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绍军兵败如潮退,大宁军队一举占据了虎里。
萧奉玉派了使者去劝降,但南绍国主单绍雄看到自己那被打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儿子单魁胜(废话,头都被打烂了哪还认得出来?),那还肯降,竟然把使者给杀了,砍了头挂在南绍首都莫高城城门。还宣布与大宁死战到底,不死不休。萧奉玉也不再多说什么,下令在虎里郡整顿大军。不跟投降是吧,那就直接灭了你好了。
我在此战之中,自然算得上是立了大功的。
破神锥的确是件少有的歹毒器物,如果没有防备,就是修到合体期的陆地神仙也挡不住被射一个窟窿。就是有了防备,俗世之中又有几人能知道破解的法门?可是我就不同了,我有丹辰子老大留着我的两本居家旅行、必备良书的《炼器总纲》和《阵法要论》啊,对于破神锥这样少见又实用的道家法宝,书册上自然有详尽的介绍,其中包括破阵之法——其实这法门倒也简单,只要准备老萧身上的毛发,绑在一个特制的木人身上,再做一个隐息阵法让老萧躲进去,那破神锥自然就要打到那个木头人身上去了,不仅如此,为以防万一,那个木人老萧周围的,也都是假人。
这样一来,我救了萧奉玉的命,也才能使这一仗胜的如此精采。
军中大帐,萧奉玉亲自为我倒上烈酒道:“道长献计于前,杀单魁胜在后,这份功劳,实在是莫大于焉,平武兄自当饮下此酒,我这就向皇上上表,怎么着也得给你一个参将,从此以后希望平武兄跟着我一起杀敌报国!”
我接过酒一饮而尽,笑道:“酒我当然要喝,可这参将我可不想做,要让别人知道我一个道士当了将军还不被烦死?杀敌报国我也是要的,但最多也就是一名小兵,上场杀敌而已。而且单魁胜不是我杀的,是我那悟酒杀的,要不,你给这小猴儿一个将军做做好了。”
我是当不了将军,虽然很多时候我都傲气的要命,可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你叫我带上千把个小把子跟差不多的流氓火拼那还行,可叫我带上几万人去打仗,我可真没本事。
萧奉玉一愣,送将军不要做的,我还是头一个。不过马上爽朗笑道:“好汉子,你虽不想当将军,我却想当你是兄弟,不知你愿意可否?”
我哈哈大笑道:“能与名动天下的萧奉玉将军做兄弟,那还当真是我莫大的福气。那我现大就称你一声萧大哥,但却不想搞结义金兰的那套过场,即然在这里叫过你大哥,从此我就认定了你这位老大哥,覆汤蹈火,再所不惜!”
萧奉玉道:“好!从此兄弟你有什么事,只要不危害大宁,危害朝廷,为兄我必当全力相助!”
靠,这个老萧,还是动不动就把朝廷放在第一位。
告辞了老萧,我也回自己的军帐之中了——本来我想打完这仗就回星邮的,可一仗打下来,我倒是有点上隐了,看来我骨子里,还是改不了嗜血的家伙。
不过,我没想到悟酒也是这么嗜血的。
这小猴子我知道,原来也十分顽劣,虽然首南山的什么老虎豹子全被它欺负了个遍,却从来没杀过生,平日里笑叫跑跳,十分可爱。但今天一战,它却显得暴虐非常,手下玄铁棍也不知杀了多少南绍兵士。特别是杀了单魁胜的时候,他提着玄铁棍,立在那里,浑身是血,朝我笑着,这一只小小的猴子,那刻竟象个魔神一样。
悟酒是我的小猴子,我待他,就如待清风、萍儿一样,正如自己的亲人,我可以杀人,却不想让我的亲人手上过多的沾满血腥,我宁愿让悟酒在星邮呆着,天天喝着小酒,没事舞舞铁棍就好。
可现在,悟酒竟杀人了,怕是杀的比我还多——它天生力大无穷,敏捷无比,一根三百六十斤的玄铁棍在它手中舞起来就是片片棍幕,一般的人真是碰着就死,挨着就伤。我见这猴儿杀人,竟感觉象看到自己亲生儿子杀了人一般,心里堵的慌。
说话间到了我的军帐,抬头一看,悟酒这小子居然又喝的醉熏熏的,在帐前空地上舞起棍来,周围站了不少神武军士,看着猴儿舞棍纷纷叫好,我看见老萧的儿子萧云也在其中,看着手舞足蹈。我仔细一观察,果然,这猴子的棍法是我请了星邮百里内有名的棍师所教,可现在一路棍法舞动起来,我怕那个棍师看了都会羞死。
萧云看得实在眼热,拎起两把紫金锤叫道:“悟酒!我陪你打!”悟酒吱吱一笑,跳过来就与萧云战在一处。
我看了一会,发现悟酒虽然喝的烂醉,手下却十分小心,不愿伤了萧云。
“原来这猴儿也只对敌人才会暴虐!”我心中闪过这个想到,倒是一愣,想起我儿时心中的英雄:孙悟空来。
那时候十里屯的老王头常跟西游记的故事,在我的记忆里,孙悟空对待自己人是十分随和的,你若打了他,他也不恼;骂了他,他也不怒,只要陪个理儿就好了。对待敌人从未手下留情过,他那根金箍棒下也不知有多少神仙妖魔的生魂。
——现在看起来,我这悟酒猴儿倒是跟位妖中之王性情有些相象了。
我突然笑了起来,悟酒好歹也是只公猴,算得上是男子汉大丈夫,有哪个大丈夫不该有自己的伟业?我成天把它当孩子似的担心这担心那的,也许反倒误了他的前途:他想怎么闹腾就让他怎么闹腾去吧,跟着我苏平武的,本就都该是顶全立地、轰轰烈烈的大好男儿!
