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话,我这个“宗主”当的还真有些不称职,宗门的发展全靠清风,门下的产业也基本上都是萍儿撑着,明贤则屁颠屁颠地忙着打打杀杀的事情,我似乎成天就在东游西荡,没个正事。
不过,好在现在有了‘天下通’,有什么事情,我只要拿起天下通指挥指挥就好,我这也算是“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了吧?想到这里我颇有些得意,带着悟酒架上飞剑就向东突厥飞去。
你说我没事去东突厥做什么?
我当然不是去喝茶赏风景的,前些日子,我心一横用十八颗难得的黄芽丹,便硬生生把清风的道法摧到融合期,尝到了甜头的我,怎还能安份?自然满脑子都在打这些丹药的主意。黄芽丹是从迁善那里得来的,我当然要再到他老窝那里,打打秋风——相由剑这个家伙,已经把他的老主子的一切彻底出卖给我了。
大凡有些成就的修真者,怎么着都要找个仙山洞符,方便修行,就是我们天一宗出身未捷身先死的流云子,也要在首南山上建个茅庐充充门面。可东突厥一眼望去是无穷无尽的大草原,充其量还有几个长着茂盛野草的小土包,那怎么看也是不能用来做洞符的。
所以当我赶到迁善的洞符的时候,有些失望地发现那只不过是一间草屋,只不过外面结了隐形阵,一般人看不到罢了。
我嘿嘿一声邪笑,别的我不行,自从苦读丹辰子老伯伯留给我的《阵法要论》之后,破阵之类的小事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随手比划了几下,一所破破烂烂的小茅屋在一阵不明显的空气抖动中现出了原形。
一阵风吹来,小茅屋吱呀直响,摇摇欲坠。我傻了眼——这他妈的也算是洞符?这迁善也太寒酸了。“什么破玩意儿?”悟酒也是一脸的不屑,茅屋里就一张破床,空无一物。
“不可能吧?”我仔细地翻了一遍,依旧是一无所获。看来迁善确实已经把全部家当带在身边了。
“看来还非得到白元光那里看一看了。”白元光贵为国师,多少也能有点家当,我想了想说道:“怎么样,悟酒,敢不敢跟着我一起去。”
悟酒眼睛不屑地一翻:“靠,为什么不敢去?”
白元光是东突厥的国师,据相由剑所讲,他的洞府,就在东突厥在奚国边境所布的军营重阵之中。现在奚国、大宁与东突厥正是剑拔驽张的紧要关头,这时候去闯东突厥的军阵,的确是有……危险了那么一点点。
不过,碰到我跟悟酒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主,这点危险也算不上什么了。
催动天一刀,趁着月黑风高,我穿着一身黑衣,悟酒也被我用黑墨涂了个一身,来到了东突厥的大营之内。
果然,此刻大营之内正是一片警戒肃然,刀弓林立,一般人若是不明所以进了这个地方,估计半支烟的功夫就会被乱刀分尸而死,可我腰里斜挎着天一刀,悟酒把玄铁棍背在后面,两人大摇大摆,吊儿郎当地就这么在军营里晃荡着。我的神念如同无边细网一般探展开去,方圆数百米之内,敌人分布、行为走动,清晰可辩,一般士兵那能发现我二人半点踪迹?我能感觉的出来,其间也有不少武家高手,甚至有几个已经接近先天至境,但就凭我和悟酒的身法,避开这些人也是轻而易举。
总之是一路顺风,很快就来到白元光的洞府。说起白元光这家伙也的确有几分胆色,都说道家不从军,可白元光却偏偏加入东突厥军队,还把洞府都设在营地之中,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什么天劫地劫啊。也正因为他的洞府设在军营之中,阵法的防护更加粗陋,我不费吹灰之力便破了阵,一坐大型的军帐凭空显露了出来。而悟酒则如鬼魅一般来回穿梭,身后则留下十几个脑浆崩洌的突厥士兵的尸体——谁叫这群倒霉蛋儿正好巡逻到此呢?
