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雍十二年,月八,南绍战大捷,然则全国各地黑道纷乱四起,民不聊生。至雍极怒,诏令大将军陆定一率正威军平定暴乱。正威军手段严酷,其途无丝毫留情。斩祸乱者数万余,直至月十,黑道清除,全国肃然……”
至雍这个家伙,真是他妈的又黑又狠,做什么事情都不留丝毫余地,南绍国惹了他,他就要灭了南绍;黑道暴乱,他便一道绍书下来,直接把全国黑道连根拔起,该杀的杀,一点不留情面。真算上是大宁最大的恶人!我也很恶,不过跟他比起来,似乎完全算不上什么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些黑道就象是大宁的毒瘤,没有至雍这样的人下下狠刀子,是除不去的。
以前混黑道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铞,成天欺无辜百姓,成天跟一些同样是乌合之众的家伙们打打杀杀,觉得好威风,现在看起来,自己那时候其实不过是垃圾!
现在的我真正是一点儿都不欢迎黑道。为什么呢?因为我现在名下的产业几乎都是清清白白的,妓院和赌场虽不是什么上台面的生意,可是在大宁,这两样虽不鼓励,可也没说是犯法。其它的,镖局、银行、酒楼什么的,全都跟青菜豆腐汤一样清白啊!
若是黑道四处横行,土匪流氓横行,这些生意就没办法做了。我开银行,他们来抢银行;开镖局,他们劫镖;开酒楼,他们吃霸王餐不给钱还要收保护费。你说我这生意怎么做?
为什么那时候大户都跑到星邮来做生意?为什么现在星邮做生意的老百姓越来越多,越来越红火?还不都是因为星邮治安环境好,做生意公平、有保障?为什么现在星邮做生意的老百姓越来越多,越来越红火?说句实在的,如果不是这些人到星邮做了很多投资,如果不是百姓们都活跃地跑起小生意来,光靠我们天一门,也不会这么快地繁荣起来——现在星邮的人口已经达到三十几万,比我刚来的时候足足多了一倍多。
而百姓们生活开始逐渐好起来了,至少,不用再担心幸苦赚得钱会被其它一些这个那个的势力抢走。周闻常不会对他们课以重税,天一门也不会跟他们收保护费,放高利贷。尤其是在天一门下产业做事的,从来没用担心我们会拖欠薪水。
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需要社会安定才能实现么?
所以说,黑道是绝对要不得的,就算是有,那里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我苏平领导下逐渐走向光明的星邮黑道!
对于社会安定的理解,现在有一个人,是跟我抱有同样的心情的。
那就是至雍皇帝。
他本来应该很威风的,不说别的,单就是打下南绍,为大宁又拓下一大片大好国土这件事,也足够他在大宁史册上大大地留下一光辉之笔了。可是他最近却是闷闷不乐。仍旧是为了黑道暴乱的事儿。
“林太傅当年常说朕目光稍有偏激,朕总是不信。”这日与萧奉玉正对弃棋局,至雍感叹道:“现在看来,朕岂止是稍有偏激,简直就是非常的偏激!一心想着开拓疆土,把林太傅关于民间黑道纷乱的谏书扔在一旁于不顾,现在疆土萧将军是帮着朕打下来了,百姓却更加困顿!朕有愧天下埃”
萧奉玉微笑起来道:“皇上不必过于自责。攻南绍,拓疆土,皇上雄怀大略,是为了大宁天下。虽黑道纷乱,皇上也能心怀百姓,雷利风行,铲除黑道。就只这份心思,也足是让臣下钦佩无比了。”萧奉玉虽然有些拍马屁,可是基本上说的也是实情,相比较起来大宁这好几代的皇帝来,至雍的确算是好皇帝了。如是不是因为这样,萧奉玉这种心高气傲的主,怎么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至雍摇摇头道:“将军不必为朕开脱了,朕自己做错了事情,就必能担责任。虽说现在各地已经基本平息,可造成了损失,不能不说巨大!这些年来我一支不停地加强军备,国库甚有些吃紧,现在这样一来,更是雪上加霜啊!将军,你说除了这京城,今年还有哪里可以交上足量税金的么?”嘿嘿,至雍这家伙,一开始百姓百姓的,还不是一样担心到自己的钱包上去了?
萧奉玉道:“这倒未必,至少臣就知道有一个地方,今年不但能交足税,只怕还能富余不了。”
至雍一脸的惊讶道:“将军所指是何地?”
