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雍强势上位以后,厉兵秣马,磨刀霍霍,以雷霆之势在数月内攻下了国力并不弱的南绍国,并将其国土据为已有。一战震惊天下,原本以为大宁好欺负的强国如东西突厥等国都收了那份狼子野心,至于一些国力弱些的国家,更是纷纷上贡,以表示自己对大宁的臣服、敬畏之心。
这一战,的确打的爽、打的大快人心。可百姓却没有体会到大捷之喜,至雍皇帝也完全开心不起来。大宁大举攻打南绍期间,国内兵力空虚,原本就沉渣泛起、蠢蠢欲动的各地黑道纷纷趁此机会掀起暴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造成了损失难以计数。这可把胸怀大志的至雍皇帝气了个够呛。
没什么好说的,南绍局势稍一稳定,至雍就是一道绍令下去,大宁仅次于神武军的正威军就携着无上皇命,以迅雷之势,飞速往各地镇压。
黑道这种东西,平时百姓们看起来都很凶猛,其实都是些乌合之众,这几个月各地黑道你打我,我打你,打来打去,也完全成不了气候。正威军一击之下,这些外表强悍的家伙就象碰到鸡蛋的石头一样全部散了架。一时间,大宁国土上可谓是血雨腥风,正威军一路上强力镇压,黑道份子斩首无数。
正威军一出动,我就把明贤所带的一千团练全部收回了星邮。不能再让他们出去打杀了,虽说我们是打着“为民除害”的正义旗号,其实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们仍是一群趁机争强地盘的流氓而已——只不过这群流氓比起一般黑道更凶悍、更血腥,当下至雍皇帝为了黑道的事正在火头上,我可不一丁点都不想触这位老大的霉头。
更何况,星邮周边的六县已经彻底成了我天一门的囊中之物,七个县城的地盘不算小了,足够我们天一门好好发展一段时间了。地盘这种东西,并不在有多少,关键是再于你能不能守的稳,这一点,我这个正牌流氓自然是熟悉的很。
除了明贤的团练仍在星邮校场每日进行地狱式训练外,其它的两千多门徒也在我的命令之下全部找到了工作,我不管他们是学手艺做工,还是去种田也好,总之绝不能再游手好闲。这事情办的很顺利,在星邮的天一门徒早就被“调教”的妥妥当当,全部从了良。而六县之中新编的近八千流氓们就有些难办,这些家伙吃惯了闲饭,欺负惯了百姓,一下子叫他们正正经经做事情,还真是不习惯的很——不过我才不管那么多,不愿服从的,全部被苏萍儿安排人打折了腿,打折了几十个人的腿以后,就再也没人敢不听话了,实在不行就叫明贤出马,这个恶人中的恶人一出现,一个敢不服敢闹事的就没有了。
把这些人安排好之后,我也放下了心,靠,近一万人的门徒,如果成天让他们游手好闲,至雍非怀疑我要造反不可。从此以后,这些门徒就算是天一门的“民兵”了。平时为天一门好好干活,一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可以出来维护维护治安什么的,当然,这些人的薪水也比一般人要高那么一点点儿,基本上都还满意。
总之呢,趁着这次征战南绍、黑道之乱。天一门算是赚了个足,有钱,有地,什么事儿都好办了许多。现在天一门手里光现白银就足有五百万两,至于日昌银行的存银——由于周边许多大户担心在黑道之乱被抢劫,纷纷把钱存进了最安全的日昌银行,竟使的日昌银行最高存银达到八百万两。当然,这笔钱现在还不算稳当,动不得,不过五百万两现银我们还留着发霉吗?我一声令下,砸钱!