我皱了皱眉头道:“悟酒,你杀人就杀人,每次都要搞的脑浆四溅的做什么?”悟酒很委屈地看着我道:“我明明已经很轻了,可这些人的脑袋瓜子也忒不结实了。”
看悟酒把问题归结于突厥人的脑袋不结实,我愣了一愣,无话可说,手上一股无色三昧火向尸体席卷而去,片刻功夫,这些尸体就化做了一片灰烬,悟酒吸了口气,猛吹一口,掀起一阵大风,把灰烬吹进无边长草,无影无踪。处理完这堆碍眼的东西,我和悟酒才施施然走进白元光的洞府。
哇哈哈,这回发达啦!我一进帐篷,立刻幸福的没了边。金银财宝!玉器宝石!古玩字画!全都有!那倒是,这白元光做了这么多坏事,抢来的财物看来都堆在这里了,待我看看还有什么,咦,还有什么宫庭酒酿秘方,嗯?还有西洋房中术,这种东西……唉,还是待我先藏在怀里,可不能让悟酒这孩子看见把他带坏了……
我正在流着口水清点财物,旁边悟酒的声音却把我惊醒了。我回头一看,靠,这帐篷里居然还有一个老掉牙的老头儿?这老头是什么来路?为何凭我如此强大的灵觉都没能发现他?(靠,你一见金银财宝就彻底错了头脑,还能发现什么?)
只见悟酒嘴上正叨着一支烟,手上还夹着一支,嘻嘻笑着对那老头儿说:“老哥,来一支,保证味道好!”
我一看,那老头相貌上竟是个大宁人,满脸的沟壑纵横看上去比龙七还老上几分(龙七大骂,我哪里老了?),我一呆,为什么他能逃过我的灵觉?
老头见一个猴子象个人一般还跟他说话,满脸的诚惶诚恐推托道:“英雄,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啊。”瞧他那副惶恐的样子,实在是半点害处都没有,不过我还是暗暗运动真元,小心防备,问道:“老兄,你是何人,姓甚名谁?为可会在此地?”
老头一听我说汉话立马一呆,随即竟哭了起来:“你,你,你是大宁人?呜呜呜,鹅老头子,呜,竟又见到大宁人了,鹅以为再也不能见到宁人了,真是呜呼哀哉啊!呜哇哇,英雄,鹅也是大宁人啊,兄弟,快快救我出此魔窟,求你了啊……”
老头子一来就呜呜哇哇一大通,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听的云里雾里的,又问道:“别急啊,老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白元光的洞府之中?”
老头这才稳定了情绪,哽哽噎噎地说道:“鹅名叫万行,会打些铁,做些趁手的刀具、工具,这东突厥的贼子就把我擒过来,天天逼我为他打制上好刀具,这帮天杀的突厥贼,天知道他们用我的刀具要做什么坏事?英雄,你能来得此处,必是大贤,看在同是大宁人的份上,救我一救吧……”
万行还想说些什么,我已经是一脸的大义凛然,正色道:“不用说了,万老兄,你我同是大宁人,便如同一家人一般,血浓于水啊,你的命,我救定了!”
万老头一听,顿时满脸的感动,话都说不出来了,好人啊,真是好人啊,他在心底默默念叨着,不知说什么才好。
在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碰见这么个莫名其妙、不知来路的老头,还莫名其妙的让我救他,如果我傻乎乎地去救他,那我的脑子肯定是进了水,发了昏,那我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要救他。
原因在于,我突然想起了那伙用钢刀的马贼。
我当时还在奇怪,为何铁铸工艺都很落后的东突厥会出现钢铸的刀具?
现在,我估计能在这个老头身上得到答案。
钢!
就为了这个,也值得我冒大险救他一救!
当然,还得再征求一下兄弟的意见,我问道:“悟酒,怎么样,救他不救?”悟酒嘿嘿一笑道:“哥,救吧,这老头挺有意思。”
正所谓心动不如行动,我和悟酒商议妥定,便行动起来。
行动的第一步……当然是拿出乾坤袋,法诀一念,把值钱的家伙全部收好再说!在万行吃惊的目光中,金银珠宝之类的便被我清扫一空。接下来呢?如何救他?要是我和悟酒二人,卷了财物,照样可以堂堂然,惶惶然走出大营,回家享福。可想带着万行这么个惹眼的大番薯逃出数十万兵士的军营,实在是有些困难啊。
我想了想,心一横,即然都来了,干脆来点儿大的!我对悟酒说道:“你先护着万老兄,我去去就来!”
说罢我闪身出去,一路上身形如同鬼魅,先是放翻了两个落单的突厥士兵,并很不道德地扒下了他们的衣服收进乾坤袋,然后直奔草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