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拍卖会果然才是真正的戏肉。
靠,我也算见识了,什么才叫真正的一掷千金,上午那些玩意卖上个二三十万两已经让我吃惊无比,后来我的戒指卖了个一百二十万两,我都已经乐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可下午一开场上来的天金砂,开价就是一百万两。
天金砂,我知道啊,炼飞剑的好东西,本身属金,性利。如果用来炼制飞剑则锋厉无匹,我是多么地想得到啊啊,可这个价格——我早上赚得也才勉强够底价,别人叫了两回价我就直接放弃了,已经一百八十万两了。最后天金砂以三百二十万两拍出。
接下来的东西一年接一件,都是难得之极的宝物,真玉髓,好宝贝啊,搞点回去制做一个聚元符,可让清风、萍儿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大增,开价一百六十万两,五百万两拍成;元木精也不差啊,虽说是木头,可坚逾精钢,还可以增强使用之人的木系法力,比我那半截离火桃木剑强了不知多少——我早就想换一个“传宗之宝”了,可到最后也拍到了两百多万两。还有紫云精,蓝雨砂,地心金刚,寒玉翠,风原石,天陨铁,有哪样不是我做梦出要的?可这几样有哪样不是几百万两以上?地心金刚是最便宜的,一百二十万两,回去炼把飞剑很是不错,可我还是放弃了,这一百二十万两银子我是有大用途的,与其先练飞剑满足我的兽欲,还不如把这钱带回去做为要本钱多做点生意实在呢。
靠!这修真还真不是穷人能修的东西,一个个全想着得道飞仙,天下百姓却连饭都吃不饱,还成天号称‘道济天下’!什么东西……我正因为自己的贫穷愤愤不平。拍卖会主持的一声叫号却让我静下心来。
“破神锥,人品宝器,可锁定敌手于十数里之外,一经发出,必死咬敌手,无论敌手逃向何处,必能击中,无坚不推,击中后产生爆炸,中者必死无疑。起价两百万两,每次加价一万两。”
我靠,这哪是什么法器,简直就是跟踪导弹嘛!果然是件歹毒物件。
不仅是我吃惊,这破神锥名号一出,全场都有些安静。
其实除了原材料之外,每次拍卖会上也都会有一些飞剑或法宝的成品拿出来拍卖,刚才就有一把六品飞剑以三百万两的价格拍出,其它一些法宝也会出现,但破神锥这样的歹毒法器却不太多——但只要有人委托,拍卖会还是一定要拿出来拍卖的。
相比起其它物品,破神锥的叫价要冷清的多,只有聊聊几个人在报价——象这种歹毒之极的东西,一般的道家是不会去碰的,修道同样要讲究功德,手段太过阴毒,在成仙之途上会有相当多的劫难——虽然绝大部分的修道者都走不到那一步。真正叫价买这个东西的,可能是一些怀有血海深仇急于报仇的人才会。
当然,昨天我听到的那个尖细嗓音的南绍奸细也在其中。
我和这南绍人都是坐在贵宾包厢里,我看不见他,他那难听的声音我却是记得很牢。
虽然人不多,但叫价却依然很是激烈,我略思考了一会儿,叫价已经突破七百万两白银,复仇心理还真是他妈一个可怕的东西。
“八百万两!”在南绍奸细报出七百五十万两的价格之后,其它声音已经明显小了下去,毕竟这个价格足以请上十个顶尖的杀手了。
但再牛比的杀手,要想在几十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是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南绍人必然还会叫价。
“一千万两!”果然,那个坚细的嗓子又出价了。他们带来了两百万两黄金,相当于两千多万两白银。这个价格还是能接受的。这个价一出,场上一片安静,眼看就要定锤了,我心中却是一动,靠,你不是说无论如何都要买下这破神锥吗?那我就玩死你们!
“一千五百万两!”我捏着嗓子叫了一声。
全场都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这个价格明显已经超过大部分人的预料了,我运足耳力向南绍人的方向听去,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暗自偷笑。因为我刚才一直没有参予叫价,估计他们也能感觉出来有人捣鬼,可眼下这种情形,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一千五百万两一声。”开始定锤了,我听见南绍人喘着粗气。“一千五百万两两声。”南绍人牙齿咬的咯咯直响了。
“一千六百万两!”南绍人终于发话了。
“一千七百万两!”我心定神闲。
“一千八百万!”
“一千九百万!”我也开始有点紧张了。
我听见南绍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两千万两!”
