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光这个蓑人也真是倒霉的紧,堂堂一个元婴期高手,本以为来夺匹马回去是十拿九稳,没想到阴沟里翻船,形神俱灭,死的连元婴也不剩。只有一副连狗都不要吃的臭皮囊,也算是有够悲惨。还有他那些几个徒弟,恶事做尽,最后被我劈成了几半,也算是死得其所。
现下白元光那副皮囊就在那里躺着,九天九夜过去了也没说腐烂什么的,还是一副干尸模样。大凡修道之人,虽然身上总带着些法器,但这些法器上多随附着禁制,就是主人死去,他人也未必能得到这些宝物法器。所以除了一开始就掉落的法器马骨棍,我也没期望能从白元光身上得到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忍着恶心上去一摸索,居然还真的搞出了好家伙!
我忍不住靠了一声,TMD这不就是传说中的乾坤袋么?
前面有提过,乾坤袋是三千年以上的冰蚕丝所制,冰蚕本就稀少,能活到三千年以上那更是稀有,所以这乾坤袋也是个难得的稀罕物事。比起用天陨乌金所制的乾坤戒来,这乾坤袋容量是少得多,三山五岳当然是放不下,不过放个十来头大象什么还是小菜一碟。乾坤戒是有灵性的,练制好的乾坤戒可以认主。乾坤袋却也是不能的。
可正是因为如此,却正是便宜了我。
我默运元神一体察,这乾坤袋上还是下了禁制的,以我现下金丹期的实力想要解去这禁制还是太难了些,不过,如果暴力破解那就另当别论了,我想也没想,催动真元,发出淡金的南明离火,直接把禁制从里到外破除了个干净。丹辰子传我的《炼器总纲》中有使用乾坤袋的法诀,我念着法诀抖开了乾坤袋,元神探视之下,乾坤袋中一把飞剑,数瓶丹药静静的躺着——东西并不多,可那样拿出来都是值钱的货色。飞剑是人品宝器,并无神识,待我在上面下几个禁制,减弱了灵识,便可以送给刚入开光期的清风使用。至于丹药,我默念法诀从虚空中捏出一瓶来,上面印着古色古香的几个大宁字:紫蕴培元丹。我一看就暗喝了一声彩,好东西,这种丹药虽然不能直接提升道法,但能够极加增加元神,服用此丹,修习道法的效果至少增加一倍!当然,我的元神强度已经近虚境,这东西也用不上,那自然还是照样归了清风。现在天一宗真正抛头露面的掌门是他,须得尽快提高他的实力,不能弱了我们天一门的名头。
而我么,只要有这个乾坤袋,也就是算是赚得钵满盆满了。
我刚把马骨棍收进乾坤袋,远远看见朵红云就飘了过来,后面黑压压的一大片。什么东西?我定睛一看,原来却是赤云那马儿兴高采烈的飞奔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大群体肥膘壮的大奚马,粗粗一看,足足有三四千头。赤云果然异常迅捷,数里路转眼就到。见了我,兴奋地长嘶一声,我却没听懂在说什么。龙七大概是睡觉去了,没了他,我也听不明白我这位马老弟的马语。悟酒倒是上去跟龙马说了几声,一猴一马显得挺友好,也是两个都是年青人(汗,悟酒活了不知几千岁了,心智却还是年青人一般)。
“哥,这死马在草原上野了几天,可真是把他爽死了。”悟酒回过来跟我说道:“他可算是混得不错的了。”
我有些纳闷儿地问道:“你问问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马的?”