我正在想呢,悟酒突然发力,一根棍子舞的象条蛟龙一样,萧云两支金锤左架右挡,也还是没能挡住,被打了一跤。
悟酒一手叉腰哈哈大笑,另一手舞着棍花,得意洋洋的。萧云脑羞成怒,爬起来又要打。悟酒却把棍子一收,跳到我身边来了。气的萧云在一边发颠一样舞着紫金锥。
悟酒把我拖到军帐中,他一把擎起我缴回来的那根单魁胜的棍子,对我吱牙咧嘴。
我一看乐了:“怎么样,小子,要是喜欢这棍子你就拿去用好了?”
悟酒看我不明白,一脸着急,把棍子递给我,在那边翻来滚去的跳着。我仔细一看,他摆的好象是飞剑造型啊。心里一动,仔细看起手上的棍子来。
自从收了这根棍子,我都还没好好的看过它,现在看起来,倒还真有些异样。这根棍有手臂粗细,粗一眼看起来通体黝黑,如果仔细看去,却感到一阵青光隐隐从棍中透了出来,这绝不一般的凡铁有的特征。
嘿嘿,我看了一眼悟酒,这猴子跟着丹辰子久了,倒是挺识货的——我对着《炼器总纲》里所说的,这种黑中泛青光的,正是制做飞剑的良材——天陨铁。到底也是南绍王室,一般人到哪儿找那么多天陨铁啊?
哈哈,看着飞剑的材料有了着落,我也耐不住性子,立马就要炼制。
不过,在这军帐里炼制飞剑……这动静也未免太吓人了吧。我提了棍,跟萧奉玉说了声,带着悟酒兴高采烈地就奔出了神武军军营,我倒是记得离军营不远的地方有个野兽住的山洞的。
果然有个山洞——里面住着几个熊罴,被我跟着悟酒拳打脚踢,几只熊眼泪汪汪地跑出去了。我哈哈一笑道:“老熊啊,放心吧,这山洞我会有借有还的!”
在洞中布了一个隐息阵法——这是炼飞剑法宝必须要做的事情,飞剑法宝多少都带灵性,炼制过程中灵气很容易外溢,要是引来什么牛B人物那就不太好了。再在洞中金木水火土方位刻了一个火灵符做成一个火灵阵——我现在的太乙离火的火候还远不足融炼天陨铁,而火灵阵正是加强太乙离火的好阵法。
在洞口布上了个禁制,再叫悟酒守着,我默运元神,一股青红色的太乙离火升腾起来,刻在山洞石壁上的火灵阵符也发出极其白亮的光芒,太乙离火猛地转成了青白色,洞中顿时充满了极可怕的高温。
天陨铁棍在这等高温之下,也开始慢慢变红,融化。
炼器之术,并不需要去敲打、炼制,全靠心念。只需在心中默想,剑就能成形。
两个时辰已经过去,两百多斤的天陨铁棍,在我的太乙离火全力催动融炼之下,已经成为了地团红的耀眼的天陨铁水,漂浮在我面前三尺处。不过这还不算完,火灵阵进一步催动太乙离火,这一团铁水竟是越练越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已经十分吃力,太乙离火以体内真元催动,这么几个时辰、几个时辰不停的搞,虽然我已经融合中期,也是吃不消。
不过,那团铁水已经比一开始小了十倍有余,而且通体都呈现极纯净的青色,我知道,时候到了。默念法咒,那团铁水就如有人刻意塑造一般,流动成一柄剑的形状。这个时候,其实是练剑的紧要关头,我必须以元神之力,在这将要凝结而未凝结的很短时间时把法阵刻在剑身内部,如果不成,那所制飞剑就成了极一般的宝器,最多用来驭剑飞行、杀敌,却没什么灵性。
以我现在的能为,照着《阵法要论》上所述的法门在飞剑上搞个小小阵法还是可以的,之前我已经制过乾坤戒,多少也有些经验嘛!我自信满满地运动元神,就要结阵。
没想到却遇上了大麻烦。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阻力猛的和我的元神撞在了一起,险些没把我附在剑上的元神给冲散!
