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飞剑飞了回去,在迁善周围滴溜溜地围绕旋转着。迁善则是满怀兴趣地看着我,脸上竟有着一丝笑意道:“我这飞剑名相盈,乃是上古名剑。多少年来,死于其下元婴期道人的也有数个,象你这样金丹期的小道更是从未有人抵得过我一剑之威。你方才一刀,那种威势非要元婴初期之人不可发出,这倒底那家道门的道法?”
他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眉头一皱道:“为何你发出这一刀后,这方圆百里内的灵气都似乎向你涌了过去?你倒底身负怎么样的法门?”
我看这一刀竟也能逼退迁善,而体内元丹运转,天一道法疯狂吸收天地灵气,自身灵气正在迅速恢复着,这么一来,我心里也有些许底气——悟酒应该已经把阮紫妍给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了,我就是打拼不过,逃还是能逃的吧?
于是我也就大言不馋胡说一气道:“哼,我天一宗源远流长,道法博大精深,又岂是你能了解的?”
看来天一宗果然是半点名气也没有的,迁善更是从未听说过有这种门派,看我言语嚣张,鼻子一声冷哼。
其实他的心中是暗暗惊异,一个金丹期的道人竟跟他有一拼之力,最关键的,他感觉到了我在这一击这后天地灵气的异动,似乎大量的灵气都向他涌去——那正是我以天一道法疯狂吸引灵气所造成的。
我听他一哼就知道不妙,忙运道法,天一刀在我身周迅速旋转防守。果然,这回迁善一哼,竟是一连六枚风叶沿着十分诡异的路径,尽皆向我极速飞舞过来。
那风叶看似无形,仅是一片气影而已,击在我的天一刀之上竟是铿铿作声,一击之后并就此湮灭,而是继续在我周身以着怪异的痕迹切来。从外面看起来,我竟是满身周围都是包围着飞舞的刀片一般。
好在天一刀与我人剑合一,那个灵敏也算得上是天下无双了,在我的元神制动之下,竟也把这满身风叶尽数挡下,偶有风叶也能从我身上滑过,就是一道血痕——要知道,金丹期时我固化肉身,一副肉身也算得上是刀枪不入,上好的刀剑过来,若无武家真气或道家真元,在我身上是连一个白印都留不下的。这风叶已被天一刀削弱了威力,仍能在我身上留下血痕,果然是够强悍的。
风叶虽然挡下,可我却是暗暗叫苦,我现在最强的术法就是降龙十八刀,可天一刀都又来挡飞剑了,我怎么才能使出刀法?
那迁善却是不急,就如同猫老鼠戏弄我一般,等到风叶快被天一刀击全数击散之时,这才操着相盈古剑,向我悍然刺来。这一回相盈古剑威势更胜前次,剑刚发出,我感觉一股犹如冰山一般尖锐而庞大的气息就冲我而来。看来这迁善也是个速战速决的实战型
我看那迁善脸上尽是戏弄神色,一股无名之火由然而生,我实力是不如他,却也不容他戏弄!猛然一振,浑身真元猛然振出体外,剩余的风叶被雄厚的真元一振,尽数向四周偏去。而我也迅速手握天一刀,疯狂运起全身真元。另一手却是同时一挥,一连三十六道雷光向那飞剑连击而去。
我与白元光战时,尚只能发出十二连击雷光,金丹之后,这连击之数直上三十六道,而且威力也远强过原先。
这雷光铺天盖地,声势着实是骇人,可其实我知道,这雷光是绝挡不了这惊天的一剑,若是能挥出招见龙在田的刀法,以那刀芒之利,或许可堪堪抵住这柄相盈古剑,可这时间上又绝对是赶不及的。
我其实也发了狠,招出雷光,不过是希望能稍稍打偏飞剑。自已却是疯狂运起真元,天一刀在些真元催动之下,先是通体泛出青金色的光芒,接着,却是一招潜龙勿用!这是降龙刀法第四式,我已经知道,这降龙刀法每一式都比前一式要强上数倍,那即然见龙在田都能把这老儿逼退,我全心希望潜龙勿能重创迁善,那就算是我被相盈捅个大窟窿也算值了——其实我已经完全是在拼命,以我金丹初成的实力,潜龙勿用已经是我的极限,若是这一式无法创伤迁善,那我也认命了,所有外脉的真元都被消耗至尽,就算是以天一道法那疯狂地吸收灵气的速度,就算体内元丹能帮我补回真元,我估计没有个一天一夜也很难恢复。
这一招已然抽尽我除元丹之外的所有体内外脉的真元,竟是半分声势都没有。只见一道弱弱的青金色刀芒,刀芒飞离的天一刀,缓缓向迁善飞去。
我一时几乎气结,这算是什么东西?那弱弱的刀芒一明一暗看上去就快熄灭的样子,速度还如此之慢,就算是攻击力真的强悍,以迁善的身法,还不是轻易就可以躲过!这龙七传我的东西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我已然来不及去责问那老黑龙了,全因浑身泛着红光的相盈剑已经临体,我只得举起天一刀,做没有意义的一挡。那还顾得上迁善?
