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守着心中那最后一点清明。
没有别的办法,怨念不同于一般邪物,做为一种意念的产物,真元攻击对它无效,太乙离火也伤不到它,或许道家三昧真火能有些用处,但是没到金丹期,我哪来的三昧真火?这种东西,必须要活物的本命元阳的至阳之气才能破解,比如说童子之体,还能多抵挡上一时半刻,可想一想也知道,我做流氓这么久,还有可能是童子之体吗?
但,要让我被魔化,从此被魔性支配,那我宁愿死了。我拼尽全力催动元神,苦苦守着心中最后一点清明。
但是,千年积下的怨念又岂同小可?我是越来越支持不住了。
“悟酒!快走!”我拼尽力气向悟酒大吼着,可千万不能害了他。
悟酒本是背对我的,它可能没想到片刻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不但没走,反而大惊失色地跑过来抓我。
我一脚踢开了它,大喝道:“给我快走!危险!”话未说完,却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悟酒近不了我身,急得在我周围直跳,满面泪水。
“快走啊!”我痛苦地跌倒在地上,叫道,现在我想一脚把它踢出洞去,却已经没那个能耐。
悟酒猛地冲了过来,抓住了我,似乎想分担一些我的痛苦,我却已经没有力量再推开它,流出泪来,痛苦道:“快走啊,悟酒,危险啊!”
这股怨念形成的阴火果然是无孔不入,顺着悟酒抓着我的手就要烧入悟酒体内。
悟酒看来打算是跟我同生共死了,死死抓着我不放。
……万万没想到,这阴火刚传进悟酒体内,就好象碰到了什么天敌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我和悟酒都是一愣,没想到这阴火居然没办法伤到悟酒!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却一下子欣喜若狂!
这鬼东西伤不到悟酒,伤不到悟酒!那我纵是死上是百十遍,也可以瞑目了!
悟酒似乎也明白了这点,愣了一下,居然对我嘻嘻一笑。
我也跟着傻笑,只是被悟酒下来的举动吓坏了。
它猛地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腕上。
鲜红而血腥的猴血,象喷泉一般,全部喷在我身上。
“你在干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悟酒。
悟酒又朝我一笑,另一只手猛挤伤口,那血更是如泉涌一般。
血,流在我身上,却消失不见,我清晰地感到,这血带着莫大的真阳热力,被我的皮肤吸引进去,而我体内的怨念,碰到了这血,竟就如架上了火炉的冰块,迅速地被炼化。
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这只悟酒小猴儿,天生异种,竟然就是万年罕遇的九刚至阳之体!它的血液,是这天下至阳的宝物,正是阴火的绝对克星!
阴火在我体内迅速消失。
我的行动力立刻恢复了不少。
“够了!”我大力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撕下一块布,包扎住了悟酒手腕上的伤口,他小小一只猴子,能有多少血液?
悟酒见我这样子,满脸的高兴,朝我无力地笑了笑,就晕倒在我的怀里,
“悟酒!”我大声嘶吼着。
体内的阴火继续被吸收到体内的至阳之血炼化,却没有消失,我惊异的发现,炼化出来的东西,竟被我的元神不停的吸收着。
这种状况,是我以前从未碰到过的,
元神不同于真元,修道之人如果能过了开光期,自然就能形成自已的元神,而元神才能够承接起更多的道家真元,这也是为什么开光期以后修道之人能力大涨的原因。而开光期之后,修道之人就不仅要修练道家真元,更要修练自身元神——事实上,开光期之后,道家真元就是增长再多,如果元神没有进步,那是永远都不可能进阶的。
道家真元的增长,即可以通过吸取天地元气来修炼,如果能找到一些极富灵气的天材地宝,那也可以通过吸收练化这些天才地宝上的灵气,大大加快修炼的进程。
但是元神的增强,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补品可以直接对元神进补的。毕意,元神的本质只是一股神念,与修道人的魂魄融合一起形成的,除了自已不断通过道经的学习、通过冥想来加强元神以外,其神没什么神丹妙药能够直接加强元神的。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有着不少天材地宝的大宗派,其下门人进境仍旧缓慢的原因——元神的增长,自古都没发现有什么捷径可走的。这个道理,天下修道之人,没有谁不知道的。
而现在,这种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发生在我的身上。
怨念本和神念一样,都是意念的一种,天陨铁能吸收枉死人的怨念,并将其融合成一股强大暴虐的意念,这种意念形成的阴火,正是所有修道之人元神的天敌。别说只是融合期是我,就算是修至虚境,怕是也不能抵抗这种可以吞噬一切元神的阴火。
但是,正所谓物极必反,这种极其纯粹的阴火,在遇到了九阳之体中所包含的世界上的至阳之力,却反而会被炼化成极其纯粹的神念之力,也只这种纯粹的神念之力,才是元神的大补药!