悟酒问了一声回我道:“他说这些马都是他的小弟。”
我听了一愣,这小公马居然比我的小弟还多,对着赤云竖竖大姆指道:“你真行!”也难怪,赤云马身为汗血天马,本就是马中之王,正所谓汗血一出,万马诚服,那些普通奚马不由自主的跟着赤云马混也是理所当然。
当老大固然好,也不乱搞啊!得得前教育教育赤云才行。我语重心长地对赤云说道:“以后你就是奚马大哥了,需得要多加注意,带这些马玩玩可以,可不要随意扰乱社会治安、影响百姓生活、破坏环境卫生什么的。这样会那些牛鼻老道当成妖怪来搞你地。”
赤云虚心地喷了几个响鼻表示按受我的意见,悟酒眉开眼笑道:“好小子果然是孺子可教,有前途,来,抽支烟鼓励一下!”说罢,掏出烟就要支给小马。
我一瞪眼大骂道:“小混蛋,你自己不学好还敢带坏小马!把烟给我收起来!”
……
如果你在大奚草原上纵马邓奔驰,你会发现这茫茫草原之上,除了成片的马群,还是成片的马群;细望过去,马群中牧马人挥着长鞭,却也跟着马群自然地、和协地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上面是瓦蓝的天,雪白的云,地下是越远越墨绿的草原,再无其它。
草原常年都是这个景象,和谐,单调。
这天,茫茫草原之上却远远地驶着一队马队,那马队约有近两百人,竟全一色的纯黑大马,远看去正如一片乌云飘动。
为首的却是一匹黄草蹄。黄草蹄正是奚马中上上乘,其全身乌黑,四蹄却黄如枯草,到了秋冬草木凋零之时,蹄色正与枯草一色,如若急驰在草原之上,仿佛草上飘一般。
黄草蹄上坐了一个老者,年岁已经不小,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他旁边坐着一个青年,二十多岁年纪,脸上还带着年青人特有的骄傲不豪放。
那年青人边骑马边问道:“阿爷,你说阿合奇这家伙突然这次请我们去聚会,到底怀的是黄羊一样的善心,还是黑狼一样的恶意?”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木里南,不管是善心还是恶意,这次我们都非去不可。”
木里南是年青人的名子,他听阿爷这样说,也埋头不语。他知道阿爷说的没错,飞云马场是奚国最大的马场,占着奚国一半以上的土地,有数十万骏马。而他们的奚北马场的马不过七八万,阿合奇请他们去,他们还真的不能不去。
木里南沉默了一会,又忍不住道:“可是阿爷,草原上谁都知道这阿合奇不是什么善心的主,这次我们前去,非要小心不可。”
阿爷依旧是沉默。直到老半晌才叹道:“木里南,你是我们奚北马场的希望,到了那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带着兄弟们逃出生天。为我们奚北马场留下一线生机。”
木里南没想到阿爷居然说出的是话,错鄂道:“阿爷,难道竟会有这么严重么?那阿合奇就算是一匹狼,我们也可以把他射死啊!”
阿爷摇摇头道:“木里南,你不懂,人,有时候远远比狼可怕。不过,我也只是猜测,未必会坏到哪去,你只是做好准备就是。”阿爷年纪已经大了,年纪大的人比起年青人总会多一些预感,阿合奇不是好东西,这在草原上路人皆知。隐隐地还听说此人跟着东突厥有些关联,如果真是那,这次前去,真是凶多吉少。
木里南听阿爷语气低迷,心情也差了起来——阿爷是草原上的英雄,什么时候这么没信心过了?他又骑了半里路,才猛然焦燥地暴起大声说:“阿爷,要是那阿合奇真敢打什么坏主意,我木里南绝不会丢下你独逃,跟他拼了便是!跟随我们的三百人都是好汉,也绝没人会自己逃走。”他说着,回过头对身后奔涌的三百骑人大声说道:“你们说是不是!”
