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尼斯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明明是铁雄那大块头去摇那两眼发直的女人,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尖叫一声,直直就往站在最后面的自己身上倒?!
铁雄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一脸无辜委屈兼受伤的模样。
羽翔食指在艾尔维斯脸上戳来戳去:“现在怎么办?不管她吗?”
“你说呢?”瑟尼斯恶狠狠的反问一句。这女人八脚章鱼般的死抓住自己,能甩掉吗?
“哦~~”极度暧昧的声音来自以惹火瑟尼斯为乐的羽翔口中,再转过头看看正被铁雄上下其手的黑衣人:“那这个呢?”
“我对尸体没兴趣。”瑟尼斯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八脚章鱼上。该死的,人都昏了,怎么还抓得这么紧,掰都掰不开?“我们还是快点走,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再说还有人巴不得我们快点消失。”
“有人吗?谁啊??”羽翔一脸问号的东张西望。
瑟尼斯闻言立即黑了脸,铁雄一言不发,一把拎起好奇的小鬼,一把劈手夺过黑衣人手中的长剑,也不管小鬼的尖声抗议,领头就往巷口走。瑟尼斯百般无奈,纵使他曾经是闻名全国的花花公子,此时也没了怜香惜玉的心情,任艾尔维斯挂在身上,自己转身就走。这手,自然是要空出来的,至于身上么,就当是在拖东西好了。
“喂!”羽翔怒气冲冲的对着瑟尼斯:“你要把那死女人拖到哪里?”
瑟尼斯直翻白眼:“洛伊教!这女人像是祭司!”
“你刚才不是说她极有可能是贵族小姐么?”
这话让出尔反尔的某人有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闭嘴小鬼!你是想挨门挨户的去问哪家小姐不见了,还是想丢到洛伊教后就撒手不管?”
“……”声音自动变小,底气明显不足:“那就是怕麻烦,说什么像祭司……”
铁雄见不过欺负弱小,见义勇为的开口:“可以丢给城卫兵。”
“前提是被留下来作个详细笔录!”
所有声音立即消失,过了一会儿半兽人后知后觉的表明立场:“……其实她还是蛮像祭司的……嘿嘿……”
走到巷口,瑟尼斯停了停,一万个不愿意的打横抱起艾尔维斯。没办法,拖着女人在街上走,实在是有损他的形象。
洛伊教在王城设有一百二十五家医馆,每个医馆都配有一定数量的医师和治疗师,专门为普通城民诊治,而在离侯爵府不远,就有一家。
瑟尼斯凭着这几天四处翻墙的记忆,径直而去。怀中的女人长发自他臂弯垂下,随着瑟尼斯走路的起伏一晃一晃。羽翔和铁雄两人在后面看得直笑,脑中浮上的全是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就走路的姿势,瑟尼斯看上去倒也潇洒,不过一个白衣女子靠在软弱无力的靠在他胸口,还脸朝里引人遐想的模样,多少就有点让人误会了。走在后面的两人怎么也没想到,有着采花大盗辣手催花嫌疑的某人此时根本就无心享受温玉满怀的美好,反而在不停的祈祷:女人啊,你千万不要在我怀中醒来啊~~~
或许是造孽太多,苍天有眼报应不爽,也或许是某人天生倒霉相,活该有此桃花劫,怀中的美女动了一下,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慢慢锁住了强颜欢笑故作潇洒的瑟尼斯。
“……你醒了,美丽的小姐?”瑟尼斯心中叫苦不迭,脸上却还挂着微笑。
“……”
“美丽的……”
“啪!”
瑟尼斯的礼貌用语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已落在他脸上。
“色狼!放开我!”
艾尔维斯俏脸绯红。她这么大,还从未跟男子如此亲密接触,连她的夫君,最多也只限于抚摸她的头发,如今却被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子搂在怀中?越想越气,反手又是一耳光。
秉着绅士风度,瑟尼斯没有松手,只是侧头晃过,没料到艾尔维斯反应极快,紧跟着又是两耳光,瑟尼斯一时大意,顿时两个五指印留在了脸上。
“你……”火气一起,瑟尼斯直接松了手,任艾尔维斯落在地上。想他当年纵横花丛,向来只有女人倒贴的,什么时候吃过这个?