这也只能算是巧合中的巧合了。一般的修道之人,对这种集怨念于一体的天陨铁棍是避之不及,哪还会去打这里面怨念的主意?就算有人通晓其中关节,又到哪儿才能找到千年难遇的九阳之体?更何况,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人知道这种把怨念转化为神念的法门。
就在这样的巧合中,我的元神这种意外得来的神念的滋补中飞速壮大着。
此消彼长,我的元神之力大涨,体内的阴火却是越来越弱。我看着错迷不醒的猴儿,心急如焚,偏偏我现在这种状态,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只好拼命催动元神,带动体内真阳之力运行,加快去除体内阴火。
我的神念从刚开始试图在飞剑中结灵阵到现在,一直都和飞剑联系着。一开始,找到宣泄口的怨念全都涌进我的体内,可现在,那些怨念形成的阴火估计也知道大难临头,全都拼命地向飞剑内涌回去,希望能逃过此劫。
我心中大恨,现在要是让这些怨念逃出生天,我就不叫苏平武!我一发狠,催动元神,自身已经十分强大的神念携着悟酒九阳血的真阳之力发狂一般向飞剑攻了过去。
飞剑本来是我炼的,这些怨念又怎么可能逃的出去?九阳真火至阳的力量在飞剑内左右涤荡,所到之处,怨念皆化为不知名的纯粹神念。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些修道之人谈之色变的千年怨念竟都如冰雪一般消融的干干净净。我试图收回炼化在飞剑中的神念之力,没想到,这些神念却好象极喜欢呆在剑里一般,不愿出来。
也难怪,这些神念之力原本就是在飞剑中炼化而得的,飞剑就好象是他们自己的家一般,也不怪他们不愿回到我体内。我心中一动,迅速起了个法咒,催动体内元神,在飞剑之中结出灵阵。灵阵刚刚结成,飞剑中来回游荡的神念就好象找到了舒服的席梦思软床,全都钻到灵阵中去了。
飞剑,终于成型了。
此刻,一道金色光华如一匹耀眼无比的匹练,在飞剑周围盘旋舞动,把青黑色的飞剑镀上一层青金之色,久久不散去。
天品灵器。
炼器总纲上所述,天品灵器出世才有这种情形出现。
炼器之术,从高到低是宝、灵、圣、仙、神。每一阶又分三品,地、人、天。
如果我的飞剑成功结出灵阵,那飞剑虽然照样能够以咒法驱使,却毫无灵性。结成灵阵。这把剑就也具备灵性,也就是说,飞剑就有一些弱弱的意识——能够自主做出一些举动,比如,在剑主遇险时,会自动飞出护主。
可无论是什么阶段的器物,如果不是天品,那是不可能进阶到更高阶段的。天陨铁棍中的那些千年怨念,有一部份在飞剑中炼成了神念,这神念是如何强大?恐怕一般修炼三四十年的修道人士的神念强度都还比不上这飞剑,这股强大的神念和剑中灵阵结合在一起,促使了这柄天品飞剑的诞生。
神念无主,这把飞剑还没有剑魂,如果有了剑魂,剑就形成了自己的元神,那时候,就是进阶到仙器、神器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飞剑中的神念和我自身元神结成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事实上,飞剑和我,已经成了一体了。
人剑合一,这个至少到金丹期才能达到的程度,就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之下,实现在我身上。
而我的元神,在数千年的怨力化成了强大而又纯粹的神念大补之下,其实已经十分强大,强大到什么程度?对我有什么影响?这一切我现在都不想去考虑了,包括我渴望很久的天器飞剑,都无法让我现在有一点点的开心。
怨念在全部被炼化之后,我终于完全恢复了能力,收回了飞剑,我一把抱起悟酒,突破洞口向外飞去。
我要救它。
这个通灵的猴子,一直当我是最好朋友的猴子,已经救了我两次,而这一次,为救我,他生命垂危。这是何等真挚之至的情谊?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做到?我终于明白一代炼器巨匠的丹辰子为何在生命的最后几十年只愿跟这只灵猴待在一起了。
我要去救它,我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那几只傻熊看待在洞口,傻乎乎地看着一眼焦急、披头散发的我,他们可能不明白刚才还十分嚣张的我,为何出来就变成了这副惨样。他们也许还在心中暗暗嘲笑我是恶人有恶报。
而我,却真的是心急如焚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救这猴子,我试图又真元之力帮他治疗,可完全没有效果。刚才他为救我,也不知出了多少血液,现在血虽然已经止住,可它还是深度昏迷,它这一副小小的躯体,到度还能支持多久?输血,如果可以,我立马就会把自己的血液给他,可是,我到底来自现代,知道不同类型的血液混大一起,那可能是致命的。道德宗、玄心宗、太和宫,这些大宗派也许有救悟酒的法门,我却万万不愿去找他们,我不相信他们,因为悟酒的九阳之体,正是炼制高阶飞剑法宝和丹药的上佳材料。
去京城天都吧!我心一横,天都是藏龙卧虎之地,我去找一些顶级的医师,或许有什么办法。
真是屋漏偏逢夜雨!就在我召出飞剑,正准备直上天都的时候,一个面容极其阴沉的老头飘飞到我的面前。
能不借助法宝凌空飞起的,那至少应该是金丹期上的修为。
“老夫满灵子。”他死死的盯着着我,眼中露出极度仇恨的光采:“单魁胜是我的徒儿。”
靠!这他妈就是叫做冤家路窄!