萧奉玉想起了那个总是大大咧咧,随时都显着些痞气的家伙,脸上现出微笑来:“剑南州如广郡下小县城星邮,现下可是富足的很啊1
“星邮县城?”至雍呆了一呆,什么地方?他还没听说过呢。
“正是。”萧奉玉道:“星邮县城不但全无黑道踪影、百姓生活安定,还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大力发展农工商业以及城市建设,百姓们生活愈加富裕起来,知县管理也愈加轻松。”
至雍有些惊讶:“真有这种事?却是为何?莫非是那边的知县管理十分得力,若是如此,朕却是要将此人重用的。”
萧奉玉捋捋美须,笑道:“那星邮县官两袖清风,勤于政务,也的确是个得力的官员,不过星邮能有此政绩,却是因为一个道士。”
至雍一听,先是愣了一愣——这跟修仙的道士有什么关系?不过,他马上就恍然了,极没皇帝样子的一拍大腿道:“哦!我明白了,你说的就是那个不怕天劫,帮你解去破神锥之威、并助我大宁军士大破南绍军的道人!他,他苏平……什么来着1
“苏平武。”萧奉玉笑道:“我所说的正是他。”
至雍一脸的疑惑表情道:“是吗?那我倒是要听你说说,这一个道士是如何让一个县城变得象你说的那么好的。”
萧奉玉娓娓道来:“他原本在首南山上修仙,后来不知为何出山,一到星邮,不到数日,未出一兵一卒,即收服当地最大黑道天蝎帮。自立天一门,严令门徒不得危害百姓,从此星邮太平安宁;原天蝎帮所抢夺于百姓的财产,他交到县府,用之于民;自己却想出了个开设银行的主意,从此可利民,可生利;他创办义学,令贫苦百姓的孩童皆可读书;前些时候,星邮周边各县黑道围攻星邮,也是他下天一门人带领星邮全城百姓抵抗。因为星邮安定,其它各地豪门大户皆愿去星邮做生意,使得星邮迅速繁荣。他又鼓励城内人从商,星邮更是富裕起来。”
这老萧倒是尽为我说好话,如果他把我靠着至雍的禁酒令大发横财的事情说出来,估计至雍非气晕不可。
“哦!竟有这样的人物?”至雍脸上一喜,不过随即微露惊色:“这种人想必极得百姓拥戴,萧将军,你可保此人无谋反之心!?”皇帝就是皇帝,不论什么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江山。
萧奉玉却是淡定:“我萧奉玉愿以项上人头做保,此人行事或许异于常人,可一颗爱国之心,常人难比!有一事我还未与皇上说,苏平武曾耗费大量道家真元,全力救助我军中受伤军士,还接去百位颇有战功、却实在是重残、无法再战的军士到星邮城养伤。仅此一点,皇上也可看出此人对国之敬。皇上请放心,若是哪天他有谋反之心,我绝会第一个杀他1
唉,这老萧,说来说去,大宁天下还是第一大。
“有萧将军如是说,我自然放心。”至雍面色已经恢复正常,问道:“不过,刚才将军提到有什么‘银行’,这个朕倒是从没听说,是个什么东西?”
萧将军道:“这个银行,我以前也从没听过。据说是苏平武看到星邮百姓饱受高利贷之苦想出来的法子。这银行类似于我们的钱庄,但用处要大的多,任何人都可存入银两,到期还可收息;只要有一定担饱,谁都可以从银行借钱,单利,利息也不高。如此,百姓即可存银生利,又可借出银两,或购买农种农具,或做小本经营,不必受高利贷之苦。有了信誉,大户也纷纷存入银钱。”
“好啊1至雍这回是真的欢喜了一回:“不管这道士是何来由,就冲他这个……银行,朕就该好好赏他,这的确是利民的好东西。而且,他即然开了这银行,并且发展起来,我也再不必担心他想要造反了。”当然,若是我银行遍布天下,就为钱考虑,我也不会再与朝廷做对。至雍想了一想,又道:“好,萧将军,此人助我大宁军立下大功在前,又利民在后,实应嘉奖!你既与他相熟,看他想要个什么官职,朕封他就是1
萧奉玉道:“此人却无为官之意。”
至雍倒是一慎:“不愿为官,那他想要什么。”
萧奉玉微笑道:“若是皇帝愿为他写一块‘日昌钱庄’御赐墨宝,我猜他必然欢喜的很。”
“好1皇帝也脸绽笑容:“来人!笔墨赐候1
至雍皇帝这一高兴,似乎我的爽快日子也要到了,也多亏了老萧啊,尽帮我说好话。他没说我趁着皇帝的禁酒令,趁机大发横财,整整赚了几百万两银子的事儿,这铁定让至雍不高兴——无认是那位老大,自己说的话别人不放在眼里,他恐怕都不会太高兴。
他更没说我在星邮建团练的事儿,团练人不多,只有一千人。要是说出去,至雍也完全不会再意。
可这一千人,都是装备着萧奉玉的神武军都不敢多装备的宁光铠,配着大宁军队中还没出现的铁勒国苗刀,现在还请了他大宁神武军军官来训练这批人。我想,要是让至雍知道这件事,他估计又要为他的江山担心一阵子了。
当然,如果他知道我又要改整我这一千团练,把这团练军练成一支大宁还没出现过的强大军伍的话,我怕是他要担心的连饭都吃不下了。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