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你在干什么?”在看到桃花第N次几乎砍到自己的手,把糖当作盐,把酱油当作醋,最后还打算把洗洁精当作油放进菜里毒死所有客人的时候,天遥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啊?”桃花回过神来,赶紧仍掉洗洁精,脸红道“没、没干嘛啊!”
“还是我来吧!”天遥自然地接过手,恐怕让桃花做下去,他们明天就要统统蹲到牢里去了,罪名是谋杀。他瞅了一眼刚才桃花做的菜,已经发出一股奇怪的气味,还微微泛黑,“你把这个叫做没干嘛?”他把锅递到桃花眼前,桃花这次连耳朵都红了。
“我只是想事情想得太入迷了而已。”她争辩到。
“哦,哦”天遥顺手把菜倒掉,很显然不信。
“我还是出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这、这里你搞定吧!”桃花结巴道,在天遥审视的目光下狼狈地逃了出去。
“哼……”天遥明瞭而不甘地目送桃花惊慌逃跑,心里一阵苦涩,手下也不留情,狠狠地折腾着还活蹦乱跳的白鳝,一刀把它拍昏,再开膛破肚,脑子里直把它当作某人。
店堂里,大家恢复了先前的热闹,觥筹交错中,依稀还有不少探索的目光投向那被团团围住的黑衣人一桌,倒是皇帝陛下很怡然自得,细细地观赏着店里的装饰,兴致盎然。“王总管?”他突然出声。
“主子?有什么吩咐吗?”绿衣的中年人谦恭地回答。
“你看这店如何?”皇帝把玩着桌布上的流苏,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王总管沉吟了一会,皇帝似乎已有定论,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奴才觉得,这店透着一股子奇怪,”他停顿了会,看了看皇帝的脸色,皇帝沉声道,“说下去!”
“是!”王总管又看了看不远处慢慢品茶的皇子,慢慢地说:“店里风格不像我朝建筑,似乎相当洋化,而店主人样貌看着也是我朝人士,但是穿着也很奇特,也许是我朝人士仿照外藩的样式弄的店吧,想以新奇吸引顾客。”他本来想说也许是店主人到外地去过回来仿做的东西,一想她不过是个女子,年纪似乎也不大,看来不怎么可能有这种见识,才改口的。
“看来她做得相当成功呢!”皇帝目光扫过店外长长的队伍,呷了一口茶,就着灯光看他手里那套银丝镶嵌的玻璃茶杯,透明的杯子呈完美的弧形,让里面的绿茶在灯光的折射下散发出晶莹可爱的浅绿色,银丝盘绕着杯子成葡萄缠绕状,为杯子添上一份高贵的颜色,看着就已经是一种视觉享受。“这么透明的杯子,朕,我还是第一次见呢,不像是琉璃呢,竟连什么材料做的也不清楚啊!”皇帝把玩着杯子,高深莫测的表情让跟了他多年的王总管也捉摸不定。
“奴才以为,也许是外藩流传进来的。”
“每年各地都进贡不少稀奇玩意进宫,还以为,民间有的宫里也有,宫里有的民间还不一定有,看来,是朕自大了啊!还是你们都把好东西给藏起来了?”
“奴才们绝对不敢!”王总管冷汗顿冒,“这、这种杯子听都没听说过,可能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进来的,主子要喜欢,奴才马上找店主人把它买下来。”跟着皇上这些年,他也没见过这东西啊,谁知道那女子怎么弄来的,还特地给皇上用,不知道什么居心,害他吓了一身汗。
“君子不夺人所好。”皇帝答到,正好抬头,看见那发出柔和光芒的小灯。“看来这里的意外还真是多啊,我对这里的主人有点兴趣了。”
王总管顺着皇帝的视线看去,也发现了那光,桃花为怕惹麻烦,已经用轻纱把灯给罩了起来,从外面看,只见朦胧的灯光而不见灯,可是稳定而柔和又不失明亮的光源和时下飘摇的蜡烛光相比还是让人怀疑。
“味道开始让我期待了呢,翌儿……”皇帝举杯,向赵翌那边遥遥向对,微笑着抿了一口茶,满意地看到赵翌悠闲的样子出现了一丝波动。
正在这会儿,桃花出现了,手里托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放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陶罐,朝着这里走过来。
“客人,”桃花笑盈盈地说,“你是新客,让您第一个尝尝这皇坛子。”说着便把那不起眼的小陶罐放到皇帝的桌子上。
皇帝随意地看了下那灰黄色的陶罐,懒懒地说:“饮食讲究色、香、味、形,这道菜形就先逊几分了。”
桃花笑笑,“客人讲的不错,似乎是对饮食颇有研究的行家呢,不过还要你先看下去再评论吧。”她从托盘里又拿出一个黑色的漆碗来,右手灵巧而优美地一翻,握了个银色的长汤勺,先把陶罐的盖子掀开,这时候可以见到在陶罐口上,还蒙着一层白色的纸状东西,把罐口严严实实地封住,纸经过水气熏蒸,已经变得相当透明了,一股白白的热气慢慢地从罐口里袅袅升起,于是,若有若无的奇妙香气开始飘荡在小小的店里,附近的客人都安静下来,似乎为这神秘的香气而着迷。皇帝的脸色也开始有了变化,还未完全开坛,竟有如此味道,他微微动容。桃花拿着勺子轻巧地绕着罐口划了一圈,熟练地把纸挑开,一股浓郁的香气就爆发开来,引得附近的客人都纷纷引颈观望。银勺子从陶罐里盛出了已经煮成胶状的材料,桃花拿起漆碗,把炖得滑滑的鹿筋、鸟筋、鱼翅、染上汤色的竹苼还有其他各种山珍海味盛了出来,配上金黄色的浓汤,在黑色的碗里显得分外的鲜活诱人。金色而透明的汤底里泡着各种看来分量十足的材料,在灯光下闪射着微微的油亮的光泽,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那是桃花精心挑选的各种山珍海味经过12个小时耐心的文火熬炖下,所融合成的奇妙味道。
“请慢用吧。”最后,桃花道,把陶罐的盖子盖上。
皇帝沉默着,王总管尽职地上前,先用银针探了探,查看没毒后,又用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后,才从随身带的食盒里拿出干净的碗筷来,便欲换上。“不必了。”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伸手接过碗来。
桃花在旁看着,对古人的这套很不以为然,心想,做大官也很麻烦啊,还是平民百姓好,比较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