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姊,摸到阿姊头上边噢哪唉哟,阿姊头上桂花香,这呀个郎当ㄎㄨㄤ,哪唉哟,哪唉哟……”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姊,摸到阿姊头毛边噢哪唉哟,阿姊头毛乌圆圆,这呀个郎当ㄎㄨㄤ,哪唉哟,哪唉哟……”
在龙七一片不着调的“十八模”的歌声中,我醒了过来——说是醒过来,那就是说我是没有死的,我不但没有死,倒象是美美的睡了一觉,精神前所未有的好。这个看不出深浅的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我心下正疑惑着,耳边却传来一声清脆的坚果碎裂的声音,我转头一看,我正在龙七的茅草房里,悟酒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一旁的小躺椅里,拿着颗核桃,吃的滋滋有味。我看它,它只对我咧嘴一笑,又拿了一粒更大颗的核桃来。
真的被救活了!
我真是满心的欢喜,跳起来对着悟酒左看右看。龙七在一旁嘿嘿笑了两声。我便问他:“不是说要抽光我的血的么?”
龙七白了我一眼:“那是跟你闹着玩儿呢,就你那一身凡血有个屁用?用来冲马桶都嫌脏。也亏得我老人家正好也是九阳至刚之体,也不知耗费了我多少气血,才把这个小活宝给救回来,你说我老人家一大把年记我容易吗,我?咳,咳咳……”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向龙七作了一个长揖,心里面却有些滴沽——这疯老头儿,自己能救非要搞出这么多事来干什么?当然,我心下也隐隐猜到这是龙七对我的一种考验,我如果不肯牺牲自己,怕是龙七也不会去救悟酒。
“大恩不言谢了!”我诚心诚意地对龙七说道。
龙七翻了个白眼道:“哼!关键是我跟这小猴儿有缘分,要不然就你那点家当,要谢也谢不起!”说完他得意洋洋地一招手,一支古朴而威严的古剑就凭空飞了出来,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一下子插在我面前。
我一看就傻了眼了,瞪大了眼睛不由大叫了一声。
“轩辕剑!”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把剑,没错,不会错的,是如假包换的轩辕古剑。丹辰子所著的《炼器总纲》第一页就有这剑的图形,所以我绝不会认错!更何况,我已经感觉到这把剑上隐隐透出的可与天地之力相比美的威势了,这种威势强大而祥和,不愧是真真正正的正牌天品神器!
这把轩辕剑不知在几万年前就消失在人间了,现在居然在一个形容猥锁的小老头这里重现!这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哼哼,也让你好好见识见识!”龙七得意的胡子都翘到了天上,他嘴皮一动,轩辕剑飞回去隐入了虚空,一把通体血色、杀气腾腾的大斧头却又飞了出来。
我看着那把斧头,彻底无语了。
这斧头我认得。
不就是蛮尤斧吗?
没错,就是那柄号称“遇神斩神,遇佛斩佛”魔族第一神器——蛮尤斧。遥想当年,死在这柄魔斧之下的天位修道之人也不是有几凡许。曾经的天陨玄铁棍也是非常不简单的魔器,可跟着蛮尤斧比起来,几乎是弱的有点可笑。
我盯着这把斧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面固然是因为看到这天下第一魔器的震惊,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我不得不把全身功力调集起来以对抗它发散出来的强烈气息,这是和种几乎形成实质的、粘稠的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的杀气、恨意和所有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实在是没有余力再去说话了。
就仅仅是这种气息,就让已经是融合期的我完全喘不过气来。好在龙七马上收回了蛮尤斧,我觉得浑身都是一轻。
“哎呀呀呀!快收起来快收起来,这东西果然是通天的魔物,我有几千年没把这个拿出来了吧,没想到这玩意还有这么大魔性!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龙七一边夸张的叫着,一边挥着手,几道类似封印的光芒阵在空中闪现,又消失了去。
我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的快成人干的龙七,我已经完全看不透这家伙了。
悟酒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刚才两件神器对它来说似乎一点影响都没有,见我这傻呆呆的模样,捧着肚子大笑了一阵,捏着拳头砸碎了一颗核桃,抓着里面的肉,一把塞到我嘴里,又一把却递给了龙七。
龙七笑吟吟地嚼着桃肉,看着我道:“怎么样,怕了吧!想要吗?你要能抢到就是你的了。”
我恢复了理智,给了他一个白眼道:“哼,你送给我我也不要。”我混江湖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什么东西是我该拥有的,什么东西是我没资格拥有的,我清清楚楚。这种足以毁天灭地的神级法器,是我一个融合期的小菜鸟能拿的动的吗?
