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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惘 第四十五章
    亚尔雅什么人?一个医师而已。只不过他的医术恰好在洛伊教排名第一,只不过他恰好是鼎鼎大名的海文侯爵的专属医师。在“里面”,他的大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暗风所在的亚特国地下情报司虽与“里面”分属于不同的系统,但由于两个系统主子之间的关系再加上情报间的密切来往,竟也相互熟知。亚尔雅的大名,暗风早已闻名多时,只是无缘亲见,只知道这人温文儒雅,文质彬彬,对主子忠心到无以复加,甚至到了主子的一根头发都比自己的小命重要的地步。这次听说海文侯爵吐血昏倒时,亚尔雅眼都红了,拿着刀就要冲向皇宫跟维克尔拼命,要不是五大长老拦着,只怕亚特国已经在举国哀悼了。因此就暗风而言,这句“毒死全家”的话,已在心里信了七八分。所谓会叫的狗不咬人,越温柔的人发起疯来越吓人——暗风毫不怀疑亚尔雅有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情报组织的人放倒一大串的能耐,并且能将它付诸实践。

    暗风口中回答,心中却已作好了被狂风暴雨洗礼的准备。维克尔和亚尔雅两看两相厌是既定的事实,而且这次亚尔雅的放话分明是针对维克尔(根本不用想,明摆着的事),自己这个贴身话筒看来是死定了。

    出人意料的,预期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没有降临。暗风睁眼一看,却见维克尔一脸若有所思的把玩着手中的笔,眼中却是他从未见过的肃然。

    半晌,维克尔微微一笑,语气无比温柔:“亚尔雅可真是可爱。”

    地面隐约有石砖裂开的声音。

    暗风只觉脑中“轰”的一声,汗水顿如雨下。

    ※※※

    艾尔维斯惊魂未定的回到湘苑,避开所有的追问,匆匆将自己锁在房中。

    画像被她带回来了。密室中的情景让她骇然而逃,情急之下竟也牢牢的抓住了画像。现在画像就放在桌上,她却没有勇气去打开它。血红的墨迹凄厉的抹在眼上,那原本恬静的女子,竟也多了分凄艳,那模样,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是谁?为什么德泽宫会有她的画像?为什么密室中会有那么多她的画像??为什么全被血红涂掉了眼睛???

    晴雪·菲特克莱姆?晴雪·菲特克莱姆?晴雪·菲特……克莱姆?

    艾尔维斯猛的站起来。

    菲特克莱姆!是菲特克莱姆!!

    这是自称无父无母的卡里特·菲特克莱姆公爵为自己取的姓!这是这个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姓氏!

    卡里特·菲特克莱姆,海文菲特克莱姆,以及从未为人所知的卡里特的姐姐,这就是这个姓氏的全部成员!

    难不成晴雪就是……可她的画像为什么会在德泽宫??

    菲特克莱姆家族跟亚特王室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传言是亚特王男宠的海文侯爵跟亚特王维克尔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

    大陆历1137年10月3日,也就是教宗遇刺的第四天,亚特国王宫被袭的第二天,亚特王正式下达命令,封锁了与圣光帝国的全部关口,言氏、挪森等关口也是重兵把守,来往商品皆需预先上报,逐一审核后方可进入国内。与此同时,一份宣言也到达了各国首脑手中,强硬的声称:洛伊教乃是本国国教,代表着亚特国的神圣信仰,教宗乃是亚特国上下及大陆所有光明教徒的精神领袖。暗杀组织此次行动不但极大的损害了亚特国努力和平外交的积极性,同时也是在公然的向光明女神的威信挑衅。对此,亚特国势必追查到底,不排除采用一切手段的可能性。

    这份基本上只表明了态度的宣告让各国很是费解了一下——王宫被袭这么大的事竟然只字未提?是已经有了眉目还是……?不过各国首脑震惊的原因却并不是这个,而是——亚特国疯了?!!以商立国的国家竟然敢封锁关口??!!

