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修姐?”很缓慢很平和的语气,秦瑕温和的笑着,看着冲进来的小姑娘。
“咦?!你也认识曼修姐?”米米打量着身边怎么看都像是斯文人的男子,惊异的问,但转瞬又立即释然——奥尔托斯学府第一美女,很多人都听过大名才是。
“认识。”秦瑕还是笑眯眯的,但转眼脸就沉了下来,冷冷的瞪着欲哭无泪的瑟尼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曼修小姐明明是你朋友,我想不通你这样做的理由!你叫瑟尼斯是吧?我记住你了!!”
说罢转身离去,神情全是鄙夷。
“……怎么回事?”米米没搞清楚状况:“他怎么走了?”
“……小姐,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三人同时无力的垂下头,恨不得掐死这个天真过头的丫头。
半天,瑟尼斯缓过气来:“你找我们什么事?”
“谁找你啊?也不瞧瞧你那模样?本姑娘瞎了眼了才会找你!”米米很不屑的翘起下巴,但马上又眉开眼笑,献宝般的掏出一堆饰品:“你看,好东西耶,素净典雅,不沾一点俗气,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
三人很认真的瞧了一会,立即有两人因没有鉴赏力发了几句很没有水平的话被某人悍然剥夺了发言权。
瑟尼斯边看边打量一脸得意的米米:“这东西像是上流贵族女子的饰品,你是从哪儿搞来的?”用的是搞,而不是找,分明是怀疑这东西的来路不正。
米米吐吐舌头,一副小女孩的天真无邪清纯可爱状,差点让旁边两人吐死过去。
“什么嘛?真的不是我骗的,是一个女人送给我的!”还跺脚。
瑟尼斯一身的鸡皮冒个不停:“……我相信你。”才怪!“你给我们看着个干嘛?”
“……呵呵……”米米眼中开始闪光:“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这些东西很适合曼修姐吗?曼修姐那么漂亮,却一点饰品都没有!对女人来说,这太不公平了!!!”
“…………”脑中立即浮现曼修满头饰品的样子……虽然是真的很适合,但想到曼修的性别外加个性,三人都忍不住有点想吐。
奥尔托斯学府里,风清躺在一棵老树上,两眼直直盯着天上千变万化的云朵,手中死死的捏着一根尾巴草,忧伤的喃喃自语:“曼修小姐,你怎么多天都没出现……是教宗的伤让你忙碌伤心吗?……我知道教宗在你们教徒心里的地位……我不会嫉妒的……但我不放心你,教宗的小命哪有你的身体重要……像你这么高贵圣洁却又那么娇弱的女孩子,长期的悲伤会让你生病的……我一定要把快乐带给你,把希望带给你,把阳光带给你……曼修小姐,。你要等我!我马上就来!”
随着发誓般的声音,风清一跃而起,瞬间跑了个无影无踪。
不远的一课大树下,两个男子正吐得一塌糊涂。
“……老大……呕……好……恶心……的话……”
“……”
神殿里。独立小楼中。
维克尔坐在曼修床边发呆。亚尔雅走后,他又回到了房中,这次没人拦他,但心情却是沉重起来。
维维安,如果对你说明,你还会当我是你大哥么?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待我么?
七年前你走进洛伊教,是因为你知道你的身体已经……但十年的爱护无以回报,只能还我一个安稳繁荣的亚特国……我看着你走进去,没有阻拦……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四年前,我知道了什么对我最重要,但那个时候,你告诉我,你要帮我一统大陆。我知道你是在愧疚安德烈的死,但是我怕你失去与命运抗争的勇气,我要给你一个支撑你生命的目标,于是我同意了。王城一战后,我看着在床上昏迷了半年,两年都无法动弹的你,日日夜夜的悔恨自己当初的决定,但你一句:“大哥,你不用担心,没帮你一统大陆之前,我不会有事的”中,让谎言继续。维维安,当你知道真相后,你会恨我么……我宁愿你恨我,那样,至少还有一点目标……不是么?
我不想当一个好君主,我只想天天看着你,用时间融化你裹着的层层外壳,但又我不希望你的国家在我手中毁掉,于是我选择中庸,游戏的对待政务。
我不想当一个好君主,因为一旦国富兵强,争霸天下再所难免。一旦天下统一,你还能有目标么?你还会待在我身边么?