龙七象是看穿了我想法,道:“当然,这两样给你你也使不来,可我好东西可不止这两件,要不要都给你看看,喜欢就拿去。”
我忙道:“得得得,您老还是别献宝了吧,我苏平武的东西我自己会去挣,您老少费心了。”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头儿其实一点诚意都没有,他要真想送我宝贝早就送了,还在那里神神鬼鬼的,天知道他有什么坏心思?
没想道龙七哈哈大笑道:“好,好,果然毫不贪财,难得难得。”
我心下不屑,什么不贪财?我不贪财,岂不是天下人都成了君子?我是因为惠兰妈妈的缘故才转了性,要是混黑社会那儿,我怕是早就想了十几个抢宝贝的坏主意了。这怪老头,没事儿就喜欢测试我的心性,毛病!
“老龙啊,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我不再去想什么神器的事儿,却对这个充满了好奇心。
龙七微微一笑,却不回答我。
我不死心,又问道:“诶,我说老龙啊,你说你在这儿已经呆了几万年,我看你也不是个简单的主,有哪个家伙有这种能耐把你封在这个地方啊?”
听了我的问话,龙七眯起了眼睛,半晌不说话,仿佛又回到了几万年前那一段峥嵘岁月。
好半晌,他才幽幽地叹了一句:“哎~~~到底是谁把我关在这里呢?这时间也实在是太久远,我都记不清了……”他有些消沉,却又马上跳起来说:“管那么多做什么!以前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过去了!我在这鬼地方呆的也太久,这一次我非出去不可。”
我奇道:“真的可以出去么?为什么不早点出去?”
龙七傲然道:“说句实话,这片灰雾虽然怪异,可我要想出去还是轻易而举的。只不过我若是这样出去,我们顶上那片老天会有一个更大的禁制等着我。到时候……反正那是天威,就算是我也是抵挡不了的。可你这一来,我却就有了机会!”
“此话怎讲?”我又是一阵奇怪,龙七这种老怪物都没法子的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龙七目光炯炯地盯着我:“只要我舍了这个肉身,唯剩元神,附在你身上,我自有妙法让你出了这个鬼地方!而天上那层禁制也耐何不了我。”
“我靠!那我不是鬼上身?”我打趣道。
“你才是鬼!”龙七有些恼羞成怒:“我这可是强壮、美丽、智慧无比的元神,跟鬼有什么关系!”
我一阵不屑,不过马上又疑道:“你说这几万年间掉下来的人也不少,为什么偏偏选了我?”
龙七嘿嘿一笑道:“所以说你难得啊。落下来的人是不少,不过普通人,你认为他掉下来还有命么?就算是那些修道高手,在这一片封元雾的禁制下落下来也要措手不及摔成肉饼子。就算有人能大难不死,可见了我的那些法器不动心、不想巧取豪夺的,那更是少之又少,你说这种人我怎么放心把元神附在他身上?再说了,要不是已经进入虚境的高手,他本身元神的强度也禁不住我强大元神的引附啊!”
靠!我一下子火了:“我说老龙,虚境高手?那至少也是分神期才能入虚境,我不过融合,你不会是想害死我吧。”
龙七嘿嘿直笑道:“原来你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的元神已经进了虚境——不过也不怪你,象你这种真元远远不足、元神却已经精进到虚境的家伙连老头子我都是第一次看见。鬼知道你又有什么奇遇?”
我倒是大吃一惊,见鬼!我的元神已经进了虚境了?什么时候?怪不得我能炼出天品的飞剑来!
嘿嘿,嘿嘿,我傻笑起来。近来的事情还真是大起大落,一会儿要我的命,一会儿又让我惊喜的十分意外!唉,还真是,你说一个人活成这样容易吗?
“好了,好了!”龙七看我沉浸在幸福当中十分的不耐烦:“快快带上猴子,跟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我实在是呆够了,一刻都不想再等了。”
“哪有这那么急啊?”我故意慢慢悠悠:“再说了,这地下的景致还真是不错,你好歹也在这儿呆了几万年,难道就一点儿都不留念么?”
“我留恋个屁!”龙七大骂一声喷了我一脸的口水:“景致再好看几万年也变成破棉布了,更何况这花草牛羊还是我亲手造出来的!有什么好看?”
“你说什么!”我的常规想法又一次地被彻底打碎了:“你……你说这里面的景致是你造出来的?这一切难道是幻觉吗?为什么我感觉都是那么真实呢?”
龙七已经跑到屋外地上画阵法,不耐烦地回答我道:“我龙七是什么人?造幻景干什么?自欺欺人吗?这些当然都是很实在的东西了。”说罢便专心做阵法,不再理我了。
真实的?
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再一次被石化了。
这一望无限的草原,这活蹦乱跳的牛羊,这清沏见底的湖水和其中的游鱼,还有……天上挂着的太阳,居然都是龙七这个老家伙凭空造出来的?
