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冷得凝固,让人窒息。呼吸仿佛都消失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房屋。
曼修半倚在床头,被子一直掩至胸口,遮住了双手所有的动作。神色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垂下的眼睑阻止了外溢的思绪,除了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他的神态,与方才并无二样。
维克尔瞧在心里,不由得有些后悔。四年前维维安昏迷的半年间,亚尔雅曾有过一段时间的异常,每日只是饮酒。旁人只道是为教宗的伤势沮丧,维克尔却是留了心,派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心中多少是有了谱。本是准备在那时就动手解决掉这个后患,没料到维维安的伤势突然恶化,喝得醉醺醺被人扛回来的亚尔雅在被小锁小扣一顿暴打后,仿佛是猛然间清醒过来,又慢慢恢复成了那个无微不至的医师。以维克尔的心性,只要心存不安,亚尔雅就必死无疑,但卡里特却冒出来阻止,后来暗中监视的人在两年都没回报任何异常,再加上多少看出了亚尔雅的心意,维克尔才慢慢放了些心。自然,这些都是瞒着维维安的。
对亚尔雅,除去这一小部分的不安,再除去他喜欢维维安这一点,维克尔本身是没什么不满,并且他也知道亚尔雅对他也是如此想。这次维维安受伤,亚尔雅一句‘谁敢让他进洛伊教,就毒死谁全家’的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他:1、维维安伤势很重,没事不要来干扰他休养;2、实在要见维维安就滚来侯爵府,洛伊教肯定是没人的。虽然方法是不太文雅,但好歹还是没把事做绝,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
或许亚尔雅是想让两人公平竞争,但维克尔向来就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他看不惯亚尔雅一贯的包容溺爱,认为爱情在非常情况下是必须要一点小小的手段的。所谓的公平只是幻想主义者不切实际的想象,而他,一向嗤之以鼻。亚尔雅知道他的手段,他也知道亚尔雅知道,但他不怕亚尔雅知道,因为亚尔雅怕维维安受伤,因此就是知道也决计不敢说出口。有些东西,并不需要光明正大。他,吃定了维维安的脆弱,吃定了亚尔雅的包容溺爱,但同时,也将自己牢牢的系在了里面。
这次说出这件事,多少,还是想让维维安疏远亚尔雅,一时间竟忘了,以维维安一贯的计算周全,这次的出乎意料,他会怎么想?看来自己出口得太轻率了。
“……维维安……”终是压不住心中的慌乱,维克尔轻声开口。这件事,不该在维维安身体如此糟糕的状况下说出,要是……
“……我想睡一下。”很平静的逐客令,一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你睡着了我就走。”飞快的接上这句,维克尔心下黯然。维维安这模样,根本就是气得想杀人了——他怎么会容得下瞒他的事?
曼修不置可否,躺下便睡。亚尔雅的事他表面上神色未动,心中却很是吃了一惊。一直以来他在为亚尔雅的忠心寻找——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人格会有如此大的魅力能让人以死相报,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人与人之间会有忠心——好不容易有了能解释所有现象的理由,如今却被完全的推翻。那么,亚尔雅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想着想着,倦意涌上,人也迷糊起来。
维克尔静静坐在床边,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抚上那张苍白绝世的脸。正怔怔间,一张纸条从屋顶无声无息的落下。维克尔反手一接,纸条正好正面朝上落在手中,上面只有两个大字——
白痴!
维克尔苦笑。
或许吧,但眼前的人,不也是个笨蛋?白痴笨蛋,真的蠢到一起了。
再一张纸条落下——大人已经睡着了。
维克尔凝神一听,细微的呼吸声相当的平稳,应该是睡着了——不过……说这个干什么?