而此时迁善那边,却与我相象的轻松躲过刀芒的场景完全不同。
那青金色刀芒只是慢慢吞吞向迁善飘去,看起来简直就是一条悠然自得的小蚯蚓一般。可迁善却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般看着那刀芒。此时的迁善却是生出了极为怪异的感觉,似乎那刀芒的确是非常的弱小,自己完全可以冲上去,伸手一捏,就能将其湮灭的无影无踪。但迁善倒底是老江湖了,多年战斗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那么做了,那这看似弱小的刀芒就会变成一头凶猛的洪荒兽,非把自己打的七窍喷血,元婴重伤不可。
直觉更是告诉他,面对着这刀芒,他更加是不能躲,不能逃。
事实上,他的直觉完全正确,潜龙勿用这一式,其实完全是“敌不动则我不动,敌若动则杀之”迁善是躲或逃,他自身的气息神念必然随着这逃走而减弱,而那刀芒感应到必以万千雷霆之势,将他当场击毙也未必没有可能。
迁善相信了自己的直觉,他没有迎身上去,更没有逃走,只是静静地站着,调动全身真元,双手虚抱,凭空就在身前形成一个虚实相间的球体,这球蕴蕴然,尉尉然,看起来完全无半点声势,其实却是迁善所修道法最强的守法“抱元诀”,实则这迁善出道以来,凭着元婴后期的强横实力,凭着相盈古剑之利和一手精妙绝伦的“鼻叶”之术,敌手难逢,就算是对付过几个最强的同为元婴中后期的老家伙,也未曾被逼到使出这手抱元诀。而现在,却被我认为是毫无用处的潜龙勿用给逼了出来。
我那里却是亢郎一声巨响,那相盈古剑被击飞了出去——却不是我,若我去挡剑,天一刀虽是是天陨玄铁所制的天品灵器,此次也非要断去不可。把相盈剑击飞的却是悟酒。
只见悟酒手提两根玄铁棍,脸色发寒地看着迁善。他刚赶回来,看见那冲向我的惊天古剑,就知道我是决计挡不了,冲上来把相盈打落。
为何他有两根玄铁棍?他原来那根玄铁棍在与白元光作战时被马骨棍所放的马骨胡击断数截,一时没了兵器,我只得把断落的玄铁棍捡起,以太乙离火仓促新炼了一棍玄铁棍,质地却又比原来那棍差了不少。悟酒情急以棍档剑,尽管已经避开相盈剑锋,只击在剑背之上,尽管飞剑的来势已经被我三十六连记的雷光阻了阻来势。却仍被那一剑上所含雄厚真元之力给震成两断。
悟酒自然也感觉到了那一剑所包含的天威,知道迁善是对我下了死手,故而面色铁青地盯着迁善。
那柄相盈剑也远远飞了开去,落在草地之上。按说,这种具了灵性的飞剑,就算是被击退,只要飞剑之主还有一丝神念牵连,也会自主飞到主人身边,绝无可以这样落在地上。之所以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迁善的全部神念和真元之力,都已经集中在其它事情之上,完全无暇顾及相盈剑了。
悟酒大喝一声就要跳过去跟迁善算帐,却被我一把拉住。
我已经看出了不妥。
此时的迁善看起来竟是一脸的谨惧,他手中那个气团越来越大,渐渐地,气团上延伸出条条气丝来,把他的身体也一并包裹起来。他一动不动,完全不理会一旁站着的我们,甚至连他那柄相盈剑都丝毫不去管
而向他缓缓飞去的,仍不过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青金色刀芒。
按说在这个时候,我应该抓紧大好时机,使出天一刀在他背心上来上这么一刀。他就是在强横,在这种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难保不被捅个透明窟窿。或是让悟酒去给他脑袋瓜子一棍,我保证能即刻开瓢。
但是,我没有。
很明白的一个道理:一个有着元婴后期实力的高手,竟然被一条看起来丝毫没有威力的刀芒给逼成这样,你说,这道刀芒里,可能包含的能量到底有多大?一道吸去我金丹期全部外脉真元的刀芒,这里面又是带着怎样的威力?
