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远道而来的朋友,对于你的造访我欢迎之至!”
新晋飞云马场场主阿合奇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他说着一口纯正的大宁语,并带贵族式的浅浅微笑,态度也不卑不亢,方正的脸庞上还映着此许正直和坚毅,上面似乎还刻着四个字:成功人士。
相比起来,浑身珠光宝气,指头上戴了七八个金戒指的我则是另外一个些词的典型代表,比如庸俗、暴发户什么的。
我的眼珠差点没掉了下来。靠!这就是努阿洪口中那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吗?努阿洪这小子不是在忽悠我吧?要是阮紫妍在这儿,我非好好问问不可。可因为怕她误事,我让她呆在客栈了。
不过,就冲他在看见我浑身的黄金珠宝时眼中闪过的那一抹贪婪的精光,也足够让我确定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绝不是什么好鸟了。
当然,无论我怎么庸俗,即然到了这里,那就是贵客,阿合奇也是尽力款待,他虽是奚国人,礼数上却尽依着大宁国的,没半分不妥。摆在我面前是一溜一看就是顶级货的那种大宁兴宜县紫砂小茶杯,还有一壶滚热的顶级冻顶春雨茶。靠,这小子居然还懂大宁的茶道?
其实这阿合奇的茶道完全是看人的,比如来了什么权贵,就能极品黄毛尖奉上;如果有哪个亲戚来纺,那就搞个还算不错的绿茶;如果来了普通人而又不得不去招待一下的场合,端上来的那可能就是见不得人的那种十文钱就一大块的茶砖,泡出来茶浮着一层油油的白沫,估计狗都不想喝。
我之所以有这么好的待遇,还是全靠我无意之中露出的一大叠大额日昌银行银票,看来这日昌银行得到至雍皇帝的御笔题字后名气传播的的确够广——阿合奇在看到这一叠银票的那一瞬眼中的电流估计比我的天雷诀的都强。虽然表面上还是那么视钱财入粪土,可行动上去是直接把我请去了他那间层层设防的内室。
有些事情,当然要有间隐密的内室才能谈。比如象我这种。
这家伙的住的地方都挺朴素的,可这间内室,还真是够豪华的,光就那用极稀有的紫檀香木造的桌椅,怕是就值万两白银。看的我眼睛直发红,死盯着这些桌椅不放,其实我是在为我那些带着友谊前来买马的兄弟而痛恨,买这些桌椅的钱,怕是就用抢劫我兄弟那些!
不过,在阿合奇的眼中,我完全成了一个贪财的家伙。而我,也不得不暂时压下把此人剁成肉沫的冲动。满脸都是暴发户的表情,刻意装成满不在乎的表情大大咧咧地说道:“这些是紫檀香木吧,其实算不上什么好货,其实那种上面带着淡色墨点的才是上上佳!”
“那个没有个几十万两搞不到吧?”阿合奇一脸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心里却是在想着:这次抢了你估计就够买一套的了。
“那是!不过这玩意儿我已经有好几套了。”我嘿嘿笑着满脸得意,接着转入正题:“其实今天我来,是想跟你买匹马。”
阿合奇笑道:“哦?别的不好说,说到马,我们飞云马场的马绝对是冠绝天下的。只要你说的出来,我就能给你拿得出。”这他倒没吹牛,飞云马场是养了不少顶级名马的。
在茶道里,茶是要一口评的,可我却一点都没这点雅兴,一口喝干了杯中的茶,一脸愤愤地说:“那可不?我这回定要最好的马!想想那几个小子有几匹好一点儿的马,就好象成了皇帝儿子似的。这回回去,非把他们给气死不可。”
阿合奇道:“那你要什么马呢?是大奚的黄草蹄,还是突厥的乌锥,就是大食国的云马,我这里也有几匹。”
我哪知道马还有这么多讲究,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哪匹好,只好装出一脸不屑的表情道:“就这些货色?这些我家的马厩里数都数不过来!”
