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第一次和影见面的时候,是在开学的第一天。
每个学校的开学典礼都是无聊的,无论是初中还是高中。这是阿另坐在挤满人的操场上的时候想到。不过这个学校倒是满漂亮的,学校里种了许多香樟树,很繁盛的香樟树。让人看了觉得很安心。
校长在主席台上讲得越发得意且文绉绉起来,这让阿另有点受不了。于是他决定不再听他所讲述的事情,而且也的确没什么值得听的。这些东西从念小学一年级开始每个老师都曾经反复地讲过,无非是不准干什么不准做什么,而且奇怪的是从小学到高中,九年过去了这些不准干的内容从来没有变化过。阿另想到这里就有点想笑出声来。
于是阿另开始看那些香樟。尽管这也是一件看上去很无聊的事情可是阿另觉得比听校长讲好多了。影子和影子的交替让时间变得迅速。可是感觉却出了错,像是暖慢的河水漫过脚背,滴答滴答的节拍慢了下来。
阿另一回头就看见了影,在很后面。
第一眼看到影的感觉是冷面人,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让人很难接近,却是个很帅气的男孩。他很年轻,大概也就只二十上下,身长修长而匀称,有点偏瘦,纤瘦的美少年。穿着件黑色的短风衣,披着,露出里面灰色的毛背心和黑色的衬衫,下面是深色的牛仔裤。头发有点长,碎碎地留到了眉毛下方,稍微挡了一点眼睛。他的五官都长得很好,但第一眼看过去,一定只能看到他那双眼。
隐在留海下面的眼睛只半垂着,眼神很冷。是教人连血液骨髓全都冷透的森寒光芒,又偏偏带着点洞察世事的沧桑与寂寞,令他整个人看起来如高踞在山崖至高点的豹。冷酷,高傲,神秘而孤绝。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另总觉得在他的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种忧郁,一种似乎快要走向死亡的忧郁。
午休的时候阿另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到学校的超市随便买点面包饮料,在校园的的小道找一个让人休息的长椅在那边吃边欣赏校园的景色。吃完“午餐”后,阿另开始躺在长椅休息,直到午休结束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他的新教室。
来到教室,找到自己的学号坐了下来。阿另发现班上的同学大多已经到齐了,只是自己身边的这个同桌却还是空的。不一会儿,老师也来了。望了望阿另身边空空的桌子,老师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也许他没有想到在第一天第一节课就有同学迟到吧。
过了大约三分钟,阿另抬头看到窗户外面有一个男孩走过。三秒钟后他出现在教室门口。是他,那个看起来很冷漠的男孩。老师说了他几句,尽管语气不是很重,但是在所有第一次见面的同学面前应该会很尴尬吧。
阿另发现班上很多女孩都像花痴一样的发出有点恶心的光线像那个迟到的同学射去。而男生有些人显得有点嫉妒,也许自己也在嫉妒吧。
男孩站了大约一分钟终于等到了老师的那句“你进来吧下次注意”,然后男孩才很不耐烦地走到阿另旁边的座位上。阿另朝他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而那男孩也只是毫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影,第一次见到你,虽然你是那么冷漠,但是不知为何,我却看到了你眼睛里的寂寞,感受到你的无奈,你的忧郁。我突然好想帮你,好想了解你,和你做朋友。我因为想知道你在为什么而封闭自己,我感觉在你在保护着你自己,害怕伤害自己也害怕伤害别人。
——阿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