越大的能量,就越是难以控制,这个道理谁不知道?这刀芒虽是我发出,但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这只个没灵性的东西,哪还能认得敌我?面对着这样一个东西,我和悟酒如果冒然接近,会不会引发什么剧烈的变化?我这时候去偷袭迁善,会被反而被那刀芒所伤?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所以我不敢去接近。悟酒似乎也看出了那刀芒的危险,也把两根断棍横在身心,严阵以待。我们几人就被这小小刀芒给定住了一般。那刀芒却还是死鱼一般,慢吞吞向着迁善飞去,我和迁善相距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这刀芒飞了老半天,居然也只飞了一半路程。这时候,迁善手上的那气团已经把他整个人裹起来,使他整个人都象是笼着一层淡淡雾气一样。
我和悟酒等的有些无聊了,这刀芒倒底还有完没完啊?它还要飞多久才算完啊。
相盈飞剑就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躺着,通体发出淡淡的红光,并不时地发出嗡嗡的低鸣,剑身也微微颤动着。我一看,不禁暗赞了一声:好剑!丹辰子的《炼器总纲》上曾经讲过,飞剑自鸣,剑生灵也。也就是说,这把相盈剑,应该是已经修成了剑灵。
何谓剑灵?飞剑本是饱含灵气之物,若是修练之初机缘巧合能拥有自身的神念,那飞剑就带了灵识,有了一些简单的自主意识。比如我的天一刀就有自己的神念,当然,这神念本就是我的一部分,所以这天一刀跟我天生就是浑然一体,不分你我。但能说天刀已经修成剑灵了么?不能,因为天一刀中的神念意识非常简单,几乎只能拥有一些近乎本能的反应,比如,当我遇到意外的危险时,天一刀会跳出来护主,最多也只是简单的格档而已。
但是,只要一把飞剑拥有剑灵,那这柄飞剑就有了修练的可能。“凡有灵气者皆能修道”,这是天下道门都知道的道理。飞剑中的神念灵识也能自行缓慢修练,随着修练时间越来越长,飞剑的自我意识也会越来越强。总有一天,灵识一旦开窍,就如同妖兽修成人形一般,可以如同人一样思考,那就可以说,这把飞剑已经修成了剑灵了。
修成剑灵,在这里几句话似乎说的很容易,可实际上,天才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困难!飞剑就练制不易,拥有灵识的飞剑本就是千里挑一,而这灵识能修成剑灵,这又要多少时间?没个几千上万年根本想都不要去想!所以,一般拥有剑灵的,也是上古的名剑。而这相盈剑,也正是上古的名剑之一。而这时候,这相盈剑无主自动,很可能是因为一下子失去了迁善的元神控制不知所措,正在拼命的呼唤剑主。
我和悟酒傻站着,等着那刀芒惊天动地的一击。看着那柄相盈剑,我突然一拍脑门,我怎么就这么傻了呢?反正又不能攻迁善,为何不趁着这个时候把无人管的相盈剑拿过来玩玩儿呢?
我主意已定,顿时平心松气,把全身真元鼓动降到最低水准,有着迁善这个大真元球顶着,刀芒应该不会来碰我。我晃晃悠悠地走到相盈古剑前,捡起这把被主人抛弃的可怜飞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