阿合奇微微露出了惊奇道:“哦?那你想要什么马?”其实他刚才所说的那些马,都已经是顶级名驹了,任何一匹拉出来,没有上万两银子想都别想,就是阿合奇为数也不多。我居然说这些马家里已经多的数不清!
我哪管这些,恶狠狠地说道:“这回,我非要那个什么汗血宝马不可。你这里有几匹,我全要了。”其实我来之前,就已经听努阿洪说过,他的父亲曾养了一匹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阿合奇的脸色立刻变了,他看着浑身散发着恶俗的我,想着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汗血宝马?
飞云马场是奚最大的马场,奚国所有草原的一半都跑着飞云马场的马,可就是阿合奇,他也只一匹汗血马,一匹珍藏的汗血马。再说句实在话,就是在整个大奚,再加上东突厥,也只有这一匹汗血马。要是再远一些,到了这种天马的原产地西突厥,或许能找到另一匹都还是未知之数。
“你真想买这汗血马?”阿合奇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问道。
我脸一板:“靠!我不买马,你以为我辛辛苦苦跑这么远就是专为跟你打屁来着么?”
阿合奇笑道:“那当然不会,不过,这汗血马实乃天物,这个价格……”
我道:“你就爽快点儿说个实价吧,你觉得我象是没钱的人么?”
阿合奇道:“至少十万两。”
我满不在乎地笑道:“十万两是么?好,只要让我见到了马,十万两当场兑现。”
阿合奇笑道:“好,兄弟的确爽快,那我这就叫人下去准备。”
十万两的银票,我身上是有的。十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先把我们星邮所有的路面修成十匹马并行的大道,而且是用最好的火山灰水泥。然后再把星邮城的城墙再修厚一倍,高底增加五米。这些费用,也未必能超过一万两银子。让星邮城内一千家百姓过上一年十分不错的日子,一万两白银也足矣。
而这匹马,阿合奇就开价十万两。
不过,这汗血宝马难道真的就只值十万两么?汗血马是传说中的“天马”,有着无穷的耐力和持久力,日行千里而无丝毫疲惫,而且长期疾奔以后,浑身会出鲜红如血的汗水,更是有几分神秘色彩。事实上,汗血马已经成为了一种象征,若是努阿洪的父亲在,别说是十万两马,就是一千万两白银堆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去看一眼。
但阿合奇显然是已经把我当成了羊牯准备痛宰我一笔了。之所以说出十万两这样的“低价”,就是怕出的太高了把我直接吓走。事实上,阿合奇本来也不太喜欢这匹马。汗血宝马极具灵性,什么人对它好,它心里明白的很。努阿洪的父亲视他如若珍宝,它也是对他忠心耿耿。阿合奇每次试着去亲近他,却是狠狠飞过来两蹄。阿合奇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杀又杀不得,用又用不上,白白每年耗费三千两银子去养着。再说了,阿合奇已经认定了就是卖给我,他也能抢回来的不是?
客客气气地送走了我,阿合奇又回到他的内室,他的并无任何得意的神色,反而是一脸的若有所思。
我来的时候,内室里除了我只有他一人,我离开了,内室居然凭空多出一人。那人脸不象大宁那么线条柔和,而是一脸刚毅,却是一个地道的突厥人种。
阿合奇面对着那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才道:“白元光上师,这个你怎么看?”
上师?那是一般国家对有德行的修真人的尊称,这白元光却又是何许人也?
白元光面无表情,反问道:“你怎么看?”
阿合奇道:“我一开始以为此人是大宁哪里的富豪浪荡子,为求一名马不惜抛千金。可后来一想却又有些不妥。”
“哦?有何不妥?”白元兴起了些兴趣,问道。
阿合奇道:“试问,一个富家浪荡子想要买一匹马而已,怎么可能自己一人带着如此巨大款额就从大宁跑到奚国来,身边却连一个保镖甚至一个丫环都没有?再者,我今天请他入内室,他想都不想就进来了,你说一个浪荡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胆色?除非他是真是个白痴。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高手,才另有所持。”
白元兴听阿合奇这样一讲,跟中也微露了些赞赏神色道:“不过刚才我以神识探过,他倒的确是有些道家功夫的,不过,完全不入流就是了。”
阿合奇道:“原来如此,或许他正是持着自己有这点功夫才独自来这里的吧。那,白上师,这票生意做不做得?”
