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阿洪叹道:“现在飞云马场的军伍全都牢牢掌握在那贼人手里,我就手下十几个兄弟,纵然不顾一切杀回去,也是受死。我不怕死,可我妹妹呢?”
古丽夏提大声道:“阿哥你不怕死,我也不怕死,我们这就回去与阿爸报仇去?”
努阿洪苦笑道:“阿妹我知道你也勇敢,可我却不能看着这些死心塌地跟着我的老老少少们没有了活路啊。”
我道:“我没说让你现在就回去,你也不能回去,你那叔叔正等着你回去寻死呢。我正好也有些要紧事要到飞云马场去办,正好帮你打探打探。待到时机适合我们在谋事。”
努阿洪一听,脸上露出了些感动神色道:“怕是不好吧,这本是我家中事,怎么能让苏兄弟你去犯险。”
我道:“别这样说,你是个好汉子,即然当我是好兄弟,我自然要帮你。而且这件事也牵涉到大宁安危,我不能不管。”我此去飞云马场,自然主要还是查我兄弟的事情,可这事儿跟努阿洪说了也没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古丽夏提听我要去飞云马场说道:“平武哥哥,我也想去飞云马场。”
努阿洪脸色一寒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那里做什么?”我知道他担心古丽夏提的安危,也笑着说道:“是啊,我这次去很危险。况且,你叔叔定然认识你,到时候万一被她认出来怎么办?”
“我不怕危险的!而且我从并不住在飞云马场,那贼人不认得我。”古丽夏提见我们不答应,小脸都急红了,争道:“平武哥哥还不怎么通奚语,到了飞去马场十分不便,我什么都会做,过去了也好照顾他啊。”说到照顾我,古丽夏提不知怎么脸色一红。不过我跟努阿洪都是粗俗汉子,哪里会去在意?
不过,她说的到也有些道理。我进入灵寂期之后,记忆等力都有长足提高,来奚不过半天,简单的奚语已经能听懂,可到了飞云马场都是奚人,还是十分不便。古丽夏提和努阿洪的父亲仰慕大宁的中原文化,小时候就请了老师教他们大宁文字,若能带着古丽夏得过去,的确行事要方便的多。
努阿洪听她这么一说,迟疑了一下,才道:“也好,你去跟着苏兄弟,也好有个照应。只是一定要万分小心。”
我对努阿洪道:“努兄弟,你叔叔即然已经想办法杀你,这个地方却是呆不得了,我看你还是带齐手下马上到大宁避一避。我在河东省星邮城多有些产业,你带上这个令符,到了大宁边境,自会有人来接你们。”我把一面刻有天一门的令符给他。再拿出天下通,给苏萍儿大概讲述了此事。
努阿洪并非有勇无谋之辈,明白了其中厉害,当下就派人去收拾不提。
我与古丽夏提、悟酒三个也就上了路。
问了问古丽夏提,知道此去飞云马场还有三四百里路程。我本想以御飞剑过去,可一来古丽夏提没半点修道根基,带着她飞行着实有些吃力。二来我也不想太过招摇。于是骑了几匹好马上了路。我虽也没骑过马,可以我现在的实力,学骑马实在是小意思了。更怪的是,悟酒被龙七以元神练过后,身上竟总是带着上古龙族的威压,马儿在他背下,竟十分驯服。
大奚马果然不错,第二日中午,我们就已经到了飞云马场。其实一路上早就看见马场所养的健马,一大群一大群的。这些马看上去都十分矫健,有点英姿勃发的意思,不过,一路上总是看马,未免枯燥。现在总算看到些人气了。飞云马场其实是个城镇,其中建筑等都与大宁相若。虽远比不上大宁的繁华,却也自有一些热闹。路上随处可见各种小吃、地摊之类,也有些杂技、歌舞,但我心情愤闷,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去看。古丽夏提却倒底还是个孩子,好不容易来了一趟,看到什么都新奇,什么都要去看一看。悟酒也是看到卖酒的就要去喝,看到好吃的就要去吃。我知道我的事完全不能着急,也就随他们去,古丽夏提有时候盯着一些卖着西域过来的布红花、小头饰什么的货摊恋恋不舍,却又什么也不说。我其实很喜欢这人小丫头的纯净、坦城,也就帮她买了下来送她,她都欢天喜地的收下了。