这家伙是要下血本,如果这次拍卖任务失败,他回去可能面临不知多深的处罚。我也不再加了,这已经是他带来的最大金额。
终于定了锤,我和南绍人都同时松了口气,我其实也冒了很大风险,要是这南绍人心一横就是不要破神锥,这一锤要是落在我头上,我上哪儿哭去?刚才我报一千五百万两时就明显感觉到有几股强大无匹的气息锁定了我,具体级数感觉不出来,但起码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恶意加价——这种事要是不穿帮,我的奸计可以得逞,松鹤楼也能多收一些佣金,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要是穿了帮,松鹤楼的名誉会大大受损,到时候我可不认为自己可以逃得了这几个老怪物的追杀。
定锤之后全场都是哗然,在场的多是道家高人,养气功夫都很到家,一般是不会发出大的声音的。可这个价格很显然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这破神锥虽然是个杀人越货的极品,可毕竟只能使用一次,花两千万两银子去买一个一次性的用品,也实在是……我的耳力却一直没离开两个南绍人,我听那尖细嗓咬牙切齿道:“要是让我查出来是谁搞鬼,非让他万剑穿心不可。”
他的同伙哼了一声道:“给我住嘴。”看来他也很了解这松鹤楼的规矩,比如在客房里,你布个隐声阵那是你的自由,绝不会有人偷听什么。可在这拍卖场内,怕是没人的声音可以逃过几个老家伙的耳朵。
拍卖会继续,可一直到了最后,都再也没有那样物品能超过两千万两的。即使今年做为压轴物品的天净神砂,也不过拍出了一千两百万两的价格。
本来拍卖会结束,我就要赶回星邮把这一百多万两银子带回去做生意的,但现在,这行程就不得不改变一下了。
三天之后,我果然在隋右郡建叶县找到了萧奉玉萧将军以及他那威震天下的神武军。
隋右郡,大宁国土的西南,正与南绍国接壤。
大军还未动,这次萧奉玉所带的,只是先行观察情况的五千军马。要不是意外地从南绍人那边得到消息,我还直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集结。
神威军名动天下,真不是盖的。他们的军营设在一群小山当中,我离军营还有起码还有十里地,就感觉到有人悄悄跟在我后面了,这些人行动敏捷,估计就是神威军的斥候。我也不理他们,施然前行,直达军营。
军营前有一个哨卫,见我一个道士一身白袍,面容淡定却隐隐透着一股杀气,大喝道:“站住!”
我暗赞了一声,仅仅是一个哨卫,那份气势已经十分强悍,不愧是神威军。同时我感觉到周围山林中至少有上百张强弓对准了我,顿时一股凌厉的杀气包围了我,应该是刚才的斥候提前通报了他们。
好杀气!
我曾经空手一人面对数十个持刀流氓,那也的确惊人,可比起现在来,那点杀气简直不算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杀气,只有身经百战,杀敌无数的士兵才拥有。
我的胸腔猛地一热,一股久违的感觉涌了上来——正是杀意,我在星邮太平日子过了太久,没想到今天只是一个哨卫和上面伏兵就让我热血沸腾。
看来我还是喜欢这种生活的,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暗想。
靠,不过今天我可不是过来打架砍人,我是来报信的。
“我是苏平武。”我的神色有点傲然,越是碰到了巨大的压力,我就越是挺直了腰板,没办法,都已经习惯了:“有重要军情,要见萧大将军。”
那哨卫却是一阵紧张,因为从我身上猛地涌出了一阵强他百倍的滔天杀意,让他感觉到一阵窒息。他死死地盯着我,重重地‘哼’了一声,却不让步。
自从我进了融合期后,倒没显得仙气直冒,倒是一身杀气浓重了百倍。
场中只有两人,我,哨卫。
山林中,还埋藏了上百强弓兵。
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气氛竟瞬间紧张到了最高点,我甚至已经能到弓手因为太紧张而握弓太紧的吱呀声,哨卫不知觉地已经握紧了腰刀,满脸都流淌着汗水。却仍是死死看着我,一步也不退让。
“哈哈哈哈,道长收了杀意吧。莫吓坏了我这些孩儿!”随着一阵豪迈的大笑,一个身材高大,身着将军铁甲的人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
是萧将军。
哨卫看萧将军出来,才猛然松了口气,竟再也对我的杀意不在惧,可见萧奉玉果然是他们心中的可以依靠的军魂级人物。
山林中的强弓手消然散去了,我也立马撤了满身杀气。面前这位萧将军,十六岁就曾带领三百乡民杀退上千本日倭人,十八岁就得当今皇帝重用,从此忠心耿耿,为国征战二十载,大小战役一百二十一场,从无败绩——面对这样一位忠勇无双的将军,我还不知好歹地散布杀气,那就是绝对的不敬了。
“张威,还不退去?道长若是想对我不利,你以为能挡得住他吗?”萧奉玉笑喝道。那哨卫张威也不说话,行礼退去。
初次见面,萧奉玉的气肚就让我大为佩服。大宁朝的最高将领,竟也愿意亲自出门迎一个不知名的道士。
“请到军中大帐详谈。”萧奉玉笑道。
“萧将军果然是第一名将,胆识过人,你不怕我是刺客?”在大帐中,我喝下一大碗酒道。本来我担心消息泄露,要布下个隐音法阵,萧奉玉去拿出一个隐音玉符来,我一看就知道这至少是元婴期以上的人制的符,当下也就放心。
“没见过哪个刺客要先搞点杀气吓唬人的。”萧奉玉也干了一碗,笑道:“平武兄,你的修为不弱啊!不知修行于哪个阶层?”