“卑鄙!无耻!”艾尔维斯从地上起来,一双眼气得通红。白色的衣袍上满是尘土,气质形象一干二净。
“咦~~”毛了!“你这个女人不长大脑啊?!本少爷救了你还没要你报答,你什么意思?!”
“你明明是……”艾尔维斯气得发抖,偏偏一句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含恨抬手又要落下去。
瑟尼斯眼明手快一把抓住:“还打?!不要给脸不要脸!惹毛了我,照样把剑架你脖子上!”眼前银光一晃,一把剑伸到眼前,瑟尼斯一把推开,继续自己的:“……你听好,本大爷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喂……喂……你……”
随着瑟尼斯舌头打结的“你”字,脑中电光石火的划过一幕幕影象,艾尔维斯两眼一翻,再度往瑟尼斯身上倒去。
昏了?!瑟尼斯目瞪口呆的盯着脸色惨白的女人,再看着把长剑递到眼前让女人昏到的罪魁祸首:“你哪来的剑?”
“刚才顺手拿的。”
“干什么?”
半兽人傻笑:“看上去质量不错,可以换点钱买包子……”
后面立即有人摔倒。
“……走。”
“已经走不了了。”羽翔苦笑:“我们被包围了。”
瑟尼斯抬眼一看,只见四面全是一脸铁青的城民,不屑的眼光毫不掩饰对色狼的鄙视,以及对用武力威逼女孩子的不耻行为的加倍唾弃。地上,已经有一圈唾沫星子了。
“……阿雄……”变调的声音。
“嘿……嘿……俺是听你说才递给你的……”半兽人只能装傻。
很快,训练有素的城卫兵们赶来,将有口难言有手难动的三人从愤怒城民的拳打脚踢中扭出来,在一致的唾弃声中押到了城卫府。艾尔维斯这位昏迷的美丽女子则被一个自告奋勇的光棍卫兵在足以淹死人的艳羡目光中被抱了过去。
城卫府。
杨净正在办公室里头痛。自祈福仪式后短短四天,失踪的白衣黑发人已有两个,死亡的已有四人,共同的特征除了白衣黑发外,都有几分不俗的气质。纵是杨净知道这跟维维安有关,或者可以说维维安根本是有意如此,但知道归知道,自己又怎么跟惶惶不安的城民们解释?难不成要他说,这几人本来就是既定的死饵,大家不必惊慌吗?
正在头痛时,卫兵们匆匆来报,说是抓住三个当街调戏女子的登徒子。杨净正一肚子气没处发,立即准备“略施薄惩”,一到外面,当即哭笑不得。
“能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吗?”杨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似乎从未见过三人。
三人也很配合,当作没见过他。
羽翔立即大叫冤枉:“我们也不知道,我和阿雄莫名其妙的就被抓回来了。”瑟尼斯?跟他没关系,不认识!
半兽人马上点头:“俺们很冤枉的。”
杨净恩了一声,旁边的卫兵上前解释:“他们三人当街调戏一名女子,甚至出剑相逼,当时有数十城民在场,都是证人。”
跟着光棍卫兵小心翼翼的把艾尔维斯抱来,同时对英俊潇洒的美青年怒目相视。
杨净本是打算教训几句,关个一两天就好,反正在大街上也做不了什么,顶多言语不干净,这在贵族子弟中是常事,想必是卫兵见三人面生,抓来杀鸡儆猴做样子的。于是意思意思一瞟艾尔维斯,顿时一震,手心立即冒汗。
这女人,竟是深居王宫的王妃!