这次没有纸条落下。
维克尔呆了半晌,温柔的将被子仔细的掩好,手终是犹豫着抚上那张几近透明的脸,一点一点,一寸一寸,从额心到眉头,从眼角到唇线,仿佛那是一尊精美的艺术品。然后,一个无比温柔的吻,羽毛般的落在额心,久久不愿离去。
若不是暗中那一声煞风景的“扑哧”的偷笑声,维克尔绝不舍得放弃这瞬间的永久。
仓皇的起身,掩不住的狼狈,惊醒的维克尔总算反应过来第二张纸条的意义,当下没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怕吵着熟睡的某人,只能狠狠的瞪了偷笑声传来的方向几眼,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房内,本该熟睡的曼修微微睁了眼,眼中尽是疑惑。
“感觉如何?”小扣的声音中满是戏谑。
曼修闭上眼:“跟你丢纸条的感觉完全不同。”不过很好奇纸条上写了什么,但他绝不会开口去问。
暗中的小扣立即住了嘴,但很快又忍不住开口:“其实维克尔还是不错的,虽然我以前很看不惯他。”
曼修懒得理那眼中只有情人的家伙,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看……维克尔和亚尔雅,哪个好?”多嘴的人继续好奇。
这个……有可比性?神色不动的人心中打问号。
跟他多年将所有事情都看在眼里的小扣又怎么会猜不出他此时在想什么?当下气得直鼓眼:“你还真是笨得可以!!”
是吗?曼修第一次在下属面前表现出可以媲美圣人的好脾气没计较黄毛小子的气愤之语,脑中盘旋着一个让小扣知道一定会气得上吊的疑问——
大哥可是自他满十岁起就没再做过这个举动,说是自己长大就不再需要晚安吻了,今天……怎么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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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维斯莫名其妙的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金发男子以及一颗张着大嘴露着白牙的毛茸茸的脑袋,再低头瞅瞅一脸失望的小孩(没错,羽翔发育不良,比女子中身材中等的艾尔维斯还低一个头,当然,这是他绝对不会说出口的痛),惊疑的开口:“你们想干什么?”
打劫吗?看神情不太像,难道是看出自己身上没钱所以很失望?
“……对不起,美丽的小姐。”眼前女子的打扮让人分不出她是否已升级为妇人,所以还是小姐稳妥一点:“我们错把您当成我们正在找寻的一位朋友,所以我们……”瑟尼斯一脸优雅的笑容(跟曼修学的)。
恩,一位有点气质的女子,又温柔又大方,从眼睛看得不表里如一,哪像那个只有外在气质没有内在涵养的混蛋!
羽翔的下巴只差没掉下来:“瑟尼斯,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哦,想骗人家女孩是不……唔……”后面的话立即被一只毛茸茸的手堵住。
瑟尼斯脸皮有点发僵,也好在他老脸够厚,装着没听见:“……您的背影真的很像,所以一时冲动,请您不要见怪。我们几个,都是奥尔托斯学府的学生,并没有其他的意图。”瞧那戒备的模样,以为我们会的劫财劫色吗?就你那容貌,其实也还说得过去,但曼修那家伙实在是……让他都审美疲劳……认不到美女了……
艾尔维斯半信半疑的盯着这个似乎有些色咪咪的青年男子,小心的退了几步。不是她多心,这年头,坏人实在太多。自己的长相自己很清楚,虽然称不上漂亮,但绝对也不丑,这男子,一看就像是花花萝卜,得小心一点。
转身小心翼翼的走了几步,心中忽然一动,一时也忘了什么小心,几步回来。
“你们的朋友……是不是……和我很像?”
“从背影来说,确实很像。”意思就是容貌不像。
“她……是一个喜欢穿白衣的黑发女子吗?”
“……不是。”很肯定的语气。那混蛋若是女人,全大陆都会哭泣的。
“那她叫什么名字?”口气已有点失望,但她还是问了。
“……曼修。我们的同学,见习祭司,在我们学校很有名的。”曼修公开的身份,想查很容易,说出来应该没有问题。
“曼修?”语气中尽是浓浓的失望。奥尔托斯学府的学生,应该不是陛下的目标。
沉浸在思绪里的艾尔维斯无意识的微一回礼:“谢谢。”
瑟尼斯目光一凝,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未变。
这礼仪,如果他没有记错,应该是贵族小姐夫人们对身份较低的人的答谢礼。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行为更是可疑——试问那个贵族小姐会孤身出来逛街?还逛到侯爵府?还是一身素装,脂粉未施?