我常说“你比亚特国更重要”,你以为那只是一句关心弟弟的话么?我常常劝阻你不要太操劳,因为你是我弟弟;但我不敢过分的劝阻你,因为你只是我弟弟。在爱与不爱间,当一个大哥,也是那么的困难,维维安,你知道么?
我知道安德烈的死让你耿耿于怀,无比愧疚,你认为你杀了我的父亲,但傻瓜,我远比你痛恨安德烈,那一刀,是我戳的!我杀的,是你的父亲!
我知道那四万在烈火中呻吟惨叫的俘虏是你最不堪的记忆,但同时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可傻瓜,为什么你要全部的承担下来呢?
我很自私对吧?我让你承担了所有不该你承担的一切,却从来不说那些都是我该背负的。为了让你能留在我身边,哪怕是你在痛苦中挣扎!只要能留住你,我甚至不会介意再让你痛苦一百倍!
但,那份感情一旦挑明,我还能留住你么……
我不想挑明的,我情愿就这样下去,但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亚尔雅?……
床上的人眉头微微皱起,似是在昏睡中有着什么不安……
叹了口气,维克尔伸手,想抚平他,就在这时——
“轰!”一声巨响,地面一阵颤抖。接着巨响声接二连三,竟连成一片。
维克尔一怔,堪堪触脸的手缩了回来,猛的冲出房间:“什么事?”
“陛下。”一个黑衣人自拐角处出现:“王城里有爆炸声,据声音推测可能是王宫方向,爆炸应该是发生在半空,应该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害。”
“王宫?”王宫怎么会有爆炸声?维克尔一惊,回头看看还在昏睡中的曼修,咬牙关上门:“照顾好你们大人!”
“属下知道。”
*****
王宫的巨响给城民们造成的震撼不亚于祈福仪式的刺杀。
王宫是亚特国王权的象征,代表着整个亚特国,那王宫的爆炸声意味着什么呢?
当时有幸注意天空的城民们只看到一连串的黑影自遥远的天空划来,挟着呼啸声重重的击向王宫中心建筑——亚特国每天早会百尘议事的大殿,就在那瞬间,一个半圆形的金色光罩突然出现,将王宫完全覆盖。黑影被光罩一阻,反弹开来,在空中尽数炸开,细数下来竟有四五十向之多。在王宫附近的城民大多被巨响震得双耳渗血,终生失去了听觉。
作为亚特国的中心,王宫的防御自是不差。除去大量的警备暗防外,更有层层魔法防护以及各种其他的应急系统。但这次袭来的黑球却是诡异之极,在空中的轨迹竟几乎是一条直线,完全与常规空袭物的抛物线不同,根本无法推测其来处。再者,黑球在空中的来势也是越来越急,不停的加速,也与一般的空袭物大相径庭,竟似王宫中有什么力量在牵引这些东西一样。
负责安全的士兵们看到时还以为是什么捕食的动物,待呼啸声清晰的传到时再有动作已是来不及。幸好王宫的魔法阵紧急启动,方避过这一劫。
维克尔一路回去,听到城民们的描述议论,一张脸几乎全黑。回到宫中立即招来负责安全的侍卫长格雷戈里询问,同时派人传讯杨净。
格雷戈里·乔治,三十六岁,贵族子弟,为人尚算忠义。一身武艺也还将就。四年前普赛罗叛变,身为下等贵族的乔治家族明智的选择了维克尔。叛乱平定后立即被封为侯爵,同时维克尔也有意提拔,让乔治侯爵的长子格雷戈里跟着杨净,一年前提到王宫负责安全。
焦头烂额的侍卫长飞奔而来,发现王宫遇袭立即动身赶来的杨净也堪堪赶到。维克尔立即与两人在书房里商讨起来。
******
曼修醒来是已是当天晚上。亚尔雅趴在床沿上睡者,手就放在曼修的右手上。
其实以曼修的伤势,本不应该这么快就醒来,但以来受伤(多是内伤)已家常便饭,早有了免疫力;二来精神力太强,可以反过来克制身体,所以意识往往把身体的要求撇到一边,自顾自的醒来。
仅仅是动了一下身子,亚尔雅立即醒了过来。
“大哥来过了?”屋里有股汗味,除了会急急忙忙赶来的维克尔,不作他人想。
“……您当时在睡,就没……再说陛下也是没事就来的……”
曼修微微一笑,知道亚尔雅的反维(克尔)情绪又发作了,打断亚尔雅的解释:“我知道了。今天王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大人怎么会怎么问?“就是城民的情绪有些激动,已经在开始安抚了。”心中奇怪归奇怪,亚尔雅神色不变,伸手扶着曼修斜靠在床头,王宫的事,维克尔应该能应付,没必要让大人操心……那人累死活该!