“是你杀了他。”他阴阴地说着:“我本是找不到你的,可你偏偏得意忘形,拿了天陨铁棍就炼起飞剑了。你难道不知道天品法器出世的灵力是一般隐息阵法藏不住的吗?”
他的声音是极其阴狠,难听的,再加上他那一身阴骛的压力,一般人碰见了怕也是要屁滚尿流的,但是我现在还真的没空理他,真的,我他妈的心急如焚!我得去救悟酒。
“他妈的给我滚!”我两眼一下子就红了,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现在别说是这个看上去好象死了全家的老头,就是虚境的高高手,我也要直接闯过去!
满灵子倒是一愣,他没想到面前这个最多只有融合期的小子居然敢对他这样说话,刚想说狠话,一道碗口粗细的雷光就朝他直直劈了过去。
是我的天雷诀——我放天雷诀是从来没有预示的。清风那小子每次放天雷诀都要傻傻的来个“急急如律令、疾!”我问他是不是一定要这样说才能出雷,他居然告诉我别人也这么放雷他才叫的,被我狠狠的批了一通。法术这东西就是要出其不意,放之前来一段废话有什么屁用?
事实证明这一招是有效的,我亲眼看见那雷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完全地劈在了满灵子的头上,以他金丹期的实力,竟然没能防住。
一道雷光放出去,我立马就默念了法诀催动飞剑就逃——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是融合,他是金丹期,这里面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一个雷击肯定搞不住它。
打不过就跑路,我以前混黑道的时候就已经养成了这个好习惯。
满灵子饶是已经金丹后期,却也被我一记偷袭之下受了点小伤而且象是被火过的焦炭一样——这回他算是气疯了,猛地催出飞剑就追了上来。他觉着以他的实力,追上一个小小的融合期的真人还不成问题。
结果却让他大跌眼镜——他居然一时间追不上我。
他所用的飞剑,是一把人品圣器苦竹剑,按理说,以他金丹期的实力,催动这柄比我的飞剑高一阶的苦竹剑应该比我快的多。但是我这柄飞剑倒底是天品,最关键的是,我的飞剑上的神念,与我的元神是心意相通的。
飞剑的速度,不仅仅是看飞剑的阶级或品位,剑主与飞剑契合的程度,极大程度上影响了飞剑的速度、灵活,而我与我的飞剑,天生就达到了相契合的最高境界:人剑合一,因此我以融合期实力催动天品灵器,居然速度也能跟满灵子不相上下。
飞剑的速度非常的惊人,只一瞬间,我们就飞出去了十几里。
悟酒还在昏迷当中,我感觉到身子都已经有此冷,心里就如同在滴血,拼命的催着体内的真元,把飞剑的速度提到了极致。我一定得甩掉满灵子,否则无论如何都救不了悟酒的。
而满灵子此时也是羞愤非常,如果今天把我追丢了,他这张老脸怕是没地方搁,因此也是死催真元,追赶着我。
此刻的天空中两道青色剑光,以极快的速度飞飙着。前面一道青中带金,宽只一尺,长不过丈半,这是我的剑光。后面一道光芒宽就半丈,长足足有三丈,,那是满灵子的苦竹飞剑,看起来威势无比,却也追不上青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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