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身体相当疲倦不适，但到傍晚，曼修还是醒了。强大的精神力往往脱离身体的实际需要，让他只好闭着眼出神。
齐格拉自暗门出来，悄无声息的站在门边。他知道大人已经醒了，但大人闭着眼，他也不敢轻易开口。
“什么事？”曼修睁开眼，脸上挂着习惯的优雅笑容。
“今天下午，有一位白衣黑发的女子在通向厨房的巷里遭到截杀。暗杀者当场死亡，眉心、心口、喉管各有一道伤口，似是三人同时出手，且手法干净利落，是专业杀手才有的身手。那名女子惊吓过度昏迷，除了右颈上一道浅痕外，没有任何伤口。整件事情的过程不是很清楚，据当时的守卫报告，听到该女子的惊叫声后赶到现场时，暗杀者已死亡，该女子昏迷，仅粗粗检查了一遍，瑟尼斯三人赶来，只好潜形。”齐格拉平声道，双手递上资料。
曼修也不伸手。并非是他不想伸手，而是连抬一下手臂的力气也没有。
“年龄？模样？身份？”
这话精简到不行，齐格拉在头头的日夜训练下，却是一清二楚。
“这女子二十二岁，相貌中上。全名是艾尔维斯·尹夫林。”
艾尔维斯·尹夫林？！曼修怔了一下，不禁沉默。这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
暗中的小扣一听就知道不好，再一看曼修沉默的模样，急得就想冲出去给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两脚。虽说很想看到曼修知道维克尔对他的感情后的精彩神情，但绝绝对对不包括这种异峰突起让人吐血的情节——自己一定会被小锁打得吐血的拉！
曼修使劲回想了半天，只觉得什么在脑中呼之欲出，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于是闭上眼等着齐格拉继续往下说。
齐格拉却是死闭着嘴。临走时头头千叮咛万嘱咐，如果大人没有再三追问，那就千万不要说出艾尔维斯的身份，理由是会影响大人静养。齐格拉是忠心不二的属下，自然不会不听头头的话。只是他有些奇怪，头头当时怎么会一头汗水呢？
于是一个等听，一个等问，房间顿时静了下来。
小扣松了口气，暗算着交班的时间就快到了，心中正暗自庆幸，就听到曼修用微带笑意却毫无温情的平静的语调肯定的重复发问：
“身份？”
对于大人的身体状况，亚尔雅并没有明说，但从他的神色，四周的人心中都已有数。齐格拉自进房间起就没敢往床上看一眼，曼修的脸色，自是不知道，但光听那明显中气不足的声音，心中已是打定注意少浪费时间让大人多休息。此时一听曼修再次发问，哪管是不是什么再三追问，反正大人是要知道，立马就说了。
“她是亚特王维克尔陛下唯一的王妃。”
微弱的呼吸有瞬间的停止。房间里死一般寂静。暗中的小扣已经很干脆的昏死过去。
“哦……”
良久，曼修极轻的发出无意识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喘，让他忍不住侧过头伸手捂住嘴。胸口尚可忍受的疼痛立即蔓延开来。
“大人……”齐格拉有些慌神，但大人侧过他，他只能看见一头散乱的乌发。
“……她……为什么出宫？”
“据回报说是在寻找一名叫维维安是女子。”齐格拉一时倒没多想，反正叫维维安的女子满大街随便抓，只是……迟疑了一下：“当时在大门当值的暗卫说，瑟尼斯三人看见她的背影后把她错认成了大人……曼修……”
明显的改口。在电光石火间，齐格拉突然想起一条已被大家视作平常的谣言——海文侯爵是亚特王的男宠。一时间不禁冷汗泠泠。怪不得，怪不得头头郑重交代完毕后，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心翼翼的抬头，床上的人连发丝也未动丝毫。
“……我要艾尔维斯入宫后与维克尔相处的全部资料。”波澜不兴的平淡语气，倒让齐格拉衷心希望自家大人对自己优雅一笑，纵是毛骨悚然，也比这种心慌的感觉好。
刚醒过来的小扣一听这话，恨不得自己又昏过去。完了，月影偷偷藏了五年多的资料，这下是非见天日不可了。自己这个共犯，恐怕也……
而此时，伯爵府的某人也是气得发昏，不住的咒骂：
“维克尔……你真是一头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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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天蒙蒙黑的瑟尼斯再次鼓起勇气爬上了那三四丈高的围墙。虽然是下定了决心，但在围墙上，他还是忍不住犹豫了一下，那些扫地送饭的剑士，总让他觉得自己是有去无回的孤胆英雄，悲壮的情绪在胸中回荡。
