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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清流 第十九章 跳涯,又见跳涯
    我猛地停住了飞剑——应该说是刹住了飞剑,因为飞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我并没有摆脱掉满灵子,但我却不得不停。

    在我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裂缝,我不知道这应不应该叫裂缝,因这道裂缝真的是太宽了,站在离地面十几米高的飞剑上,以我的眼力居然也看不到这道地缝的边际,向下望去,深不见底。我之不顾满灵子的追杀猛然停下来,是因为,我感觉到了在这地裂缝里,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比满灵子更加危险。

    不过,满灵子显然也知道了这里的危险,离我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就远远地停了下来。

    “天之壑。”满灵子阴阴地笑着——他总是这一副阴笑,让人十分不舒服:“这道天之壑也不知存在多少万年了,没有人敢于接近,即使是虚境高手不敢。因为下去过的人,从来没有回来过。”

    我很不爽,这家伙就喜欢咋咋唬唬的,说话一点都不爽快。

    “那又怎么样?”我一皱眉头,不屑地看着他。

    满灵子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对着我道:“本来对你的天品灵器的飞剑还有点兴趣,想饶了你一命,既然你这么硬气,我想还是送你一程好了。我这件器物叫月惊梭,不知道你挡不挡得住。”

    我一听头就大了,月惊梭我是知道的,炼器总纲上有介绍,地品仙器,威力无比,一经发出,仙魔难挡……反正至少象我这样的融合初期小菜鸟是肯定抗不住的,一句话:必死无疑!这种东西怎么会落到他手里?我心下惊诧,却是一脸的不屑。

    “哈哈哈哈!月经……月经梭?”我故意笑的气都喘不过来:“……哈哈,难道你这件宝贝,每个月都还有不方便的几天不成?哈,月经梭……”

    满灵子脸都绿了,这把地品仙器的月经梭,他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力气,使了多少阴谋手段,才从一位海外散修的手中夺了这把飞剑,现在居然一见面就被我说的如此不堪。

    “呵呵呵呵”,他怒极反笑:“好,好,那就让我这‘每月都有那几天’的宝贝来结果你好了。”他念了一法咒,手一翻月惊梭就华成一道长达数丈的惨白色月华,向我猛刺而来。

    我哈哈一笑,搂紧了生死不明的悟酒,心神默念之下,飞剑猛地翻下,冲下天之壑看起来那无尽的幽暗中去。

    “如果下去是个死,那就让我们爷俩死在一起好了。”我在心中对悟酒默道。

    我知道悟酒和我一样,宁愿死在这有去无回的天之壑,也不愿死在满灵子的梭下的。

    满灵子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我是那样的绝决。虽然对我手上的飞剑还是垂涎不已,却还是没这勇气靠近一步这号称虚境高手也有死无生的天之壑。呆了片刻,也就秧秧地走了。他得去重新找一个好去处,南绍国本就不是大宁国的对手,现在又元气大伤,他再呆在南绍那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

    靠!又跳崖!

    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成跳崖专业户了!我在空中一边愤愤地想着,一边手舞足蹈试图抓住点儿什么。

    也许有人要奇怪了,你小子不是正在御剑飞行么?继续啊,干嘛要手舞足蹈的?

    妈的!你以为我不想啊?我在心里面大骂,要是能飞我还不早就飞出这灰雾迷漫什么也看不清楚的鬼地方?我刚才催动飞剑猛地飞了下来,不到两秒种,我就惊异的发现,我一身真元,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任凭我死命催动,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我又象普通人一样,尝了一回跳崖的快感。

    难怪虚境高手到这里也要消——再牛比的高手,一身真元全部消失,那除了身体强壮些以外,跟普通人还能有什么区别?

    上次在天情峰舍身崖跳崖,我的确是因为惠兰妈妈的死而心灰意冷;可是这一次,我实在是不想死啊!我无可奈何地挥舞着手臂,想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有几次似乎碰到了石壁。可这石壁滑溜溜的实在是不着手,召出飞剑想刺进石壁,居然没能扎进去!靠,这石壁是什么鬼材料做的?我这可是连钢铁都能轻易扎穿的天陨铁剑啊。

    没一会儿,我估摸着已经向下落了至少三五千米了吧?