玩了一会儿,突然见到一大群人正围着一个地方叫好。古丽夏提的好奇心上来了,央我带她去看。悟酒也喜欢凑热闹,我怕他吓着人,早就让他恢复了原本的小身形,这时候把它一把捞上肩头,也围上去看了。
到底还是有些流氓脾性,也不管周围人骂,自顾带着古丽夏提和悟酒挤到最前排。一看,原来竟是个杂技表演,表演的看起来是个几个大宁人。这在大宁其实挺多的,不过在这里碰见,倒也的确是有些亲切。那大宁人会的挺多,耍了刀耍棍,耍了棍耍枪,然后什么剑啊锤啊三截棍啊都来了那么几套,看上去还真有模有样的。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胸口碎大石、咽喉顶花枪的骗人把戏。这些都是大宁艺从常用的把式。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些西洋的,什么拿着小棍对嘴表演喷火啊,最后竟然有几个小魔术,比如变几朵花啊,帽子里变兔子啊什么的。
古丽夏提看得很是惊讶,悟酒也傻笑个不停。那些艺人前前后后都耍完了一大套后一抱拳,用奚语说道:“各位兄弟姐妹,在下远道而来,讨口饭吃,希望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接着就看见人群里希希落落的抛了些大奚铜钱过去,我本想多给点,但现在实在不想露财另生枝节,也就抛了几个文钱过去。
没想到大家扔了钱,却又都不走,一个个嘻嘻哈哈地好象在等什么新鲜物事一般。只见那艺人面带微笑地拿出一个白色有些透明的小石头,石头是嵌在一个半人高的木架上的,看上去并没什么稀奇。
艺人抱拳道:“这是神奇的帝维石,来自遥远的西域,只要在此石前面站上一会儿,就能看到自己的影象。各位看官,如果有兴趣,看一回只要一文钱。”他还没说完,就已经有一群奚国的小孩举着手里的铜钱全都围了上去。看来这艺人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我一开始只以为又是一个小魔术之类的东西,后来一看却是吃了一惊,那帝维石真能把一个人影象录进去,然后再回放出来,虽然只是短的不能再短的一小段,可那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录放啊!
这不就是个天然的录象机加电视么?
嘿,有点意思啊!
我看着这帝维石,心念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人群渐渐散去了,那艺人也眉开眼笑地——就靠这小石头,他赚的比刚才那老半天力气活都多。
我看时机差不多,走上去笑道:“大宁人?”
那艺人一楞,看了看我,随即也笑了:“是啊,大宁人。”
我一听,心里更有底了,笑道:“看来还是河东如广一带的人氏啊,口音太熟了。”
艺人也是一惊喜道:“你也是如广人士?可曾听说过星邮?”
“靠!”我眼一翻:“甭说了,老乡啊,走,喝酒去,我请!”
艺人姓张,名玉汤。老张带着家里几口人,出来闯西域,混生活,已经有十数年了,喝了几口酒,已经微有些醉意,感慨万分道:“唉,要不是当年星邮太乱,谁愿意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这一出来,没想到就有十几年没回了。不敢回啊!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笑道:“嘿嘿,老哥,你要是想回去,现在就可以回去了。现在的星邮,绝对是顶呱呱。”我跟他讲了一些星邮的现状,他听着听着流了泪道:“要是当年如此,我的家人也不用死的那么惨了。”
我也不跟他多扯了,直接进入主题道:“老哥,你那帝维石,我看了十分喜欢,不知到哪里才能买到?”