    就在各国表面上对亚特国的作法表示支持理解,一边使劲召重臣密谈的时候,一件被形容为“小规模战役”的打架事件让本来就处于极度微妙关系中的圣光帝国和亚特国更加尴尬,也让暗潮汹涌的各国瞪大了眼睛。

    事件的起因很简单,过程也不复杂,只不过时间刚好,是教宗遇刺的第五天,王宫被袭的第三天(10月4日),地点也刚好,就在圣光帝国与亚特国的接壤处,一个名叫加萨里的平原。

    加萨里平原地势较为平坦,但土地贫瘠,一无所出,连草也是稀稀拉拉的,放牧都成问题,所以绵延几十里,除了驻军形成的小镇外,再没有人烟。平原中有一条也是唯一一条长年不绝的溪流——加萨内溪流,逐成为圣光帝国与亚特国的分界线。距加萨内十余里外,两国均有长期驻军。由于处于国家的边境,兼之两国的关系并不友好,再兼之宽不过三米深不到一米的加萨内溪流实在是没什么实际意义上的阻挡作用,因此这一带一向是事故多发带,经常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不了了之的伤亡事件,例如某某巡逻兵无故失踪,某某第二天又多了几道伤口之类等等……

    亚特国下达封锁两过关口的命令在第一时间(10月3日)传到了边界驻军手中,同时教宗遇刺事件的详细过程也被加油添醋的传到士兵们的耳中,外带民间未加证实的各种民间传言以刺激精力过盛的驻军们并不丰富的想象力。当时就有一群士兵听得眼睛发红,嗷叫着要把××××国家的××××人给××××掉,吓得长官们连忙安抚,哓之以理动之以情——教宗慈悲为怀,怜天悯人,肯定是不希望发生流血事件等等,末了再威胁性的加上两句——一但出现与此事有关的斗殴事件,军法处置。

    原本这事也就这么了了,哪知道亚特国的一队巡逻兵在第二天清晨例行巡逻边界时,刚好看到溪流对面的一队圣光帝国的巡逻兵恶狠狠的吐了口唾沫(据斗殴事件的发起人事后声称,那口唾沫带有十足的威胁蔑视意味,飞越了加萨内溪流狠狠落在了亚特国国境内,因此他们认为对方此举严重的损害了本国的荣誉并且侵犯了本国领土的完整安全。作为一个忠贞爱国的士兵,他不能眼看着国家被别国唾弃,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采取了“捍卫”措施),于是他们立即排队,以排山倒海之势回吐,外加一些意义不明的语句以增强气势。圣光士兵也不甘示弱,很快双方就僵持不下,在两方队长进行了短暂的言语交流后,事件正式升级,从单纯的口水之争演变为宗教国家之争——一方大骂另一方卑鄙无耻,暗中行刺教宗,天地不容禽兽不如祖上无德家门不幸……;另一方则大叫阴险诬蔑自己动手却反咬一口。双方对骂的措辞也从“小人”“阴险”到“我操你×××”一直到“我操你×××的×××的×××……”

    两个小时后,双方对峙的人数已经上升到几百人,且人数还在持续上升中。两方士兵几乎是一听说就拎着武器直冲战线。

    五个小时后,一条窄窄的溪流已经阻挡不了士兵们以几何倍数递增的怒火。几个红着眼的士兵高喊着“替教宗报仇”的口号英勇的冲下了溪流,随即响应者无数。圣光士兵也是脸皮发紫,大叫着“誓死维护圣光荣誉”,扑通扑通跳了下去,冷兵器战争正式开始。

    圣光当地驻军首领首先赶来,却于事无补——总不能让自己的士兵光挨打不还手吧?但又不能下令动手,否则就成己方挑起战争了。

    等了三个小时后亚特驻军首领终于搞清楚事件赶来,联合控制下局面时,已经是当天傍晚。双方士兵在坚持不踏入对方国界的原则下沿溪扯开的绵延数里的战线上抛下了三百多具尸体,伤者上千。两国边境历史上再添红色一笔。

    亚特国边境驻军统领梅里尔总督获知此事后勃然大怒,亲自处理并连夜上报,同时附上一份请罪书,请求亚特王治他统军不严之罪;圣光帝国的边境驻军统领夏科也在事发后火速上报,并以亚特国有意纵容士兵公开挑衅污蔑本国国威为由,请求开战。