    这样的高度,就算我是融合期淬练过的肉体,怕也要摔个稀烂!

    我死死地瞪着眼睛,我不能闭上眼睛,那样就代表着放弃——不,我不会放弃,如果我自己没有轻生的念头,谁都不能让我放弃!

    似乎是给我以希望似的,身下原本完全看不透的灰雾中,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是的,绝对是一丝光亮!我心中一动,开始疯狂摧动起飞剑来。一次,没用,两次,还是没用;三次,四次……

    “刷”的一声,我穿过了灰雾层,眼前一片光明。

    在见到光明的一刹那间,我的真元忽然全部恢复了!此刻我脚下的飞剑与我人剑合一,猛地抬头一起,险险地擦着地面飞了起来!这个飞剑抬头的距离,我估计最多也就十几来米!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我绝不放弃,如果不是这把飞剑与我心灵相通,人剑合一而有了超高的灵敏,我今天怕是少不了个剑坠人亡。定下神来,我操着飞剑徐徐飞行,举目四望,到是吃了一惊。与我之前想象完全不同,我原以为这不知多深的谷底肯定是一派阴森恐怖,形如地狱,现在定神一看——居然看到一个在地面上都看不到的美景。

    我的飞剑之下居然是一片青绿色的草原,这片草原主广袤无限,以我现在的眼力,再飞于十数米高的空中,居然看不到尽头。似乎有阵阵风吹过,地面上的长草滚成一波波的绿色浪潮,让我不禁心旷神怡。靠,有句古诗怎么说的?风吹草低见牛羊,见了鬼了,我还真看到草原上有着一群一群的牛羊,有的安详地吃着青草,有的则在嬉戏奔驰。草原上星罗密布着清亮的河道,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金色的波光,什么!阳光?

    我吃了一惊的抬头看去,这一下真是惊的眼珠都差点掉下来了。

    果然,一轮大大的太阳,挂在仅仅十数米高的天空上。

    “是不是真的啊?幻觉,一定是幻觉!”我真没想到这不知是几千还是上万米的地底,居然是这样一派美丽景象,如果说是幻觉,那也未免太真实了,因为我明显地感觉到,远处那轮太阳,正把它的热力挥撒在我的背,晒得我整个背脊暖洋洋的。

    经过了最初的震惊,我马上平静了下来。悟酒这小东西还生死未卜,我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照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想快些治好它,如果他死了,我想我也就直接死在这谷底算了!运足目力望去,靠,这原野如此之大,居然没有半个人影!只在远方似乎有一个大湖,在头顶上那假太阳的照耀下如同一个巨大的金盆,我抱着一丝希望,催动飞剑过去了。

    一支烟的时间未到,我就越过了数百里,到了那湖边。

    这个湖的景色就好象一幅大量留白的图画,一大片波涛微拍岸的湖水,湖边一个小小的码头,码头不远处的一片小小高地上,有着一两间简陋的茅草屋子。码头上,一个老头穿着一身蓑衣,拿了根鱼杆坐那里悠然自得的垂钓。

    那码头,那草房,还有那看起来缩成一团的老头,却让我感动的快哭了。

    我感觉悟酒有希望了。

    这是一种直觉。

    这种直觉的理由很简单,在这可能有上万米的地底,在这样一种绝不该出现的景色里,出现的这样一个老头,那能是普通人吗?

    我落了飞剑,轻走到老头的背后,恭恭敬敬叫了声:“老伯。”

    没反应。

    我又稍微大声点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

    我疑惑了,难不成这老头有些耳背?我忍不住凑进老头的耳朵,大吼了一声:“老伯,你还活着吗?”

    那老头被我吓的大声尖叫一声跳将了起来,倒是把我吓了一跳,老头一边在码头上满地乱蹦一边大声尖叫着:“有鬼啊!有鬼啊!”

    我愕然,这算是怎么回事?我看那老头在那里尖叫着半天也不停,终于也没了好气,我辛辛苦苦跳了下来,差点没把小命丢在这里,就碰到这么个疯老头子吗?