身边衣袂轻响，回头一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在自己屁股后面。
“你上来干什么？”
半兽人微微侧头，小鬼正树袋熊般挂在铁雄背上，满脸不高兴的抱怨：“阿雄说我不能用魔法，我只好让他背我上来。”
无辜的口气差点把瑟尼斯气死：“笨蛋，你搞清楚，你是暗黑魔法师！海文侯爵在亚特国是什么地位？洛伊教那群人就算不建个什么光明结界，肯定也有什么防御暗黑魔法的宝物。你要不想死，就乖乖下去！”
“可是……”小鬼很不领情：“曼修也是暗黑魔法师！……而且这里也没结界啊。”
正想着拖油瓶会乖乖下去的某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不要拿那变态来比较！没有自知之明的小鬼！”
铁雄很诚实的附和：“曼修确实比你强多了。”换来小鬼使劲的扯他的毛——脸上的。
“还有，”瑟尼斯喘了口气：“上一次你们来这里，难道就没注意？”
“注意什么？”小鬼不屑撇嘴。
铁雄憨笑：“这里的剑士不值钱。”
找到知音的瑟尼斯大喜过望：“没错没错，所以……”
“所以我们更要帮助你！”小鬼一脸坚决，豪气凛然，如果不是眼中的跃跃欲试，相信会更有说服力。
几乎被气昏的某人连翻几个白眼。算了，随便，反正死活与他无关。
纵身就要往下跳，一只手再度拎住他。
“你干什么？！”被人拎着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尤其还是今天的第二次。瑟尼斯回头死瞪着毛茸茸的某人。
铁雄一脸无辜，小鬼脸色发白，一只手指抖抖抖的指着右方。
瑟尼斯心下纳闷。一侧头，只见一个头带面纱的黑衣人正阴恻恻的站在两丈开外。
这下瑟尼斯真的想昏过去了。
“……嗨……您好……”
黑衣人点点头，声音毫无起伏：“第四十七次见面，你爬墙的德行还是难看得可以。”
声音一入耳，瑟尼斯当场僵住：“你……你不是菲特克莱姆公爵？！”
“好眼力！”依旧是没有起伏的声音。只不过夸第四十七次才发现认错人的人好眼力，也不知是夸奖还是别的什么。
瑟尼斯抖了半天才把想跳起来大骂一顿的冲动按下去。混蛋！肯定是故意的！每次都在墙上阴笑，还是那种跟菲特克莱姆一模一样的笑声，任谁都会认错的。
“是……曼修那混蛋让你这么做的？”恨啊！！
黑衣人一言不发，等瑟尼斯完全由愤怒转变为懊恼后，才开口道：“大人请你们去一趟，至于羽翔……”转向小鬼：“大人已经准备了好吃的糕点，请你去品尝。”拍拍手，围墙下一个仆役模样的人出现，羽翔立即欢天喜地的跟着去了。
“实在是有食物就没人性的家伙！”瑟尼斯摸摸空空的肚子，悻悻的感叹。
“曼修现在怎么样？”半兽人跟着黑衣人问，反而把满腔懊恼的瑟尼斯抛在后面。那黑衣人身手相当不错，以铁雄的判断，肯定不会比瑟尼斯差（这从他出现在墙上却没让瑟尼斯发现就知道了），但在府里，却是收敛了手脚，只用比常人略快的速度在行走。铁雄虽不知道这是为何，却并不发问。
黑衣人头也不回：“死不了也活不了。”
半兽人哦了一声，换上憨厚的模样不再开口。倒是瑟尼斯追了上了：“有哪么惨？”那他怎么带他回魔族？
大概是听这话不太对，黑衣人哼了一声，那酷似菲特克莱姆的声音让瑟尼斯不自主的打了个冷战，当下也闭了嘴。
三人绕了半天，穿过N个花园N片小树林，再在迷宫般的走廊穿来穿去，在把暗自记路的两人旋得头昏脑涨后，终于出了走廊，再穿个两个花园，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落前。
“请进。”黑衣人住了脚，意示两人进去。
瑟尼斯微一打量四周，不禁心惊。这守卫，似乎又加强了不少。
“你不进去？”
“没有命令，我不能进去。”黑衣人欠身。
铁雄眨眨眼，他注意到黑衣人用的是“我”，而不是属下。看了瑟尼斯一眼，见他毫不在意，也不知注意没有。
走进门后，门自动关上。屋内一盏小小的魔法吊灯，却用一层轻纱罩住，光线朦胧。
曼修闭着眼斜靠在床头，脸上是一种病态的青白。瑟尼斯只看了一眼，很久没在脑中出现的烧烤人肉的场景再次鲜活起来。
“曼修你……”这不是关心，只是担心自己的悲惨未来。尽管心底有点痛，但瑟尼斯在努力的说服自己——自己怎么会关心那没良心的骗子！
“知道今天下午有个女人在找我么？”曼修淡淡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惊，甚至带着一丝死寂。
“知道。”瑟尼斯点头。身后铁雄抓了他一把。
“那你说……”似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曼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仿佛是在抓住什么：“她为什么要找我？”