    圣光帝国皇帝凯威·肯·圣光前思后想之下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跟亚特国公然撕破脸皮,况且梅里尔的举动也表明亚特国并无在此事上动手的可能,也就没怎么在意,只是意思意思一下要求亚特国给个说法。亚特国也表现出一副极其友好甘愿和平的态度,宣称己方治军不严,甘愿赔礼道歉,但在双方交涉过程中你一言我一句的慢慢就变了味。圣光称此事是由亚特士兵公开挑衅辱骂引起,而亚特则认为是圣光吐唾沫的侮辱举动引起,一时间两方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再次追查时,夏科一脸愤怒:“人哪有不吐唾沫的?又哪有人能吐三四米远的?亚特分明是故意找茬!!”

    梅里尔当时却正好感冒,咳了半天一口痰吐了七八米远,一脸自自责的道:“此事错全在我。由于一些历史原因,两国的关系的确不太友好,血气方刚的士兵们眼中又揉不下一粒沙子,稍微的一些举动谚语就容忍不下……唉……治军不严……治军不严……”

    于是双方各执一词,争吵进入白热化。同时各种流言在两国内部纷纷流传,在双方官方还没争出个所以然来时,两国民众已义愤填膺,满大街游行示威要求维护国家尊严与荣誉了。亚特国更为夸张,由于梅里尔的态度以及隐晦的说法,加上圣光是教宗遇刺的最大嫌疑人,新仇加旧恨,民众们已经开始结队围堵王宫明言要求开战了。

    而此时,远在边境的梅里尔正在吃火锅。

    “真不亏是殿下的手笔,结局好得出人意料。”梅里尔笑眯了眼,筷子上一块牛肉不停的滴油。

    阳光费力的从窗帘缝隙挤进房间,在墙沿边映下细细的金色,整个房间因此而朦胧起来。

    维维安睁开眼,并不明亮的房间让他的眼睛很快适应。几乎是瞬间,昏迷前所有情景在脑中浮现,秀气的眉毛不由得打起结来。

    “亚尔雅……”下意识的唤了一声,磨沙般的干痛立即让他剧烈的咳起来,左胸传来尖锐的疼痛,仿佛要让人窒息般。然后一张放大的脸立即出现在他眼前。

    “……咳……你……”谁啊??维维安的眼光有瞬间的呆滞。

    仿佛被揍了几拳的黑眼圈,满是血红的眼睛,脸上还有几道红印,像是衣服的褶折留下的……

    “大人!”伴着惊喜的声音,特大号的脸瞬间消失,不到一秒又冒了出来,跟着一只手扶着他的头,装满水的茶杯也凑到嘴边:“先喝水,您都昏迷三天了。”

    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确实是亚尔雅,只不过目前的他跟有“温文儒雅”之称的某人联系不起来。转念之间,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

    “被大哥揍了?”还有不眠不休的守了自己几天吧——不过这话他是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不是。”很是沉默了一下:“是……小钥。”

    “……”眼光淡淡的从亚尔雅脸上扫过,维维安突然微微一笑:“我饿了。”纵然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淡得几乎没有血色,面容也有着几份憔悴,但这一笑,竟也是倾城倾国,神圣间夹着几份天真纯洁。

    亚尔雅心中一痛,勉强让自己露出几丝笑容:“……我……我去煮点清粥……您……想坐一会吗?”大人一向不喜欢躺着,无论身体多么的糟糕,只要意识清醒,他都会选择坐着。当也也不等回答,径直扶着他斜靠在床头。

    大人……应该没注意到他眉心的伤口吧?一天一夜不间断的呕血让自己束手无策,最后只好翻出一小块极为小片的无意石的碎片,嵌入了眉心——那里是精神力汇聚的地方,对平衡大人体内三股力量的争斗最为有效——但那也是自己最后的办法了,原本是打算……

    维维安半眯着眼。亚尔雅知道自己是在支开他,那么短时间之内他不会回来。现在房间里的摆设,应该是在侯爵府,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过来了……

    一身白衣的小锁出现在床边。

    “梅里尔总督问下一步怎么办。”

    “大哥是什么态度?”