五年前,本是太子的维克尔跌破众人眼睛的选了一位长相还算美丽的宫女为妃,引得大臣议论纷纷,但惧于当时维克尔已握实权,安德烈又每日沉湎于回忆与德妃的点点滴滴,竟无一人敢强烈反对。在这个被城民们称为“再一次打破藩篱的伟大爱情”后面,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只是维克尔出于避免打破贵族平衡的考虑……以及……某些不明的因素。
当年立妃的场面并不盛大,作为丈夫的维克尔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喜悦,而飞上枝头的宫女也只是露了一面,相信能看到相貌的并不多。作为被重用因而位置靠前的城卫军军长,杨净却是清楚的看到了她的容貌,不过当时,他并没注意到什么。
而此时,只是略略一瞟,在反应出艾尔维斯身份的同时,杨净脑中还浮现出一个身着白衣黑发飞扬的身影,以及,那洒落一地消融了温度的月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杨净毕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震惊只是一刹那,随即是一脸的微讶。
“格林小姐?”转过头瞪着三人“我想三位对冒犯一位高贵的淑女,一定会有个完美的借口吧?”
还在强作镇定的瑟尼斯当场垮了脸:“……高贵?杨大人,你看我的脸……这也叫高贵?!”
杨净却是早已看见不过故作不知罢了,挥手遣退卫兵:“当时到底是怎么会事?”
无聊透顶的羽翔立即跳起来指手画脚的讲解一番。杨净听了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真的没对格林小姐怎么样?”
“拜托……”瑟尼斯几乎无语:“连曼修我都没怎么样,还能对她怎么样?”
杨净闻言一脸古怪,很是呛咳了几声:“那……好,你们可以走了。至于格林小姐,等她清醒后我会对她说明并送她回去。你们也知道,对于贵族来说,又尤其是女孩子,名声是很重要的。”
三人大喜过望,连声承诺不会说出去,正欲离开,却听到一阵喧闹,一堆人浩浩荡荡进来,城卫府的大厅,顿时犹如自由市场。
杨净皱眉,招来卫兵(不是不招侍女,而是城卫府没有)正欲送艾尔维斯离开,却猛然听到一个高八度的声音——
“曼修小姐?!”
大厅瞬时一静。
瑟尼斯定睛一看,一堆拿着乐器的吟游诗人里,蹦出一个手持鲜花的英俊(但绝对没有自己英俊)的青年,神色激动的就要往前冲。
“他是谁?怎么会认识曼修?”一转头,却见小鬼已躲在自己身后。“你干什么?”
“……风……清……”
“……啊?……”
“那个家伙,就是风清!曼修的疯狂爱慕者,打得我不敢回校的风清啦!!!”
吟游诗人本就以游走吟唱为生,大多是自由惯了的人,而大陆各国对吟游诗人也抱着一种极宽松甚至放纵的态度——只要不犯法,大多行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像今天这种一次就逮了二十来个的情形,还未出现过。
杨净不愧是亚特王倚重的左右手,大厅里闹哄哄的一团只当没听到,眼皮都未抬一下,倒是在风清激动尖叫曼修小姐时,被瑟尼斯眼尖的发现他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
抱着艾尔维斯的卫兵忠诚的执行着军长的命令,头也不回的往里走。风清尚未冲过去,几十把长枪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放开曼修小姐!”风清双眼圆睁,大有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趋势。
杨净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奥尔托斯学府的学生,什么时候也公然闹事了?”
“我没有!”风清理直气壮的反驳:“我只是……”接下的话竟是说不出口,一张脸涨得通红。
立即有卫兵上前解释:“这人带着二十八名吟游诗人在洛伊广场喧哗,打搅城民们为教宗祈祷,并大量抛撒鲜花,引起公愤,被城民们群殴。”话是没带任何感情色彩,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是恨不得自己也扑上去揍上几拳。
杨净点点头,见那几十名吟游诗人个个灰头土脸,只有这人全身上下丁点尘土也无。奥尔托斯学府明文规定在校学生禁止在校外斗殴,因此像瑟尼斯几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本是正常(其实不是,主要是瑟尼斯抱着个大活人闪不开——作为绅士,是不能让女人受伤的),风清一身干干净净,反而让杨净心中微讶。
“你是风清,奥尔托斯学府的第一高手。”这是肯定句。
风清没有惊讶。对于杨净,他是闻名已久,包括杨净与他那完全不搭调的相貌形象。因此杨净要是不知道他,那才是怪事——奥尔托斯学府的学生一向是监督的重点对象,就是杨净知道他每天吃些什么,那也是正常。
“杨军长,我从来不知道唱歌献花给一位美丽的小姐足以构成被押到这里的罪名。”风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而且,我对卫兵手中那位小姐到此处来的理由十分的好奇。”
“你没有任何罪名,其他二十八位也是。”杨净微微一笑,自动跳过后面一句:“这是把你们从愤怒的城民手里解救出来的最快的方法。对于我属下卫兵们的粗鲁,我感到十分的抱歉。”再微微一笑:“那么,你能为你在肃穆庄严的洛伊广场打搅城民们为教宗祈祷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么?”