老张一愣,酒顿时有些醒了,他也是跑江湖多年的了,知道我是看上这帝维石了。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可是不能大意了的。
不过,我明显也没什么恶意——不然我不是买而是用抢的了。老张也明白这点,说道:“说起这个东西,其实我也是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卖回来的。前些年,我远行到一个叫大食的国家,看见有人卖这种东西,要卖整整一百两银子,我那时觉得这个能赚钱,狠了狠心,花了我多少年的积蓄买了下来。不过,这玩意这些年也的确帮我赚了不少钱。”
“老哥,我也的确挺喜欢这东西,这样吧,一千两卖给我吧。”
“一千两!”老张一听瞠目结舌:“老弟你不是玩我的吧?”一千两是什么概念?他辛辛苦苦做了十几年,也不过百两积蓄而已。
我微笑着掏出一张整整一千两的日昌银行的银票,推到他面前:“银子当然带不了这么多,这个,不知道可不可以。”
老张面带疑惑地拿过银票看了看,又十分仔细的校验了一番,眉开眼笑道:“这个不是日昌银行的银票么?这可是咱们大宁至雍皇帝做了保的银票,当然是笃定可以的。不过,你真要用一千两银子买我这块维帝石么?”
“一千两银子对我来说真算不上什么”,我笑道:“但喜欢的东西却是难得。老张,你有了这一千两银子,尽可以回星邮城置办份产业,好好享享福了!你放心好了,现在敢伪造这日昌行银票的人还真不多,你要是不信,我尽可以陪你去大宁去兑银子。”
其实我这次来飞云马场是做足了行头的:商人打扮,一身的上好绸衣和十个手指上戴满的珠宝尽显我暴发户似的庸俗,就我头顶那瓜皮帽上的那颗绿光石就不止千两银子。老张走南闯北,自然是识得货的。
“这……”老张不舍地看着银票,有些为难道:“倒不是不信你,不瞒您说,这个石头有些奇怪,你要用它,就必须得有些粗浅的道家功夫才成。一般人可用不起来。”
我有惊讶道:“你修过道家功夫么?”我都没注意到,仔细看了一下,老张身上果然流动着一些微弱的真元气息。
老张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为了使这个东西才练了一些。太粗浅了。”
“那正好,我倒也练了些道家功夫的。”我知道老张还是担心上当受骗——必竟这个老张靠着吃饭的家伙,于是从手上摘下一只雕花镂空的精美黄金戒递着他道:“老张,我的确是喜欢这个东西,我知道你还是担心,那这个戒指你先拿着,怎么着也不能让老哥你亏了。”
老张惊讶地接过戒指,他是个识货的人,这是个十足赤金的戒指,再加上那做工,少不了值两百两银子,他再无戒心道:“好!即然兄弟你这么豪爽,这个石头归你了!”他从怀中掏出维帝石,递给了我,并把启用的法诀告诉了我。
我拿着戒指道:“老张,你这次肯定是大赚了的,不过,我还有几个要求。”
老张道:“请讲。”
我道:“第一,你现在就赶回星邮,不要在耽阁了。第二,没得到我的允许,以后都不许再用这石头做生意了。”
老张有些奇怪,不过还是爽快道:“没问题,我现在身携巨款,再跑动也不安全。至于这块石头,我即然把这辈子的钱都赚到了,也就不再指这个讨生活。”
我笑道:“那就好了。”仔细把玩了手中的维帝石,我不禁有些赞叹——倒不是说这东西构造有多么复杂,反倒是因为它的简单。我以元神向这石头里一探就发现,这种天造地设的石头其实内部有个简单但是精妙的法阵。使用也很简单,只要有些道家的真元力,那用口诀向里面输入一定的真元,那就可以在法阵里一段影象。再使用另一口诀,便能放出这段影象。当然,如果有声音的话,这东西也能同时同步把声音记录下来。
这可绝对是个有用的东西,我这千多两银子,或许花的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