瑟尼斯瞪着他，神色怪异。沉默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笨蛋！很简单！肯定是你又勾引了人家老公嘛！哈哈哈……”
瑟尼斯本是突然想起曼修对言季翔的计划，再加之想开个玩笑，哪知一个人笑了半天，却没有人附和，不由得有些尴尬。回头一看，铁雄两只亮晶晶的总是装着无辜诚恳的眼睛首次有着责难的意味。
“哈……哈……”再笑了两声，终是笑不下去。瑟尼斯揉揉鼻子，哼哼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见凝固的气氛还是没有减轻，只好上前：“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眼前银光一闪，凌厉的剑气自面前划过。
瑟尼斯悚然住步：“行了，我坐着总可以吧。”回到桌子边拖张椅子坐下，眼睛东瞟西瞟。奇怪，这影子保镖到底在哪儿，自己竟然感觉不到。
床上的人一直没开口。瑟尼斯前思后想琢磨了半天，小心翼翼的措辞：“难道……你真的……勾引了他丈夫？”
这话根本是找打。右脚立即被踩。
再迟钝的人都知道不对了，更何况瑟尼斯还不算迟钝。右脚再痛，他还是坚持没哼出来，脑中却突然浮现一条谣言：海文侯爵是亚特王的男宠。
亚特王的男宠？？抢人家老公？？这是什么跟什么？？？瑟尼斯一时脑筋打结，半天没转过弯来。
“你们可以走了。”
半晌的沉默后，维维安轻声道。
门马上打开，恭送屁股都没坐热的两人出门。
瑟尼斯一头雾水的被送出门，在院门呆呆的立了很久。
“曼修不太对劲……受刺激了？”
铁雄思考了一下。
“……有……可能……”
“……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次思考得更久。
“……可能……有……”
※※※
接下来几天，亚特国出奇的平静。虽说边境上弓拔弩张，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但在其他城镇，却是风平浪静，王城由甚。大街依然熙熙攘攘，除了洛伊广场越来越多的教众，仿佛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但那毕竟只是表面。
几天里，传言是越来越多。凡来王城的人，无不被城民们大量灌输关于教宗的种种种种，从四年前的王城守卫战到现在的祈福仪式，兼之穿插其中的各种没有确切来源的小道消息。开头结尾无外乎“伟大仁慈的教宗”或着“教宗仁慈伟大”等等。亲眼目睹祈福仪式那感人一幕的城民们是不遗余力，外来的人们则是兴致勃勃满心仰慕。教宗神圣高贵悲天悯人甘为民众自残身躯背负杀戮恶名的光辉形象深入人心为万民所景仰。一时之间，传说中的教宗在大陆民众心中再次鲜活起来。昔日威震各国的教宗，再次以舍己救人的精神感动了整个大陆。
而在万民感动的当儿，月石国与赫德蓝尔的战争还在继续，玛恩克尔与曼尼图拉的关系也日益紧张。泊图国已立场鲜明的支持赫德蓝尔，同时向曼尼图拉示好，逼得月石国不得不与玛恩克尔结成同盟。圣光帝国一面与亚特国周旋，一面却向月石国大量抛售武器，态度已不言而喻。
随着边境一条河“小规模战役”打架事件在亚特国广泛流传，越来越多的人把刺杀教宗的帐记在了圣光帝国头上，兼之圣光帝国迟迟未与亚特国在此事上达成和解，被愤怒的城民们指责为有意纵容士兵侮辱教宗，这几日到王宫前示威游行的人有增无减。亚特国大臣们为战为和第N次吵得不可开交，四年来一直争执不下的问题首次达到一个小高潮。
而主事者——应当明确分析大势以雄霸天下的亚特王，却一个人在书房里苦恼不已。
怎么办？维维安肯定知道艾尔维斯的事了。该怎么面对他？是坦白说，还是找个理由搪塞？
维维安，还会相信他的话么？
暗风无语的看着眉毛一会儿翘一会儿塌，脸色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的主子，实在是有种冲动把书桌上的资料全砸在他头上——尽管那资料的重量绝对可以砸死一个人，但暗风觉得那是让某人清醒的最佳方法。
“陛下……”
“……”
“陛下！！”这次几乎是用吼的。暗风用最直接的方法表达了他强烈的不满。
“……”伟大的亚特王木然抬头茫然的看着他。
暗风见状差点咬碎了一口牙：“这两天城中流传着一首诗，是描述教宗和祈福仪式的。王城所有的吟游诗人都在传唱，听者无数。这是诗的内容，陛下您请看一下。”
亚特王心不在焉的接过，随意的瞟着。慢慢的，眼睛越来越大。
“维维安……这是维维安写的！！”
“……？？”暗风惊讶不已。不会吧。自己花了半天都没查出作者是谁，王是怎么判定的？
“除了他，没人能把这么肉麻的吹捧写得如此的神圣优美！”
无语当场。这话到底是褒是贬啊？不过说回来，维维安的文才确实是相当不错的。