没有?眼中闪过几死惊讶。都三天了,难道说就这么沉得住气?连试探的动作都没有?
盯着转身倒水的亚尔雅,曼修沉默一会儿,突然开口:“亚尔雅。”
“大人,什么事?”
“你说一个人在犯了错后,再犯相同的错误会不会从容很多?”很亲切的声音,甚至有着知交好友谈心的味道。
但听到亚尔雅耳中却多了几份威严,端着茶的手一顿,整个人就这么僵住。
“大人您……”
曼修忍不住冷笑,嘴角弯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其实他很想不动声色,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连一惯控制自如的语气也在无意中带上了几份嘲讽:“亚尔雅,你自作聪明的毛病还是改不了。”闭上眼:“小钥呢?”
“……小钥……”唯一没在祈福仪式中违令的人。“……几个小时前有人闯入教中,小钥小锁全赶去了,现在还没有回音。”
“叫他立即过来,我有话问他。”
亚尔雅沉默的转身,几步后身子猛然一僵,突然转身冲到曼修床头,脸上全是震惊,竟是连礼貌都忘了。
“您是故意的!您早就料到这一切,所以您根本就不想惩罚月影他们对不对?!您甚至连我的反应都计算在内了对不对?!”
扬起一抹微笑,曼修对那张脸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眼中一片平静:“对,你终于聪明了一点。”顿了顿,看着一脸不置信的亚尔雅:“所有的计划都要做最坏的打算,铤而走险并非阴谋家的手段。这话,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我……就这么不值得您相信……”
“你说你值得吗?”
亚尔雅僵着身子,半晌木然的走向房门,脚步中竟带着几分歪斜,没注意到身后曼修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心。
半盏茶的工夫,小钥急匆匆的赶来,神色间竟有几分气急败坏。
“谁?”很少见的表情……很有趣……
“……就是那个要跟您下棋的混蛋!1”八成被气昏头了,小钥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杀手的风范,直接骂起人来。
“……???谁啊???”自己明明不会下棋,谁这么无聊?
“……就是那个要预定您弟弟的秦瑕!!秦瑕!!”某人几乎跳起来,被自己主人善忘气得七窍生烟。
曼修面无表情的盯着小钥,半晌决然开口:
“……不择手段,把他赶走!!”
秦瑕承认这是他下山以来遇到的最无耻的战争。
想他自一年前下山,大大小小的战争见过不下百次,每次都被轻轻松松的化解,最多也不过大打出手然后潇洒离去——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可这次……不过是从祈福仪式中拿了点佣金,怎么整个世界都变了?
瞧瞧眼前,一大片绿草地,上面点缀着零星的野花,四周有青翠小树,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轻轻的……怎么看都像是喝茶欣赏风景的好地方,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十一个眼神冷冰冰的黑衣飘飘的蒙面人?!还有一大堆的暗器,绳索以及……藏在暗处时不时来上一堆火球冰雹风刃的魔法师?!这根本……根本就是典型的以多欺少,以强凌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最卑鄙无耻下流的人海战术!!
精神力一凝,草地上立即窜起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挟着草根树皮,向四周疾射而去,口中却是不依不挠:“我要见曼修,不然我就不走了!!!”
“不走拉到!!”一个看似领头的黑衣人口气不善:“我就不信饿不死你!!”——典型的无赖!!
其他的黑衣人同时点头。这个斯文的年轻人看上去文文静静,没想到对付起来还真麻烦。一身古古怪怪的武功,没有魔力波动却能凭空操纵物体防不胜防的进行攻击,一时间还真拿他没办法。如果他真的不打算走,饿死在这里,还真是一个省力又省事的好办法。
“饿死也要你们垫底!!”为了爱情秦瑕可是奋不顾身,扯着嗓子大吼:“维维安,你给我出来!!”几只小鸟仓皇的飞上天空,留下几滴液状物体。
两个黑衣人对望一眼,交换了几个眼神,立即有一个点点头,飞奔而去。
剩下的一个干咳两声:“朋友,不要吵。”歪了下头:“你能轻松的找到这里,又能若无其事的连着突破三层强力结界,你到底有什么事?”这小子的嗓门不一般,再吼几声,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个维维安了。
秦瑕闻言就差没昏过过去:“我说了四遍,四遍!!!我和维维安约好下棋的!!”