那三百骑发出大声而坚决的声音:“是!绝不独身逃遁。”
阿爷听到这豪气冲云空的声音,不禁血有些热起来,不禁把未来的凶险也全部忘却。“走吧,去飞云马场!”他直起身,大声呼喝着,一夹座下爱马黄草蹄,向前冲去。木里南和三百骑也轰然应诺,催马向前奔去。
奚北马场离飞云马场并不是最远的,可是,当木里南一行到达飞云马场时,奚国其它五大马场的家主却已经全都到了,这几个马场都和奚北马场一样,多少带了护卫,多的竟有六百多人,好在在这大草原上最多就是空地,这加起来两三千人在一起,也并不显得多拥挤。木里南看到很平时很多熟悉的人,包括跟他一起并称草原六雄鹰的几位马场少主——除了骑射最强的飞云马场少主努阿洪,也是与木里南处的最好的,现在却不知所踪,他的父亲也莫名“得病”暴毙。
“这肯定是阿合奇那头恶狼搞的鬼!”木里南一想到那个一脸道貌岸然的家伙,就浑身气到颤抖。
今天的飞云马场极为热闹,到处张了灯,结了彩,招待贵客的大屋里,已经点上了通明的牛油灯火,里面隐隐跳动着歌女和舞女的身影,烤好的全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阿合奇在大屋门口亲切地迎着远方来客。来客脸上都带着笑,却很难隐藏眼中的担忧。
阿爷的年纪大了,耳朵却还是很灵的,他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成片的马响鼻声。他摇摇头,轻叹了口气,侧过头对木里南道:“要做好准备了,知道么?”
木里南听阿爷这样一说,脸上却露出更加坚毅的神色来。
众客被请进了温暖的大屋,身材曼妙的歌舞女,穿着簿纱般的衣服,跳着妖艳的舞。上好的烤全羊,上好的马奶酒,还有从大宁中原运来、难得一见的各种点心食物,大红的牛油蜡烛把屋子里照的明亮的很。
护卫们当然没这等待遇,都下了马,牵着马静静地站着。不过阿合奇倒是做的很周道,安排了不好表演、歌舞、杂耍之类供这些护卫观看,着实让护卫们解了不少闷。其中尤其还有一个玩杂耍的,据说是阿合奇花重金从大宁请过来的,他的杂耍十分有意思,还有一只灵气逼人的小金猴,什么都做得,通了人性一般,做出的种种举动常惹的众从开怀而笑。
左右两侧坐着的是客人,阿合奇却坐在顶一头的高台上,这让众人多少有些不舒服。的确,以往那个马场主请草原众人也是坐在顶头,但有哪回是坐在高台上高高在上了?这阿合奇,莫非想高过众人不成。
众场主等人心中疑惑,可阿合奇只是招呼众人吃肉喝酒,满面笑容。众人即使心中生疑,面对着这张笑脸,却也很难问起什么。奚人大都是草原生,草原长,心胸宽阔,行为豪气,即然问不到什么,那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如先大口吃了肉,喝了酒才说。逐渐地,气氛也显现出虚假的融洽起来。
而屋外的各种表演,也渐渐进入了高潮。
那杂耍艺人把各种活计都演了一遍,拱手对在场的护卫们说道:“各位草原兄弟,方才给你们见到的,都不过是些小玩意儿、小把戏,或许从别的艺人那里你们也见过,不过,接下来的东西,恐怕你们就没见过了。”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的透明的小石头,放在事先架设好的木架上。这时颇有些见识的兄弟已经叫了起来:“这又算什么新鲜玩意儿了?不就是维帝石么?我早就见过了。”
艺人嘿嘿笑道:“你们知道这是维帝石,也知道这能放出影象,可是,如果这里面放出的影象是飞云场场主阿合奇的,你们还见过么?”
全场都静下来了,惊奇的有之,怀疑猜测的有之,害怕的有之,各种表情不一而足。
艺人大声问道:“想不想看?”
全场人都大声道:“想!”看来猎奇之心,果然是人皆有之。不过,他们大数人都以为那艺人只不过在开玩笑,阿合奇是飞云一场之尊,怎么可能去拍这种东西?而且这些都是豪放的草原汉子,放开了心,还有什么好怕的。
那艺人嘿嘿笑道:“好!那大家把眼睛都睁大了,好戏开场!”
那维帝石闪过一阵白光,前面出现了一个数丈宽长的大幕,里面的影象也跃现在众人面前,其中人物丰满如真,有色有彩,活灵活现,和真人有什么区别——最厉害的,那里面还能放出人声来。
“那……那还真的是阿……阿合奇!”
当场就一片人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