“……有理，那维维安大人有什么打算？”
亚特王长叹一口气，马上又恢复无精打采睁着眼睛发呆的模样：“不要问我～～你没看见我很苦恼吗？”
恐怕还有不务正业跟无所事事吧！暗风心中补充，努力控制想自主抽搐的嘴角：“那么陛下您的下一步计划呢？”
回应他的是长长的叹息。
“唉～～我担心维维安都来及，哪有空管那些闲事？”
闲……闲事？！忠心耿耿的情报头头只差没跳起来。他是不知道维维安跟王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身为一国之君，却当着下属的面毫无愧色的宣称国家当务之急为闲事？！宰相听了，只怕会当场昏死！
深吸一口气：“这闲事，可是维维安大人问的。”
“他？！……”亚特王当场跳起来，一脸的紧张：“那……他……他当时表情如何？”
维维安，知道了艾尔维斯，你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我这个当大哥的，一直对你抱有那样不堪的心态。
失望？——一直以来对你的关心爱护，竟然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抑或……你会接受这份出轨的感情？暗风盯着紧张莫明的亚特王，心中纳闷。他知道维克尔一直很关心维维安，甚至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但这一脸的紧张是什么？仅仅是维维安当时的表情么？不错，维维安有个身份显赫似乎万能的舅舅，而这个人又是王的师父；不错，维维安与望一向亲若兄弟，但这又如何？就凭这些，能左右王的一举一动，甚至让王视国事为游戏么？
“属下不知，这是月影传的话。”
难掩脸上的失望，维克尔缓缓坐下：“还有其他……什么话没有？”
暗风沉默半晌；“听说，维维安大人的身体已有好转的迹象。但这几天，除了亚尔雅和月影，他拒绝见任何人。”顿了顿，打量着维克尔脸上担忧，才道：“维维安大人请你明日中午过去一趟。”
※※※
亚尔雅很焦虑，焦虑到前后左右的人在他面前都自动消声，就怕言语一个不小心惹到了这位号称好好先生的天下第一黑心医师。
脑中想着大人的身体，锅里熬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粥。亚尔雅小心的搅拌着，一边把精心配好的药材慢慢放入其中。他是如此的全神贯注，以至于没人敢打搅他，以至于当他知道维克尔要来时，维克尔已经到了府中。
维克尔是准时赴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从昨日知道维维安要见他起就在准备说辞，到现在为止却是一句也没完成。张开后，手心都是湿的。
维克尔这次是同过魔法阵传输过来的。齐格拉早在旁等候，径直引他往小树林走去。
海文侯爵府的设计据说是菲特克莱姆在一本古书上找到的。除了外墙及主体建筑外，大量的空地被用于树木、花园、流水，点缀其间的房屋都为平房，各成院落。整个侯爵，被两种风格迥异的设计充斥，怪异却又异常的和谐（原谅我这时候才介绍，主要是今天才想起这个蛮严重的问题）。
领着维克尔到一条人工引成的溪流边，齐格拉行了礼：“顺着溪流走。”转身离开。
维克尔迟疑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般的朝前走。刚到树林边，整个人如被雷劈中，傻了。
草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子，银色的竖琴静静立在一边，倒影在水中微微的晃动。
维维安一身滚边白色长袍，紫色细纹精细的游走于上。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后，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点点光斑，深深浅浅的点缀着柔顺的黑发。脸上，依旧是平淡优雅的微笑，眼光，却是落在水中晃动扭曲的倒影上。
他就坐在毡子上，树干上厚厚的靠垫方便让他斜靠。整个人慵慵懒懒，如画般的和谐优美。四周的美景仿佛都是为了衬托他而出现。
看到维克尔，维维安微微一笑，纤长的手指轻轻自琴弦划过。一串琴音泻出，惊醒了呆立的某人。
“维维安……”
维克尔只觉喉头发干，千言万语，看到朝思暮想的人，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手足无措的等着维维安发话，一颗心七上八下。
“大哥。”
维维安看不出任何异常，一如往常的喊道，让他坐下，手落在弦上。
“大哥，你想听圣曲还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