瑟尼斯在一旁看得毛骨悚然。这笑容,怎么那么像曼修?
风清却是不知厉害:“城民们为教宗祈祷,本是自发行为,而我为心仪的姑娘唱歌,也并未触犯任何法律,我个人不认为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或者说,亚特国所号称的自由开放的风气竟不允许这种行为?”
“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过,你和你身边的二十八位都没有任何罪名。”杨净暗自咬牙:“但为教宗祈祷本是我国的风俗,你要是不能为你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我们很难向城民们交代。”
风清一下子红了脸。他一心想让曼修小姐感受到他的诚意,于是不惜大费手脚,在王城里大量搜寻吟游诗人,并从中精心挑选了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唱功都是上上之选的二十八名,自己亲自动手写了一篇充满爱意的诗篇(文笔先且不论),让二十八人合唱;在考虑到曼修小姐对花粉过敏(大家不要相信,这不过是曼修反咬羽翔的随口之词,我向大家保证,他绝对不过敏),于是又高价定做了九百九十九朵娟制玫瑰(这花光了他一学期的生活费,当然,为了爱,这点小投入是值得的),准备献给心中的女神;同时,为了增加气氛,还预备了几篮子的花瓣,自空中撒下——这个点子,得到了吟游诗人们的赞同和大量支持,甚至让一位感动得自掏腰包多买了几篮花瓣。
想想,当一位英俊潇洒的青年将鲜红的玫瑰双手献给一位美丽无双的姑娘,四周环绕着充满爱意的温柔的歌声,无数的花瓣自空中缓缓撒下……美丽的姑娘在如梦如幻中依偎在自己的怀中……
眼中立即全是星星,风清的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爱情是世上最伟大的情感。在它面前,所有的东西都将黯然失色!”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多么有气概的痴情男子!
躲在瑟尼斯身后的羽翔虽然很不想露面,但终是忍不住嘴痒:“即使你有最伟大的爱情,曼修还是会一脚踩死你!”因为他是男的!
风清当场黑了脸:“……羽翔?!……小鬼你给老子滚过来!”终于看到一直忽略的几人了。
羽翔马上就滚,撒着脚丫子跑了个无影无踪。
“……还有……你!你怎么在这里?!”风清瞪着早被自己纳入情敌范围的某人,而后者正悠闲的看着好戏,这更让风清火冒三丈。
“同学一场,我是专程来看你的。”瑟尼斯一脸诚恳,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是被押来的,还涉嫌调戏良家妇女。
风清一脸嫌恶的转头,完全不相信有人在事发前就在城卫府等着看望自己,如果有,也绝对是看自己被抓的过程,根本就是看戏的——曼修小姐圣女般的人物,怎么会和这种卑鄙小人在一起?对!一定是被这小子假装老实诚恳的模样骗了!瞧他刚才那样子多诚恳!曼修小姐心地善良,不识人间险恶……不行,自己一定要保护她!!
