了个海碗,却打死都只给一个铜币一碗。茶水老板每看他喝一碗,脸就黑一分,到现在几乎已可以跟锅底媲美了。
“……那还要继续吗?”铁雄一口灌下刚满上的第十三碗水,不置可否的问。去不去其实无所谓,反正不饿肚子就好。瑟尼斯这几天天天包吃,伙食比学校好多了。
“……”瑟尼斯不回答,继续在往事中郁闷。
“你在想曼修?”羽翔贼眉贼眼的凑上来:“不会跟风清那傻瓜一样吧?”
回应他的是一双超大的白眼。瑟尼斯歪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一大串的问题在脑袋里绕来绕去,就是理不出个头绪来。
曼修,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似乎句句都是真话,却又句句都是假话。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你说你和维克尔情同兄弟,可维克尔分明是把你这个弟弟看得比亚特国还重要!你说卡里特把你卖给了亚特国,可卡里特分明把你看得比天下人还重要!你说你是半魔人,却又是光明祭司,偏偏还能同时使用光暗两系的魔法。你说你不会武功,却有着诡异绝伦奇速无比的身手……
你是海文·菲特克莱姆侯爵,牵制着亚特国第一大商人卡里特·菲特克莱姆;又是洛伊教教宗的替身,处理着洛伊教的事务。这两大势力联合在一起,仅凭你和维克尔童年的感情,就能让他对你如此放心?你对维克尔而言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在亚特国这三大势力(国王、洛伊教、菲特克莱姆)间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三年前下令杀了那四万俘虏的人究竟是不是你?这段时间各国重臣纷纷遇刺是不是你的主意?祈福仪式的暗防布置明明有破绽为什么没有提防?
你身边的暗卫个个都有着杀手的气息,却偏偏没有杀手特有的冰冷无情,每个人都有着十足的人情味,既不像是杀手,又不像是被培养出来的死士?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跟着你?维克尔明明知道为什么又不提防这股潜在且不属于他的势力?
洛伊教的气氛拥有光明女神的一切特点,却为何对魔族和暗系魔法师没有任何的影响?你身为半魔人,又是暗系魔法师,却能作为教宗的替身,光明正大的在洛伊教徘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么?那么,洛伊教为什么不排斥与它完全对立的魔族和暗系魔法师?
你的容貌和教宗如此的相似,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你是半魔人,你的母亲是卡里特的姐姐,那你的父亲是谁?你为什么会有死老头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寻找的水晶指环?而且还是作为母亲的遗物出现?
你府上那只叫紫银的小猫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有魔族护族圣兽特有的紫眸银毛?
…………
就你身上就有这么多的为什么?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要相信你?乖乖的被你牵着鼻子走?为什么?为什么?!……
“砰!”瑟尼斯夜越想越气,拳头不受控制的狠很落在桌子上,顿时茶水四溅。
“……呃……请问……有什么不对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在他身边响起,声音里满是疑问。
咦?什么时候多了个人?瑟尼斯横眉怒眼的抬起头,上半个身子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斜着眼睛把那个斯斯文文的男子打量了半天:“你是谁?”
男子愣了一下,八成是没见过这么有社会气息的流氓,言语间有些迟疑:“我……我叫秦瑕。”
秦瑕?没听过!瑟尼斯脑袋一转,看着羽翔:“他来这里干什么?”
“你似乎忘了,这里是茶摊。”羽翔面无表情,语调直板。四周望向这边的惊异目光让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铁雄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他问雅蓝神殿怎么走,俺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你就……”
“啊?!……不好意思,打搅你问路了。”随口道歉,瑟尼斯打着哈哈把秦瑕从头看到脚。脑袋有病吗?神殿明明就在眼前!但看着看着心中不由得越来越奇怪——这人竟跟曼修那混蛋差不多,怎么都看不透似的!
面无异色,瑟尼斯也扬起笑容:“你到神殿有什么事?这几天神殿都关门,外人进不去的。”
“我是前几天跟朋友约好下棋的,也不行吗?”