艾尔维斯没注意到自己的失误。她这次出来,就是想找维维安。从陛下的反应看,白色长袍,黑发束肩应该是维维安最通常的打扮。在跟踪陛下无望后,她索性穿成这样,以期能引起人的注意,找到一点线索。但从目前来看,似乎并没什么效果。
抬头看了三人一眼,艾尔维斯转身欲走,突又顿住:
“你们……认识一个叫维维安的女子吗?”
“……维维安?很普通的名字,很多女子都是这个名,我认识好几位,请问您问的是哪一位?能说出全名么?我很乐意为您效劳。”瑟尼斯神色不变的回答,顺脚给了旁边倒抽气的两人一人一脚。
“就是跟我一样……算了……”艾尔维斯叹了口气,眉宇间化不去的忧郁:“多谢三位了。”
三人静静的看着艾尔维斯走远,神色各异。
“探子?”羽翔最直接。
铁雄眨着眼:“倒像是情敌。曼修是不是抢了人家丈夫?”
“抢什么丈夫?”瑟尼斯不以为意:“就算那女的像怨妇,但曼修可是男的,怎么可能……”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张口结舌:“……我倒是忘了……那混蛋……根本是红颜祸水,男女通吃的……”
侯爵府前身本是大商人卡里特·菲特克莱姆在王城的落脚处,四年前叛乱平定后,亚特王将叛军首领普赛罗的府邸装修赐予卡里特,这占地宽广的“落脚处”,自然就成了海文侯爵的府邸。作为赏赐来说,这把自己的东西赐给本人,确实不太恰当,但亚特王大手一挥,说国库空虚,大臣们也就哑口无言。不过想想,以卡里特的财产,就是修水晶宫也没问题,他所想要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头衔而已,大臣们想通了这一截,不禁心中暗笑,只当又多了一件笑料,却不知道当事人是求之不得,笑料就笑料,这遍及整个王城的底下暗道的总出口,当然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对于名满亚特国的海文侯爵,即使是深居内宫的艾尔维斯,在几个侍女长长短短的唠叨下,也是知道颇多,自然也就免不了几分好奇。在谢过瑟尼斯三人后,艾尔维斯不自主的在侯爵府四周转了起来,当然,不谙武功的她,自然也不会发现已经有几批人盯上她了。
一个孤身美貌的女子,在行人并不多的街上,又穿着这段时间最令人感冒的白衣,披着这段时间最引人注目的黑发,这要没人找上来,似乎才是怪事。
艾尔维斯东看西看,对围墙丝毫不亚于王城的侯爵府充满好奇。与王宫的围墙不同,侯爵府的围墙似乎只是单纯意义上的围墙(其它建筑的围墙只能算是加厚的墙壁),但又出乎意料的高大,让人颇为好奇名动亚特的海文侯爵府到底是什么模样。
艾尔维斯就顺着墙,边出神边走,丝毫没注意自己一人拐进一条空荡荡的巷子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当然,在平时,也不是一件危险的事。巷子两边是一块块巨石条交错砌成的高高的墙壁,只有在日当正午时,巷里才能迎来阳光,而此时,长长的墙壁映在对面一户贵族府邸的高墙上,艾尔维斯抬头量了量,那顶上的阳光,距自己的头顶,还有两个自己那么高。
风从阳光里吹来,却带着几丝凉意。艾尔维斯不知道这是不是是自己的幻觉,但终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顿住了脚,略一打量身处的环境,一想到这段时间王城的种种,心里止不住一阵害怕。
长长的巷子,一路走来,似乎并没有弯曲,此时回头,却已经看不到巷口,前方,却好象没有尽头,一直在阴影中延伸。
艾尔维斯立即掉头往回走,良好的礼仪让她没有奔跑,但心中恐惧却让她看起来像是在小跑。刚几步的工夫,身后突然传来“铛”的一声,紧接着一丝冷风自后项划过,刺得皮肤生痛。
神经质的一回头,后面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只有两小缕发丝悠悠坠地。
倒抽了一口气,脑中刹那间一片空白。
刚才……是怎么回事?