于是苏萍儿又忙碌了起来,事情很多。先是日昌银行,这个东西在这次暴乱当中显示了极好的作用和远大的发展前景,原来我只敢在星邮开,就是怕到了别的地头经不住黑道的冲击,现在呢,则是第一时间把分号开到了周边六县。当然,虽说现在这些地盘都在天一门的控制之下,可到底离星邮远了,这安全性不能不考虑,这几处的钱庄全都是选了几个县城最热闹的地,建造的如同铁桶一般,我本想每处银行安排百十个天一门徒做成护卫团,可这样一来,银行的成本也未免太高了。我跟着苏萍儿合计了半天,也没想到个合计的法子。
这些日子我不让明贤再出去打打杀杀,实在是把这小子的屁都给闷出来了。于是每天训练完手底下那帮小子后就跑到我这儿来,死磨硬泡到一坛好酒,边喝边跟我唠些毫无营养的东西,我也懒得管他。
这时他一嘴的酒气,在那边嚷嚷着:“唉,这事儿!要是能请些镖师来护卫就好了,肯定比我们自己养护院省钱。可惜啊,星邮城的几个小镖局这几年都散了。”
镖局?我一愣,是啊!我想起来了,以前看电视里面武打连续剧的时候,经常能见到的,一大长队的镖师,喝着什么“我武维扬”之类的号子,看上去挺威风,不过在是电视剧里这种民间组织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总是要被强盗搞到十分凄惨的那种——不过,说起来,我来星邮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有镖局这回事儿。
“原来这里还有过镖局?怎么会散了呢?”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嘿嘿。”明贤傻笑了一通:“谁叫这帮镖局的傻鸟不开窍呢!踩了我们天蝎帮的生意,我带上千把个兄弟就把他们一个个打散了,嘿嘿,他们是挺能打,可能一个打十个么?谁叫他们不长眼?惹了我李明贤,我靠,皆杀……”这小子明显喝大了,满脸的胡话。
我气的不打一处来,勉强压住火气道:“镖局散了,那些镖师还在么?”
“哈哈,有我在这儿,那些镖师还敢混下么?还不是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也是些老不死的。”明贤满脸得色,吐沫芯子都飞到脸上了:“你看,城北那些卖臭豆腐的瘸子老陆头,原来不就是个镖师么……反正啊,只要有我李明贤在,天蝎帮仍都是风风光光的1
“屁的你个天蝎帮!都是你们这帮臭小子给闹腾的,现在叫我到哪儿找镖师去?”我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脑壳上。
这小子刚灌的一口黄汤都被我拍的喷了出来,酒也醒了不少,见我发火倒也不敢说什么,只在那边嘟嘟囔囔道:“哼,还打我做什么?我不是都听了你的话一心向善了么?再说了,没镖局怎么了,你这么有钱,你开一个不就得了么?”
“妈的臭小子还敢顶嘴1我大怒一脚把明贤揣翻了,正准备追杀过去,去猛地脑子里灵光一闪,对话,靠!没镖局,我自己不会开么?刚想多问明贤两句,可这小子看我发怒,早抢过一坛酒跑的好远了。
我笑骂了一声,向萍儿看去,这小妮子一脸盈盈笑意,我就是知道,我想到的,她大概也想到了。
“萍儿,那你就快去看排一下,星邮城里还有多少镖师,你给我请一些来,态度上尊敬些。”我直截了当地对她说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萍儿就告诉我,今天晚上那些镖师就可以请来了。我倒是又不禁暗赞了一声——看来萍儿的确在星邮城里花了不少心思,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请到这些镖师。
天香阁的天字号包厢里早就安排好两桌酒席,我带了李明贤候着。夕阳西下的时候,镖局们也陆续到了。
这些镖师年纪都不小了,我看了有些哭笑不得,真是什么人物都有,什么卖臭豆腐的,做布鞋的,编草皮玩具的,捡垃圾的,而且几乎人人都带着点伤。不过我倒是注意到一点,这些人虽看起来落泊,衣服上或许还打着补丁,但却都穿的干净,理的整齐。身上或许还带这样那样的伤,但每个人的腰却都挺的很直。他们的脸上,仍能隐隐看出以前叱咤风云时的骄傲。
是了,我看明白了,他们曾经是镖师,现在虽然落魄了,可心中总保留着镖师的那份尊严。
尊严啊尊严,有时候如果你能给予别人这种东西,或许他就会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吧?我心中这念头转了一转,已经有了些计较。