    “亚特王似乎并没有开战的打算,看来他多少猜测出是您的主意,所以到目前为止大部分精力还放在追捕暗杀者的事上……”

    “就按大哥的意思办。”

    “那您的计划不是……”

    维维安眯着眼,不回答。

    自建国以来,亚特国一向主张和平,虽说也不排除在安定环境下增强国力的考虑,但无论如何,敬重光明一商立国的亚特国绝对不能率先开战。现在,虽然有了光明正大开战的理由,但民愤还不足以支持大规模的战争。民愤,往往要经过多次的压抑才能爆发出最大的力量。而现在,还不行。

    “那您现在准备……”

    “现在已经不需要我插手了,我所要做的,只是等待。”短短的几句话已经有些累,维维安不耐烦起来:“就按大哥的意思去做就好。”

    小锁点点头,看到维维安疲惫的样子,迟疑了半晌还是开口:“关于小钥……”

    脑中闪电般划过当时的情景,维维安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但很

    快又恢复平静,声音却是冷得刺骨:“让他自己拎着脑袋来见我。”

    “好!”小锁也不是盖的,神色不变干脆利落的答应,转身就走。

    “……等等……”就在小锁快到暗门时,维维安隐含着十二万分不情愿的磨牙声传来:“让他滚过来!!”这小子是死心眼,说不定就真的拎着脑袋来了。还有利用价值,暂时还不能让他死。

    小锁背对着维维安的脸不易察觉的浮上几丝笑意:“我会让他真正的滚过来的!”

    *********

    秦瑕无聊的在院落里摇来摇去,以他喜欢没事找事做的性格,要不是“抱得美人归”的信念支撑着他,只怕是掉头就走了,哪还得过

    这种吃冷饭下咸菜(经过思考觉得绝对是有人故意整他的)的无聊日子?两天前从洛伊教通过魔法阵转移到这里来,本来还让倍感无聊的他有了一点新奇感,但很快他就发现四处都有暗桩,而且个个都是高手——反正自己打是打不过的,虽然说依靠精神力要晃过他们倒也不难,不过他也不想多这事,因为搞不好连冷饭咸菜都没了。

    第一千次确定花坛里总共有八百七十三颗杂草后,一股他熟悉不已念念不忘的精神力波动隐隐传来,眼睛已快闭上的秦瑕精神一振,长达三天的思念让他拔腿就冲。

    就秦瑕本身的武功而言实在是不好恭维,但强大的精神力让他很轻松的避开了一路上无数的暗卫,并且没有像以前某个白痴一般的迷路。但越靠近维维安的房间,心也就越虚,速度也就越慢。

    如果维维安不同意自己的方案怎么办?如果维维安的父母不同意自己的方案怎么办?如果维维安的父母已经过世了怎么办?如果维维安以及他的家人不认同同性之间的爱恋怎么办(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这家伙想过头了)?如果维维安的弟弟不喜欢自己怎么办?如果维维安的父母下一胎是女孩怎么办?还有还有……如果维维安只是基因突变不是遗传,那他的弟弟岂不是……

    脑中千百个可能的未来转来转去,一时间倒让秦瑕开始感叹失恋果然比恋爱容易得多。

    转过弯就是维维安的院落了(他本人只是觉得这里的精神力最强),秦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坚定的朝院落迈进。刚抬起脚,就看见一个皮肤苍白约二十五六的男子低着头从院落门出来。

    那男子一身紧身黑衣,身材中高结实,从走路的姿势来看身手应该不错,全身的协调性很好,但此时步伐却略显凌乱。

    似是察觉到有人看他,男子抬头看了秦瑕一眼。

    恩……血红的眼睛,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咂,神情颓废。秦瑕心中一动,瞬间升起英雄相惜,同病相怜之感。于是上前几步,无限同情的拍拍男子的肩膀:

    “兄弟,你也失恋啦?”

    ——奇怪,为什么要说“也”?