那头发……一定……一定是幻觉!
艾尔维斯猛的掉头就跑,什么礼仪教养都抛在脑后。不规则的喘气声在寂静的巷里特别的清晰,伴着凌乱的脚步,空荡的回响。
但刺骨的冷意,如附身之蛆,始终若有若无的在身后徘徊。
逃!一定要逃!离开这个地方!惊慌的艾尔维斯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狂乱的心跳不足以表达内心惶恐的万一。
“铛铛……”身后隐约有细密的交接声,紧接着脖子右侧一凉,冰冷的刺痛在瞬间冻结了艾尔维斯所有的动作。
当还在原地讨论红颜祸水的瑟尼斯三人听到直冲云霄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声赶到巷里时,只看见一个全身黑衣只露眼睛的男子正持剑站在艾尔维斯身后,明晃晃的长剑就搁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血,一滴一滴自男子身上不同部位滴下,在地上汇成小小的鲜艳的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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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尔的一腔怒火一直从侯爵府烧到王宫,所经之处鸟兽绝迹。
“暗风!”伟大的亚特王连灌了几杯水才勉强压住自己与亚尔雅文明辩论的怒火,张口就叫自己的情报头头,哪知半天都没有反应,好不容易压下的火一翻,当时就把茶杯摔个粉碎:“洛日,把那混蛋给我翻出来!”
事实证明洛日确实是万能影子保镖,维克尔话刚落音,随着一阵惨叫及“砰”的一声,暗风已经灰头土脸的出现在书房。
“……陛下……那个……维维安大人的身体怎么样?……”身子尽量往暗门靠。以备逃命之用。本来在树上藏得好好的,洛日那条忠心过头的狗竟然不念及朋友情谊,狠狠把他从树上踹下来……四丈……四丈……一不小心摔个残废都没问题的高度……那家伙……
此事不提还好,一提更让维克尔火冒三丈,差点忍不住冲去宰了那个叫亚尔雅的家伙。
笨蛋!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能让陛下气成这样,除了维维安大人,恐怕也只有那个同样忠心过头的天字一号好人兼排名第一恶魔医师亚尔雅了——而且肯定是跟维维安大人有关的讨论——这几乎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立马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的暗风马上改口:“陛下,请问有什么吩咐?”
维克尔冷哼了一声,铁青着脸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脑中想的全是亚尔雅的冷笑。
“……很出乎我意料,我本以为你在抓到行刺者后才会出现……”
“是吗?可你的表现,根本就不算一个称职的大哥,更不用说是……”
“……身为一国之君,却保护不了自己最珍爱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这里?……”
“……你现在的模样,是打算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跟我争论上?还是根本就没想过怎么去处理这件事,给大人一个交代?或者说,是给大人身边的人一个交代?……”
“……”
“砰!”维克尔一拳落在书桌上,所有的东西集体在空中活动了一下筋骨。
暗风小心的瞅了一下那张脸黑得吓人的脸,心中暗暗盘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等一下自会有人把详情呈上来,保管比当事人自己说还详尽。
“应无怨。”
啊?暗风不解的抬头。
“我要见应无怨。”
暗风怔了一下。这个时候见大陆第一杀手组织的头头?但主子的命令必须服从,即使他很可能是被气昏了头。
“明白。属下马上去安排。”
维克尔沉着脸打断他:“立刻!马上!”
暗风苦笑:“……陛下,多少也得给属下通知的时间……”后面的话立即在维克尔冰冷的目光下住了嘴。唉……维维安……维维安……
就在维克尔刚刚压下愤怒再灌下一杯水时,应无怨到了。
作为大陆第一杀手组织和大陆第一保镖团的首领,应无怨的形象有点对不住大众。他既称不上气势冷冽、霸绝天下的一代枭雄,也不能说是文文弱弱、毫不起眼的伴猪吃老虎的典型,整个人既不英俊潇洒俊美俊美无铸,也不平淡无奇让人过目就忘,而是一个勉强算是英俊(就把在英俊的标准降低一点,再把他的相貌升高一点的情况下就可以称之为英俊的那种),但无论长相目光,都会给人老实敦厚印象的中年人。这样的一个人,虽不是平凡的不起眼,但也绝不会是众人的焦点,只要眼力够好,就肯定能把他从一堆人里挑出来。又有谁会相信,这就是大陆上令人闻名丧胆的应无怨?