瑟尼斯完全不知道风清已在咬牙切齿的发誓,见风清转过头,立即蹑手蹑脚的准备开溜。开玩笑,自己在学校还要做人,这调戏良家妇女的名声一传开,自己还怎么混啊?正想着,突然衣领一紧,回头一看,一只毛茸茸的手正拎着自己的后衣领。
“你在做什么?!”完全没料到会被自己人袭击的瑟尼斯差点被吓死,反后一掌劈掉毛爪。
“俺看那人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一个鼻子两个孔,有什么不一样的?!”嘴中说着,眼却是直接在场中搜寻起来。都在一起这么久,多少还是看出铁雄的不一般,再加上某个混蛋一直在嘲笑自己的无知,这让瑟尼斯在痛定思痛后决定尊重每个人的意见——当然,表面上还是保持一下自己的形象。
城卫府的大厅相当的宽敞,地板由巨石水磨而成,墙壁则直接用原石砌成。靠近屋顶处有两排石窗,透进的光线只能让人影朦胧的显现,于是墙上又有几十盏小型魔法灯(至于为什么不用大的,那是设计师考虑到对犯人心理的影响,如意如此的),模模糊糊的光衬得大厅肃穆威严,凹凸不平的墙面上点点阴影,更添几分阴沉。
那一票吟游诗人何曾见过这场面,纵是平日里游走四方,有几分胆大,此时也不禁安分了不少。只是一张嘴却闲不下来,摇头晃脑,叽咕个不停。
瑟尼斯眼睛一扫,却见二十八个吟游诗人,皆身着白袍,胸前无一例外的别着火红的玫瑰,手中拿着自己吃饭的家伙。粗看之下,并无异常。再仔细端详,只见正中一个手持金琴(一种小型的弦乐器,形似竖琴,但较小,十二弦,手持即可——作者自己说的,不用追究)的家伙,正脸色微惶的跟同伴议论,三分苦恼,三分意外,三分惊恐,以及一分的神采飞扬。
神采飞扬?!
瑟尼斯眼睛一直,目光细细落在那人脸上。那人五官甚为平凡,但眉宇之间,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态。嘴唇略略上翘,似乎带着几丝笑意,眼眸之中兴味浓浓,但脸上的神色,粗看之下与其他惶恐的人并无二样。
“他是谁?”瑟尼斯压低声音问。
“一个吟游诗人。”半兽人很肯定。
回赠他的是一双超大的白眼。
“算了,跟我们无关。”也不知道是否是在装傻。瑟尼斯脑中念头急闪,最后定格在老头子火冒三丈的模样上:“我的主要任务可不是这个。”
半兽人乖乖点头,跟着瑟尼斯出门。
风清在心中鄙视了瑟尼斯一番,就集中精神与杨净讨论自由民风与非政府行为之间的关系去了,至于瑟尼斯的开溜,根本没在意。
风清本是只身来奥尔托斯学府,所用花销皆是自己四处打工赚来。前段时间花大钱向探子购买曼修小姐的资料,已让他穷得几欲啃馒头,这次卖血大献殷情,更是山穷水尽,也正是如此,他拼死也不会让杨净扼杀他的计划。
至于被卫兵抱走的“曼修小姐”,他倒不担心。见习祭司,亚特国第二大商人之私生女的身份,杨净想碰,恐怕也得多考虑一下,他所关心的,反倒是应该在洛伊教的“曼修小姐”怎么会被“抱”走,以及摆脱杨净后怎么去找她的问题。
在风清的苦恼中,瑟尼斯一路出了城卫府,将无数鄙夷的目光置之脑后。铁雄一脸憨笑,出门就逮住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鬼,跟着瑟尼斯向海文侯爵府而去。
“瑟尼斯。”半路上半兽人憨然开口:“亚特国有姓格林的贵族吗?”
“有啊。”瑟尼斯回答得很是随意:“有两家,最年轻的的格林小姐都四十岁了……格林小姐……杨净还真当我们白痴啊。”说着一顿:“放心,那女人肯定不会有事,杨净是在隐瞒那女人的身份。”
半兽人嘿嘿笑道:“俺就奇怪……原来是诓俺的。那……那个奇怪的吟游诗人呢?”
“我怎么知道?”一个白眼:“有空再调查。我现在比较关心那混蛋的事。”
半兽人挠挠头:“俺想起曼修曾说起一个他想勾引的人。”
正在盘算怎样爬墙的瑟尼斯当场被口水呛道:“……勾……勾引?!谁啊?”
“我知道!”半天没插上话的小鬼欣然开口:“言氏王朝那个不务正业一心想浪迹天涯追求浪漫的不良太子——言季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