    *******

    瑟尼斯,铁雄,羽翔三人正在海文侯爵府四周躲躲闪闪。自从前天瑟尼斯英勇无畏越战越勇的第N次爬墙后却没有被那个“卡里特·菲特克莱姆公爵”阻拦后,他毅然的放弃已行进一半的工程回去招集三人开了一个讨论会。会议最后认定,曼修那家伙肯定已经不在洛伊教了,很有可能已回到侯爵府,于是三人又眼巴巴的过来,继续围守政策。

    “我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见到曼修?”羽翔直打哈欠,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他已经非常不满意瑟尼斯的行为了。

    你以为我想啊?瑟尼斯直翻白眼。刚开始还是出于朋友的道义关心一下曼修的伤势,外加他极有可能是自己要找的人多少也得多留意一下。而今天早上手下传来密函,却是老头子在闻知这件事后高兴得见人就称呼“亲爱的”,弄得四周所有的人都神经兮兮面临崩溃边缘的时候终于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于是下了一道命令,命令他在当事人毫不知情,毫发无伤,心甘情愿的前提下把人给带回魔族!

    开什么玩笑?自己什么都还没做,曼修那混蛋就猜出七八分了,哪还有什么“毫不知情”?!至于“毫发无伤”,那更是想都别想了,当事人现在还生死不知呢!“心甘情愿”?如果不是心甘情愿,以那混蛋的脾气,能让他动一步么?那老头子根本就是站着说话腰不痛!

    “我们已经很多天没回学校了。”羽翔当作没看到瑟尼斯的脸色,自顾自的说。

    “呃……俺觉得……这个不是问题……”铁雄结结巴巴的打圆场。他可不想看到两人当街吵架,太没素质了,想他们半兽人从来都不吵架的。

    瑟尼斯自动过滤眼前这个毛茸茸的同伴:“想回去就回去,我又没留你……听说风清发布的追杀令还没撤……不知道……”

    “……我说说……说说而已……”羽翔立即焉了。

    “哼!!”

    现在三人正蹲在侯爵府大门旁边。没坐茶楼或是茶水铺子的原因是某人说经费紧张,只能勉强供应三餐,另外两个吃白食的根本没有发言权,只好含泪同意。好在侯爵府看门的大叔人还不错(铁雄说的),长得凶神恶煞的竟然回塞几个馒头给永远也吃不饱的半兽人,避免了三人因某人食欲过旺伙食开销过大提前出现三餐不继的情况。

    海文侯爵是亚特国的新闻人物,一直以来都是城民门饭余茶闲聊天的焦点。按理说侯爵府门前应该少不了一些无聊人士的查探,但事实上却是门可罗雀。瑟尼斯等人抓了半天头皮才想起——海文侯爵从小就在洛伊教静养,因为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医师和治疗师。既然人都不在,这侯爵府自然也就没什么看头。

    正午时分看门的大叔照例开门,照例对着可怜兮兮的三人摇头叹气半晌,照例塞了几个冷馒头给半兽人,照例无语转身关门。

    瑟尼斯目瞪口呆的看着铁雄手中的冷馒头:“我们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讨饭的??”

    羽翔翻着白眼:“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而你,在里面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

    铁雄点点头,用一种批判的目光把瑟尼斯从头扫到脚。

    三人之中,自诩最帅的瑟尼斯反而是最没形象的一个。直接原因就是天天爬墙,天天又被人赶出来,全身上下脏得惨不忍睹,再加上忧心任务问题,这几天竟然从来没想起洗澡。

    羽翔继续白眼道:“我和阿雄是心好,天天忍受着你身上的异味,和自己的审美观做斗争,也从未说过你一句,本以为多少会落个好名声,没想到某人根本就没有自知之明!!哎哎……现在想想还是曼修好……”

    瑟尼斯气得几欲吐血,直接采取暴力跳起来按住口上无毛的小鬼就准备暴打一顿,却看见铁雄眼睛发直,手指着前方,满口黄牙因为震惊全暴露在阳光下了。

    “……曼……曼修……???”

    “曼修???”瑟尼斯几乎是触电般转过身去:“在哪儿??”

    一个白衣人远远的背对着几人,正跟一个路人说着什么。黑色的长发松松的系在脑后,举手之间依稀有着几分沉静与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