但维克尔相信,虽然这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反复猜疑与证实的结果。毕竟比起身边另一个不确定的人物,应无怨,对他心理承受能力的考验,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应无怨微笑着站在维克尔对面,笑容诚实得让人心底发毛,而维克尔也确实在发毛,尤其是当应无怨那双充满温情的眼睛落在他身上就舍不得离去时。
“你……还是坐着……”维克尔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口中招呼,自己却是站着。
应无怨也不客气。他头发略带灰白,当他坐下时,维克尔可以清楚的看到他每一缕白发。
“喝茶。”再顺手倒上一杯水,维克尔挥手撤走所有暗卫。
神色不变的应无怨接过杯子,手却控制不住轻颤,过了一会儿轻叹道:“差不多四年了。”
“四年……也不算太长。”维克尔淡淡道:“而且我的一举一动你都知道,不是吗?”
“……无论哪个身份,我都应该知道。”像是解释,又像是在自我肯定。顿了顿:“这次又是维维安的事?”
沉默。
“……或许你该关心一下你的妃子,纵使你不喜欢她,但防范每一人都是必要的,尤其是一个你不爱却又深爱着你的女人。嫉妒中的女人最可怕,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她干了什么?”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注意她。
“穿着白衣披着头发满大街的问有没有人认识维维安。”
维克尔脸色丕变。
“……然后被人盯上,暗杀。”
脸色稍微缓和了点:“死了?死了也好。”看来这女人忘了自己的本分。如果不是她乖巧听话,任她再像维维安,这王后也论不到她。天下的女子,像她这般略有几分维维安神韵的,虽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不乖的代替品,死了,就换一个更乖的。
应无怨暗叹了口气,微微摇头:“若是没人知道的死了,自然不错。但自她大模大样的出了王宫,我就叫人暗中保护她,她就是想死,那也是死不了的。”
维克尔不解的皱眉,但瞬间恢复了平静。
应无怨继续道:“再找一个王后到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现在亚特国内间谍对白衣黑发的调查围杀。王后出宫时过于大意,只怕没几天,她身份就昭告天下了。那时候,你怎么解释王后私下出宫寻找一名叫维维安的女子?王后虽然一直深居后宫,但见过她相貌的人不是没有,死在外面,再找一个,一但事情走露风声,你怎么对一大票大臣解释?你就不怕引起维维安的疑心?”
“维维安恐怕已经疑心了。”维克尔淡淡道:“亚特国内,尤其是王城,哪件事他不知道?”
应无怨沉默。据他所知,维维安的人确实已经收到情报了,此时可能正在进一步调查。
“她现在正和瑟尼斯三人在一起,等她回来,你说点好听的,哄哄他。至于维维安,你自己想点理由,他一向很相信你的话。”
“……她若是够聪明,这次回来,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维克尔阴着脸。哄女人?!除了他,他就没想过再哄谁。偏偏,他又不需要他哄。
应无怨苦笑出声,沉默一会道:“你找我是打算由我去调查追杀那群人?”
“不,不是追杀。”维克尔微微眯了眼,眸中一阵血红:“是追捕,我要亲自好好招待他们。”
“维维安苦心布下的局会被破坏……”
“无所谓,局我可以再布,但现在我没耐心跟他们玩上几年,就是要玩,也得先解决动手的组织,再慢慢玩死他们。”
“……”
“我下面跟维维安手下密不可分,任何大的举动,维维安都会得到消息,只有你,才能避开他的耳目。论情报,论在各国的渗透,你的优势要明显得多。”
“……我不能违反规定帮你……血痕楼现在还没完全控制在我手里。”
“……这是我第一次恳请您。”
应无怨盯他半晌:“……但我可以接受委托……”
“……谢谢您……父……父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