靠!谁在那里搞鬼呢?我以神念探视四周,悟酒正举着玄铁棍忠心耿耿地守在一旁,山洞里没有什么花样,山外面,被我赶出去的几只熊罴正在呼呼大睡,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这不妥,应该是来自于飞剑内部了?我神念探了过去,果然,一股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感觉竟顺着我的神念猛地跑到到我的元神里。
我一下子脑子就好象炸了开来!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怨念啊?!我的脑海里,顿时充满了一幅幅血腥无比的画面,画面里,这根天陨铁棍被各式名样的人擎着,在各种各样的争斗、战争中,这棍下不知伤了多少人命,每伤一条人命,就有一丝属于死者的怨念被吸收进这棍天陨铁棍。
片刻之间,我的脑海里就闪过不下百人用这棍杀人无数的画面,死在棍下的冤魂何止数十万?!
我要是知道这棍子的来历,我就会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多么不知好歹!原来,这根棍子是两千年前一个杀人不眨的人间魔头所铸,他之所以用天陨铁铸这棍子,就是因为天陨铁有着许多炼器材料所没有的特性:可以吸取死于棍下之人的怨念,这些怨念日积月累,在棍子上形成了一股滔天的暴厉之气,那个魔头只要一持这棍子,就是失去本性,狂性大发,但功力也会随之在大增,所以,这棍子虽然制作粗糙,却因为天陨铁的关系,最终成为了当时天下的第一人间凶器!
魔头持着这棍子在人间横行数百年,无人能敌,甚至一次道家七大顶尖高手联合,也未能杀了这魔头,反折损了三位高手,高手的怨念冲天,也附在这棍子之上,从此以后,更是没有人可以抵挡这棍子的凶威。
不过这魔头终于还是死了,死于天威,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却毫无因由,不因为战争,只因为个人喜好,想杀就杀,终于引动了天劫,千颗九天雷火降下,把他轰了个形神惧灭。他虽然当世无敌,可是天威实在是人神皆无法抵挡的,不过,据说这家伙在接下三四百颗九天雷火,力竭而死之前,居然哈哈大笑——也难怪,几千年了,除了这位老大以外,直接引动天怒降下九天雷火的,还没有第二个。说到底,这家伙翘辫子还翘的挺自豪的。
魔头死了,棍子却留了下来,当世无人敢去碰这根凶棍,最后集结了上百道家高手,在棍子上共布了一个锁灵大阵,才镇住了这根棍子里的无边怨念。
从此,棍子又变成了普通的棍子。起初,这根棍子被封在当时的玄心宗镇魂塔下,本来永世都不会让它翻身,没想到百年以后,著名的道魔之战爆发,这根棍子在这次大战中遗落人间,虽然没成为魔家凶器,却成为人间所用的兵器。两千多年来,也不知经过多少好战人之手,锁灵大阵渐渐淡去,虽从未失去效用,天陨铁却依然照样吸取着棍下亡魂的怨念。
传来传去,这棍子就传到了南绍王子单魁胜手中了,只不过两千年了,这棍子在一般人心中只不过是一把不错的兵器罢了。
这棍子要是没人动他,这锁灵大阵的法力再持续个数千年怕是也没什么问题,可我偏偏就是个愣头青,拿到棍了就想又来炼剑。结果太乙离火加上火灵阵,一下子就把棍中的锁灵大阵给破坏了个一干二净。
破坏了锁灵大阵,这些怨念附着在即将成形的飞剑之上,我一要结下可使飞剑拥有灵性的阵法,就触动了这股怨念,它们被锁灵大阵压的太久,好不容易得自由,再也不愿受任保阵法管束,于是才会冲撞我的元神。
完了我又傻乎乎地用神念去查探剑中的情况,这些怨念找到了突破口,自然就打蛇随棍上地一古脑冲进了我的脑府了。
我的元神差点没被这股上古怨念给生生冲散!一时间,我只好死死守着心神最后一点清明,却毫无反击之法。
这股怨念见直接冲撞我元神无功,立马化成一团凄厉阴火,从我头顶泥丸宫直直烧下。
对,阴火。这就是传说中,可以炼化修道人元神的阴火!
若是让这对阴火在我体内烧上小半柱香的时间,我死是死不了,可元神绝对会彻底魔化,一代新星魔头怕是就此诞生了。
靠!要真是这样了,还不如让我去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