白元光脸上带上了一丝狞笑:“做得,为什么做不得?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现在我们东突厥帝国正是利兵秣马的时候,有了这些银子,至少补给一个万人队半年了。即然这个庸俗的大宁人仗着这点儿实力就敢来,那我们也留他不得了。”
阿合奇脸上露出了无比谦卑的笑容道:“那是当然的,只要对东突厥帝国有利的事情,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是吗?哼哼。”白元光一声冷笑道:“不过你放心,东突厥帝国强大了,你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的。”
两人相视一笑,却是各有心思。
而我在走出内室之后,心中也不禁颇有些庆幸。
其实我一进内室就已经感知道一定有修道或是修魔的高手在某个地方以神念探视我,而且,这个躲在暗处的人还是个绝对的高手中的高手,因为他的神念已经只是一些比发丝还丝上千万倍的游丝,一般修道者根本无法感知——对于神念的控制,关键在于收放自如。有时候,越是能把探出的神念束成细丝,就越说明拥有此神念之人的强大。
我曾经用集束的神念破了南绍人布下的隐声法阵,我那时候神念还粗的象根擀面杆似的。可这个人即然能把神念集成如此的细丝,他的实力有多少?怕是已经修成了元婴。
我在大宁修真界极其低调,修道的事情几乎就都在星邮这一亩三分地方进行,所以几乎没碰到到什么特别强悍的那种怪兽级修真老牛鼻。却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奚国就碰到了一个元婴期的。
若是我以一身过了灵窍期的修为,再加上可能已经接近虚境的元神跑到这儿来就为买一匹马,我估计这个不知名的高手怕是会立马疑心大起,直接动手灭了我也说不定。
不过,我在来之前还是考虑到了这一层,动了个心思。把龙七唤了出来,问他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屏掉我的一些修为。
龙七睡的正香有些不耐烦道:“你的元神已经接近虚境,做个隐息法阵,金丹期的牛鼻子也看不出来。”
我道:“靠,现在哪来得及做?”
龙七想了想道:“倒也是,不过你放心吧,有我附在你身上,足以屏去你大部分的修为。”
靠,原来是这么简单的,说的也是,有这么条老龙附在我的背上,就是真有已经进入虚境、已经窥天道的家伙来了,也未必能看出我的修为倒底是多少。
……
第二天,我依约来到阿合奇府上。
没想到看一匹马也这么麻烦,阿合奇特意让人服待我沐浴更衣,还点了熏香,才向一所豪华的大屋走去。就从外表上看,这大屋居然阿合奇府上所有的房屋都要高大豪华几分,而里面,只是养着一匹汗血马。
不过,当我见到那匹马以后,才真正折服,也只有这样美轮美奂的大屋才能配是上这雄状的汗血马。
那马浑身上下,都是火炭一般的赤色,连半根杂毛都没有,仔细看去,隐隐似有光彩流出。从头到尾,长一丈。从蹄至项,高达八尺。体格雄状,神态高贵。那马看到阿合奇,眼中竟露出一点火似的悲奋来,猛地仰天嘶喊咆哮,一时间,我竟感觉这汗血马有腾空入海之势。
“好马!”我情不自禁的大声称赞。
阿合奇脸上微露了些得色道:“这正是汗血马,名为赤龙。”
“果然是一匹举事无双的龙驹!”我一边大声赞着,一边走上前去。
阿合奇看我向赤龙驹走去,忙道:“小心,这马性烈如火,不得轻易靠近,不如……”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瞠目结舌地看着我。
这些年来,除了努阿汗的的父亲,阿合奇还真没看见过赤龙驹对哪个人有这么亲热的。我已经亲昵地抚摸起赤云马,而性格极其高傲,在阿合奇眼中那极其高傲,连他本人都无法接近的赤云马,此刻竟乖乖地接受我的抚摸,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