    “我是鬼?你看看清楚,我一身阳刚之气,风流潇洒,玉树临风,含苞待放,两岸猿声啼不住,一枝梨花压海常,怎么可能是鬼!”我胡说八道地大吼着:“倒是你这老头我看才更象鬼!”

    老头见我这样一说,猛地停了下来,不服气地对我吼着:“你说我象鬼,你居然把曾经最强大、最智慧、最勇武、最英俊、最……的一代王者的万王之王的龙七称过鬼,象话吗?你见过我这么威猛的鬼吗?我在这儿已经有几百年没见过其它人,你猛地在我耳边来上这么一声,不是鬼是什么?”

    我又是一阵愕然,这个自称是龙七的老头怎么比我还自恋?还没等我说话,龙七倒是望着我们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咦?”

    他仔细地盯着我看了一眼,我分明看见他那看似昏黄的眼神中分明闪过几分凛冽的光芒。

    “原来是个小牛鼻子,道行……嘿嘿,真是低的可怜,才融合……不对,这小子的元神怎么会如此强大,虚境高手也不过如此了吧?奇怪奇怪。哦,飞剑倒是有点灵性,居然已经人剑和一?想必靠了这剑才活了下来。”老头眼神移到了我怀里的悟酒身上,眼睛不由的一亮。

    “居然是万年难见的九阳至刚之体!”他的声音都有些惊喜了,不由马上疑惑道:“奇怪了,按理说这猴子是九阳至刚之体,天生就是金刚不坏之身,怎么看起来一付流血过多的模样。”

    我一阵惊喜,这龙七果然有些门道:“你能看出来,那你能救它吗?”我把悟酒现在这副模样的前后原因跟龙七大致讲了一下。

    “这……”龙七听我讲述以后,迟疑了半晌,却不再说话,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快急死了,嚷嚷道:“龙哥,到底能不能救?我这孩子怕是耽误不得了,你要是不能救,我要去找别人了!”

    老头嘿嘿笑道:“别急嘛,说句实话吧,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我,还真没人能救这猴子了!不过,这猴子天生是金刚不坏之体,一般门道根本伤不了他,偏偏却是不能失血——它那点九阳真血可是天下至宝中的至宝啊,就是失了一滴,这猴子也得元气大伤个半年呢。”

    尽管知道这老头不是普通人,可他的啰嗦还是让我烦不胜烦:“你就说吧,到底要怎么救它?”


    “那我可就说了!”老头斜了我一眼,说道:“其实想要救它很简单,你不是说这猴子是因救你失血吗?只要再把你身体里面的血抽出来,我再以秘法炼出其中九阳真血,输回这猴子体内不就成了?怎么样,简单吧?”

    我倒是一愣,问道:“那要抽多少血?”

    “当然是全身的血了!”龙七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我。

    我一惊道:“全身的血被抽光,那我岂不是也没得活?”

    “那也是当然的了,抽光血你就是人干,还怎么活啊?”龙七脸上满是我明知顾问的表情,在心里却是一阵冷笑——他在这地底,呆了也不知几万年,这万年间也来了不少道士、妖怪,为一只猴子丢了自己的性命?这样大仁大义的人,他龙七还没见过。

    “那还等什么,快抽血吧!”我眼睛一道:“再慢悟酒快撑不住了!”

    这回轮到龙七吃惊了,他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的。

    我倒没这么多想法,还是那句话:我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再死一次么?我曾经错了惠兰妈妈,这是我永远都无法弥补的痛苦,现在,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我当做是亲人的人了——无论我要付出什么代价,这里面,也包括悟酒。

    悟酒只是一个小畜生,尚会为救我不顾性命,那我现在该怎么去做,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好!”龙七一声中多少带了些赞叹,只见他单手一指,我感觉手腕上一痛,一股血线竟就这么生生被龙七吸了出来,在空中形成一坐细细的血桥,向一个凭空出现的容器落去。

    这就是我的血吗?我细细地盯着那柱鲜红而粘稠的血桥。我不是没出过血,以前混江湖,经常被人砍的浑身是血象个血人一般,可象这次一样、静静地、安然地看着自己的血飙射而出倒还是第一次;而象现在一样,带着满心的欢喜、带着能救助自已亲人的快乐的心情飙出一腔热血的,也是头一次。

    血散的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我的视线就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