这,这是怎样的大神通啊?
他居然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这岂不是只有神才具有的神通么?
我知道修道之门中也有些可以变些物件的法门,可这些要么是障眼法,要么是搬运术,而龙七的,简直就是创世之举了。
这老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啊?
“还愣着干什么!”龙七大吼着:“准备准备,出发了出发了!”他满心着急,一把把我拉到屋外,恨不得马上跳出这万丈地缝:“好了,我现在就要舍却肉体,现出元神了,我的元神可是非常神武的!你可别吓着!”
说完,只见龙七周身一阵七彩光芒闪现,轰了的一声,居然从他的天灵顶盖中飞出了一条黑龙!那黑龙不似实体,只在空中东飘西荡着,还得意大笑:“哈哈,这就是我的原形了,是不是很神武?告诉你小子,我就要到你身体出面去了,刚才我在你背上看到一条纹身的黑龙,嘿嘿,那是谁纹的?纹的算得上英气逼人,有几分我的风采,我用我的九阳至阳之血炼制了一下,正好供我元神寄住。完了你就操起飞剑,径真向上飞就好了,其它的事情我来办了!”
只见那黑龙向我背上一附,我立马抱着悟酒,催动飞剑就向上飞去。
果然,龙七也不知用了什么法门,这次我在那神密的灰雾中并没有失去真元,不过即使这样我运足目力也无法看穿灰雾,只好凭着感觉慢慢向上飞着。
这回多亏了我这把与我人剑相通的飞剑啊!
当我架着飞剑,又重新见到真正的人间景致的时候,我不禁想到,如果不是这把与我人剑合一的飞剑,这回我怕是有去无回了吧?好!我已经决定了,回去就把那半把离火桃木剑废了,重立这把飞剑为掌门令剑!从此这把剑就叫天一剑!
等等……我突然想到,这龙七的元神是跟着我出来了,可他那一身的神器呢?
刚想到这个问题,龙七没好气的声音就在我脑海里闷闷地响了起来:“废话,当然是全部留在谷底了,连肉身我都抛弃了,那些东西我哪还能带上来?”
我愣了一下,倒也是啊,不过也好,这些威力无边的神器要是出了世,全天下的修真、修魔、妖怪什么怕是会为它们发动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N次世界大战!还是让这些家伙在可以隔绝灵气的万丈灰雾之下,乖乖地呆着吧!
不过,我说龙七啊,你附在我身体上我是无所谓,可你居然随着都能“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也太可怕了吧?我不爽地想着。
“哼!谁有那么多功夫好是听你在想什么?你以为这不要耗费功力的么?我也不瞒你,我被囚在天之壑时已经退化到只有大乘期的实力,刚才舍了肉身,凭着元神强横才保留了虚境实力,刚才护你出这深谷,居然直接退化到了元婴期!现在我累的不行,要先好好睡一觉,没什么大事就别打扰我了。不过你得给我注意着有没有什么好的肉身,我还想重新做人、享受人生呢!”龙七说完了就没了声息。
我倒是一阵感慨,曾经有一位先人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确,自由啊自由,龙七这样神一般的人物,也不惜舍了所有神器、所有家当,舍了金刚不坏的肉身,舍了一身近神的修为,也要得到自由——可见这自由果然是对任何人都是极其重要的。
这一回我是绝处逢生,心情大快,不由的生出一大堆的感慨来:对啊,自由,龙七要自由,我也要自由,这全天下的人都想得到自由。可什么才能算是真正的自由呢?
我想着,其实每个人对自己的要求是不同的,我原来混黑道,成天耀武扬武欺负别人,可我并不觉得自由——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明天是什么,反倒是现在在星邮,有时候做了点好事儿,觉得心里挺舒服的,我想这就是我的自由,我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让我愿意活着。
龙七呢?我不知道他以后想做什么,可是对他来说,能离开天之壑,肯定就已经是最大的自由了,毕竟他被囚在那鬼地方数万年了啊!
其它人呢?
囚犯是最不自由的,他们最大的自由就是出狱。
平民百姓呢?自由吗,不错,比起囚犯,他们是自由的。可他们每天都要为生计而忙碌,辛苦了一天的所得也只不过糊口而已。我想这些百姓们一定希望能够得到更多的自由,能够有闲钱,男人们就有钱去上酒馆子、上酒馆、去听书,女人们也可以去购买漂亮的衣服、姻脂水粉,孩子们也可以去买糖葫芦——
对啊,百姓们有钱了就自由了,有了钱,就可以存到我的钱庄,就可以到我的天香阁去吃饭,到我的赌馆赌钱,还有到我名下的青楼去……
那我不就发了吗?
我此刻心情大好,驾着飞剑,满脑子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