萧奉玉身经百战,眼识过人,跟这样的人要瞒点什么我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直接告诉他道:“融合初期。”
“哦?”萧奉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修道之人不到元婴期,是没有返老还童的境界的:“那平武兄今年多少岁?”
“二十六。”我淡然道:“都是得了一些奇遇,才突破融合期。”其实我也看得出来,萧奉玉一身内家武功也已经接近先天之境,他的内气若和我真元相比,可能还远有不如,但真要打起来,我估计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平武兄如果坦荡”,萧奉玉道:“不过,‘道家不从军’,这是众人皆知的通理,不知为何道长还要前来军中?”
道家不从军,这是大宁的俗话,修道之人一到金丹期,就要面临各等天劫,所以必须要常积善德。军中杀戮深重,一旦从军,就无法避免的要沾染上杀伐血腥的气味,修道之人过了融合,随便一招杀伤力都远大于一般军人,从军之后恐怕是罪到时候渡天劫怕是难如登天,所以修道之人从军,其实是大忌。
可我苏平武本就是该死之人,我怕什么狗屁天劫!我哈哈大笑道:“天下修道之人无数,有多少能过金丹期?就算修成,又要经过几百年?我得到一道消息,事关大宁国运,我苏平武若是因为害怕天劫就躲起来不闻不问,我还算什么大宁子民?修这狗屁的仙道有什么屁用?”
“好汉子!”萧奉玉一阵激动,捧起大碗酒一口渴干道:“我敬你!”
“平武兄年纪轻轻就进阶融合期,修道前途实在远大,能让你舍了这份基业来通报的,定然是惊天的消息。”萧奉玉道。
“的确是惊天的消息。”我淡然道。我把意外听到南绍奸细对话、拍卖破神锥等经过对萧奉玉道了一遍。
“哈哈哈,平武兄果然厉害,临了还让这南绍人大破费了一笔钱财!”萧奉玉听我讲有人要设杀他,却毫无惧色,大笑道。
“萧将军这份胆气也实在让平武佩服了!”我笑道:“不过这破神锥是用萧将军身上如毛发之类做引,一经发出,绝无失手,防不胜防,就是在大罗金仙也难挡啊。”
萧奉玉沉思了半晌,才道:“我大宁人才辈出,杀我一人未必能救得了他们南绍,我猜想他们定有厉害的后招。据我分析,我估计他们会在两军对战之时发出此箭,以图杀我之后引起全军大乱,再一举反攻。哼,这群南绍贼子也太小看我大宁男儿了。”
靠!这些怎么跟我想了出来的一模一样?我正待说话,萧奉玉就又说道:“好,道长一开始没杀他们,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到时候我就让他们射中,详作大乱,引敌深入,一定能把这群贼人一举歼灭!”
我靠!
这些都是我在来隋右郡的路上死了不知多少脑细胞才想出来的主意,本就想来表现一下我的机智神武的,没想到萧奉玉这家伙居然比我还爱表现,立马就想出了这个主意臭显摆,靠。
我没法显摆,只好在一旁做“英雄所见略同”的微笑状道:“要真让他们射中了,萧将军你怕是逃不过。其实不必你上的,这破神锥虽然厉害,但即然已经被我们知道,破解了也不难,到时候定要让你萧将军好好活着,却让南绍军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样当然最好,我倒还没活够呢。”萧奉玉嘿嘿一笑.
与萧奉玉商量好计策,我匆匆向他告辞了。因为萧奉玉向我证实了个消息。皇帝果然要实行禁酒令了。这次机会要把握的好,不知道能赚多少,我一定得回去好生安排安排。我跟他约好三日之后再见面。
我前脚刚走,大帐阴影里就走出一个全身黑衣的人影来——是的,我的确没有觉察到他,那这这个人的武功,必然已经超过了先天境界,而且还有一些影匿行迹的的特殊法门。
黑衣人声音十分低觉:“你觉得这人可信吗?大将军。”
“只凭直觉,可信的成分居多。”萧奉玉笑道:“不过直觉很多时候都是错误的,不过周影,不管这道士可不可信,我们都要做好额外的准备,以防万一。”
“那是要的。”周影道:“不过,这家伙的性格,我倒是有点喜欢。”
“我也是啊。”萧奉玉淡笑:“如果这家伙真的忠于大宁,我倒是愿意和他成为一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