“他根本就不会!”拜托找个好点的理由好不好。
“那曼修总会吧?”
“他也不会!”
“……你是故意找借口阻止我进去对不对?”眉毛开始竖起来。
“……不是。”很明显的沉没。是又怎么样?就是故意的。要让你见了大人,大人可就真的坠入地狱了(其实现在也好不了多少)。黑衣人(其实是小锁)神色不变,镇定自若,从容的说着可能是谎话(就是故意找茬)但又不算谎话(维维安确实不会下棋)的话。
现场立即陷入一片沉静。对话既然没有意义,打架又不分上下,就只好这么僵着了。
不过小锁心中却很是懊恼。堂堂第一杀手的继位者啊,竟然带了一大堆人都奈何不了这个基本上不动手脚的男人,这叫他面子往哪儿搁?重操旧业是没什么希望了。
又一个黑衣人匆匆过来,跟小锁耳语了几句。
小锁眼中满是惊异,上下打量了秦瑕好几眼,最后不甘不愿的欠欠身,道:“秦瑕是吧?大人吃了药,现在还没醒来,不过有人可以证明你确实是和大人约好下棋来的。这样吧,先到客房休息,大人醒了马上通知你。”
秦瑕雾刹刹的。强大的精神力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的一丝诡异,但质朴的思维却怎么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要预定美少年的欲望压到了一切,秦瑕以大有把命都豁出去的架势点点头。
小锁就等他点头,连忙叫人把秦瑕领到早就准备好的房间去,面纱下全是阴笑。
※※※
小钥传下命令后就回到了房中。八年的时间,虽然很少跟着大人,但大人的一举一动意味着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比如说大人一脸的微笑,却没有任何影射的话,那就意味着还没切入正题,得马上回来。
洛伊教“里面”的成员大都很懂维维安,其中又以小锁小钥月影最为清楚。而小钥却又和小锁月影不同。后者都负有任务,但小钥没有。维维安对小钥说:你是我最后的防线。
小钥一直很庆幸他碰到了维维安。
在那以前,他只是一个影子保镖,隶属于血痕十字楼(大陆第一杀手组织,小锁小扣的原在组织)旗下的保镖团。他十五岁开始出使任务,奉命保护各种各样的人物,五年来全无败绩,是血痕十字楼的顶尖保镖(十字楼的杀手和报表的目标都经过调查,在某个时间内永远不会是同一个人)。然而,最后那次任务,他遇到了那个贵族——当着五岁的他杀他父奸他母的贵族。唯一支持他活下去接受种种非人训练的仇恨在瞬间爆发,他在愤怒中疯狂将贵族的儿子妻妾当着贵族的面一个一个活活烧死,一刀一刀将贵族砍成血泥,贵族一家上下三百余口人也无一幸免,全被烧死。然后,他回了总部,被关进了地牢,因为,那个贵族就是他此次保护的目标。
保镖的天职就是保护目标。任务期间,目标重于一切。
所以他不再是保镖,只是一个被关在地牢里的活死人。
没有生命最原始的动力,没有支撑生命的欲望,不是活死人是什么?
既然是活死人,自然没有逃跑的可能。在日与夜的交替中,在牢房里唯一一道拇指粗细的阳光的迁移中,他只是茫然的发呆,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甚至连死的想法都没有,就这么任时间在思绪的茫然沉浮中一点点渡过。
直到那一天,维维安来了。
沉重的牢门被缓缓推开,暗无天日的牢房被门外灿烂的阳光映射得雪亮。在金色阳光铺就的地毯上,十岁的维维安一身白袍,绝世的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淡淡的笑容。
“跟我走吧。”纤纤细细的手,在阳光下泛着青白的玉色。
“……为什么?”跟你走,我能干什么?跟你走,我就能有生活的目标么?