老镖师们已经全部就坐,我先敬了酒,由于我在星邮城里多少有点名气,众人也不多问,微笑饮酒。轮到明贤,至于这混球,我想他名气一定比我更大,因为他起身敬酒时,我明显见到不少镖师都是一颤,眼神中也带上些怨毒了。看来这小子以前还真是没少做过仗势欺人的事情。见些,我忙起身笑道:“诸位前辈都是星邮算的上名号的,以前明贤这混小子可能多有得罪,但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他已经跟了我改邪归正,希望大家都原谅则个1
镖师们都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我请他们过来倒唱的是那出子戏,不过一个个被我的小马屁拍的还是挺舒服的,互相对望了一眼,一个看起来挺有威望的老镖师起身拱手道:“此次蒙天一门盛情相缴,不胜荣幸。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原来的事情,是汉子的就都把这页揭过去了。天一门颇有善名,做了不少好事,我们星邮人也是看在眼里的。不知苏门主缴见我们是否有什么事情?虽然我们都只剩下一帮老骨头了,可如果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在所不辞。”
这位镖师姓陆,算是老前辈了,做事情挺沉稳机警的。他一上来就跟我挑明了话题,就是万一中了我的圈套。
我爽笑道:“不着急,天一门的所作所为,诸位想必是看得见的,绝不是什么坏事,大家还是先吃几口菜,喝几口酒,再议不迟。”嘿嘿,先吊吊你们的胃口再说。
众镖师想了一想,是啊,太久没过刀头舔血的日子了,胆儿都小了,自己一把没人要的老骨头,就算是全丢在这儿又何妨,难不成这天一门还是害自己不成。这样的好酒好菜都好久没吃到了,操起筷子酒杯先好好吃一顿再说。
渐渐地大家的话也多了起来,我对眼下这镖局的行情也多少有些了解,大宁的镖局镖师业务原本挺兴旺的,可这几年的黑道之乱,很多小镖局都被冲散,只天都附近几个实力雄厚的大镖局才能安然无恙。
我微笑着停了筷子,起身抱拳道:“现在星邮城局面算上安稳了,我天一门想再趁着这个机会,成立个新镖局,苦于缺少人手,没人懂这个。诸位都是镖局的老前辈,经验老到,眼下做的那些生活,我总觉得有些埋没了。有心请各位老英雄出马,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我这一席话一出,顿时间,两桌酒席竟立马全都安静了。
这些老镖师们本就喝了些酒,这一下子,竟都激动的有些脸红了,有的酒杯还没放下来,手却也在微微发颤。
这些老镖师啊!他们走了一辈子的镖了!
这种职业,这种生活,对他们大多数人来说,其实已经象烙印一般深深浸入他们的生命,却因为黑道猖撅,丢了这份生活,着实是心有不甘。我来到星邮以后,平黑道,兴建设,这些老人本都有再起镖局之心,然而一则原来被吓怕了,生怕再有什么不妥;二则起一个镖局实非易事,必须人面广,手头活,黑白两道,官私角色,都须得摆平。这些无一不需要雄厚的银钱底子,星邮几个小镖局那些个青壮镖师死的死,走的走,这些个老人也实在是有心无力。眼见现在有个机会重建镖局,这些老人本已如死灰的心境立马熊熊燃烧了起来。
还是陆镖师先发了话,老人话音都有些颤抖:“苏门主,若是你真有心重起镖局,我倒是原意拼上这把老骨头,也好为子孙留下些资产。不过我们倒底是年纪大了,年青人又都走了出去,力有不逮。再说,这几年黑道纷乱,我们好多道上的朋友都失了联系,官家也许久没去打点,要再开镖局,银钱是少不了的。不知道……”
我看老陆心存疑虑,朗声笑道:“这些问题不必忧虑。若讲银钱,我天一门还算是有点底子。若讲黑道,我想至少在这星邮及周遭七县,已俱在我天一门控制之下。要说官家,你们也知道,当下星邮知县周闻常是个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好官儿,镖局本是维护治安的好事儿,我去跟他说明,想必没什么大问题。至于人手问题你们也尽管放心,我天一门下有上万门徒,你们要多少,我自然会挑些资质好些的,在你们手底下训上数月,想必也能支持起一般的镖了。”
看着众人脸上皆放出些光彩来,我又趁机道:“诸位若是有心,到我这镖局来,自然有个好位置。若是厌倦了这刀头舔血的生活,我也不强求,待些自有一分厚礼送上,算是对过去的事的一些歉意。”
我这样一讲,众人都没了意见,以陆老镖师为首,在座的镖师都应承了镖局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