“这个吗……要看你朋友是谁了。”瑟尼斯随口乱扯,不过这世间诸事大都如此,所谓命令都抵不过一个面子,想来洛伊教也不会例外:“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维维安……”眼中有什么粉红色的东西在闪,男子笑眯了眼。
“噗!”正在灌第十四碗水的铁雄立即把水全喷到对面的瑟尼斯身上。
羽翔则是直接被口水呛到,趴在桌上咳个不停。
瑟尼斯目瞪口呆,一张嘴大得能塞下鸵鸟蛋,茶水什么的全顾不上了:“他……他……他说他叫……叫维维安?!你没听错??”
“当然不会。”秦瑕莫名其妙,这几人的反应也太怪异了点:“我能进去吗?”
“……等等……你知道维维安的身份吗?”
“知道啊,是教……唔……”后面的话立即被一只手死死的捂在嘴里。
瑟尼斯堵着秦瑕的嘴,一脸讨好的笑容:“兄弟,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谈谈怎么样?我们没有恶意的。”
可怜的秦瑕使劲点头,根本出不了声。
“你知不知道这是个秘密?”等秦瑕坐下,瑟尼斯放低声音,立即切入主题。这小子见的是那个?维维安还是曼修?
秦瑕老实的摇摇头:“他都在祈福仪式上出现了,哪还是什么秘密?”
是曼修?他要和这小子下棋就明说嘛,干嘛拿教宗的名字出来晃?!一想到曼修那混蛋顶着圣洁的教宗的大名出来招摇撞骗,瑟尼斯立即忿忿不平起来。
“我们说的秘密是指他的名字。这大陆上没多少人知道教宗叫什么。”
“我明白了。”秦瑕恍然大悟:“我不会说出来的。”再看着三人:“还有什么事吗?”
三人对望一眼,最后还是瑟尼斯开了口:“我们几个也是他的朋友。一般情况下,我们都叫他曼修。”
“曼修?好男性化的名字。”秦瑕一脸的不赞同:“女孩子取名字应该秀气一点才对,叫什么曼修?!”
“……你是真的跟他约好去下棋的吗?”不可能吧?!那小子会约一个以为他是女人的人去下棋吗?
“嘿嘿……”干笑,秦瑕东望望,西望望:“……我其实是……去跟他讨论一下他弟弟的事……”
几人一头雾水:“他有弟弟吗?我们怎么不知道?”
秦瑕一脸得意:“还没出生,我跟他说好了,叫他父母再生一个,我想预定。”
“……预定?”还是不懂。
“……这个嘛……”秦瑕脸有些发红,很有点不好意思:“……我只对男人有兴趣啦,不过你们也知道,这个长相嘛……还是不太过关……据我多年的观察总结,我发现这实际上跟他的血缘有很大的关系,比如说,哥哥姐姐长得比较好看的,弟弟一般不会差到哪儿去,如果父母比较好看的,儿女多半也是容貌娇好……”
几人听得寒毛到竖,眼睛发直:“……所以……”
“你看维维……曼修小姐绝对是顶尖美女,就算她弟弟只有她的十分之一,也肯定是个绝色美少年,于是我就想……”
瑟尼斯额头一溜冷汗:“……可是据我所知……”
“兄弟,你也是同道中人吗?”秦瑕一听瑟尼斯的话,立即高兴的叫起来,根本不给某人说完的机会。
“不是!”瑟尼斯连忙否认,心中念头一闪,脸上立即有了几分奸笑:“我是想说,曼修是男的。”
“男的,我知道……男的?!”秦瑕两眼开始发直:“你说他是男的?!”
“对!”瑟尼斯很肯定的点头。可惜有两人没附和他,让他显得没多少说服力。
“可他明明是女的!”秦瑕一脸的不相信。
“那是你看错了!”
“可是……”
“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骗你!”
“……”
“真的!”
“……我还是不相信!”秦瑕很有骨气的瞪着瑟尼斯:“我怎么说也在外面晃了好几年,我不相信我连男女都会认错!”
“兄弟,当初我也一样啊……”瑟尼斯深有同感的感叹。
“但……”
“我可以以光明女神起誓!”
“……”还在半信半疑。用光明女神?明明是魔族人,用光明女神起誓有用吗?
“我以我的人格发誓!”瑟尼斯连老本都赌上了。
“……我……”
一个人影风风火火的的冲进来,声音大得老远都听得见。
“瑟尼斯,终于找到你们了!怎么样?见没见到到曼修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