略带童音的话透过阳光,带着几丝若有若无的温暖。
“为了打开这扇门,我一共花了两百水晶币,外加浪费在应无怨(血痕十字楼楼主)身上的几桶口水,你应该补偿我。”
“我没要你这么做。”
“但我已经做了。”维维安淡淡的笑着,薄薄的嘴唇扬成完美的弧线:“所以,在你没还清之前,你的命,是我的。”
在那一瞬间,阳光中似有黑色的翅膀在飞舞,与白袍人儿在一起,竟异常的和谐。
于是他同意了。既然没有死的冲动,那么给自己一个寻找目标的机会,也未尝不可。
然而八年了,债却一直没有还清,反而不停的上涨,到现在几乎已达三千水晶币。维维安几乎没有派任何重要的任务给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加班费出差补贴等等,每一个月都只有基本的伙食费,其他一切费用只好打欠条——偏偏价格贵得离谱,他只能天天看着欠条增多却毫无办法。在维维安平静的告诉他:“你这辈子都得还债了”时,他终于知道自己被骗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无一丝懊恼,反而满是欣喜。
……也许,自己早就知道答案,只是不愿去想罢了……
推开门,维维安斜倚在床头,闭着眼养神。听到门声,维维安睁开眼,脸上习惯性的浮起优雅的笑容。
“王宫的情况怎么样?”
亚尔雅已经告戒过所有的人,说大人的身体需要静养,千万不要说任何让大人劳心的事。但这个告戒对小钥来说没用。小钥知道,就是大人让自己杀了他,自己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的。
“今日上午十一时,有黑色球形物袭击王宫,被紧急魔法防御层弹开后爆炸。王宫无损,四周共有一百一十三人在爆炸中失去听觉,二百七十九人听觉受损。”
曼修脸上波澜不惊,眼睑一直半闭着,待小钥话停下后,淡淡开口:“空中的轨迹呢?”
“跟您预计的一样,与袭击您的黑羽箭是相同的,应该是六瓣玉雕花的问题。”
曼修默然。玉雕花是他故意交给维克尔的,也不出意料的被留在宫中分析。他总觉得茶楼爆炸现场有人迫不及待的挖掘布置过于心急,且挖掘人的武功不高,分明有引诱之嫌,于是也就顺其自然的将无雕花带在身上,随即就是诡异的黑羽箭。为了顺势往下探,玉雕花这唯一的线索自然不能断。对方即是引诱,那么也就不会只把目标锁定为他(或者是任何一个发现玉雕花的人),而是希望这玉雕花能处在一个极为有利的位置,比如说,城卫府,洛伊教雅蓝神殿,王宫等等。曼修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王宫——一个有着他亲手设计的魔法防御系统的地方。
照现在看来,除了破魔丝,事情的发展还没超出他的预料。玉雕花,果然不是由刺杀他的组织所掌握。这次袭击王宫的球形物并没有十分强的破坏力,看来只是作为探测玉雕花所在的问路石来使用的。真正可怕的,还在后面。
小钥就静静的站着,等着曼修开口。
“小钥,马上通知大哥,说……”
话未落音。天地见突然轰鸣不断,一声声爆炸声接连而至,房屋似乎都在颤抖。
曼修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翻身下床,情急之下没料到重伤的身体虚弱无力,刚站起便是一阵眩晕,人也往下到。小钥连忙上前扶住他。
曼修也不待站稳,急急扑向门口。
只见天空中黑色球形物连绵而至,速度之快竟已连成一道直线。王宫上淡金色的弧壁在撞击中不停的泛起金色波纹。金色的星点飞散空中,随即被掩埋在爆炸的尘埃里。
曼修右手扶着门边,一张脸白得吓人,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神色凝重。
“魔法防御层应该可以抵御。”小钥开口安慰。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可以,但……”曼修的手紧抓住门框,苍白的手指似乎要掐入门柱,青筋根根浮起,仿佛要从透明的肌肤中挣出。
黑影渐渐少下来,空中已可分清颗数。弧壁的金色也减淡不少,不仔细已无法看清。几分种后,球形物似已用尽,不再出现。
曼修猛的扭头,一张脸白得吓人,额上全是冷汗:“快,通知舅舅,说是……”
一道黑影猛的划破天空,空气的撕裂声清晰入耳。眨眼间,黑影离王宫已不到三十丈。空中只留下一道嚣张的残影以及……一闪而过的耀眼银光。
曼修心一跳。果然,最担心的事往往最容易发生。
那银光分明是……
……破魔丝!!!
可破除一切魔法的破魔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