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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纵横中土 第四十八章 急煞丈母娘
    原来见过的那个人正是柳下太郎。这事儿说来有些好笑,因为柳下这几天跟随侯得福在炊饼店里帮伙,语言不通活儿又不上手,今早一时烦闷便跑了出来,在街上胡乱溜达了一天,见这里热闹便借机溜了上来。说来也巧,上楼时正好遇见一位丫鬟端着一把盛满客人呕吐脏物的夜壶下楼,柳下觉得此味颇似自己老家的吃食之物,顿觉食性大发,一把抢过夜壶,伸嘴便喝。丫鬟吓得娇容失色,左躲右闪硬是抽扯不开,只得扔了夜壶,大呼来人。待等到堂倌儿带人赶来夺下夜壶时,柳下已是吃了个肚儿溜圆,一条硬痰还挂在嘴角被他大力咬着……众人看得面如土色,狂吐不止。

    遭了这番打扰,武大的心情蓦然低落起来,悻悻地只管低着脑袋吃闷酒。

    桌上的人正在猜拳行令,谁也顾不上他,只当是没了这个人一样。

    二更时分,客人们逐渐散去,主桌上只剩下高丸、唐不虎、迟大户、武大郎。

    众人正在吆五喝六,米鲁拉着一个人,倚在门口高声叫道:“诸位上眼啊,看看是谁来了?”

    众人一阵欢呼:“达吉巴1

    大鸡~巴?大郎一愣,乖乖,这帮人着实有趣,还给朋友取如此刚劲的外号。

    那位被称做“大鸡~巴”的人,站在门口咧着大嘴高声唱喏道:“列位兄长安康1声音破得就跟一只铜盆丢到地上一般。武大扭头一看,见门口这人生得颇为怪异:八尺身长,白面蓝睛,一头红发,满脸黄须,身穿一件屎色胡衫,笑嘻嘻地往里面作揖:“列位兄长,小可阿里巴巴•穆罕默德•阿布杜拉•易卜拉欣•阿齐兹•侯赛因•达吉巴这厢有礼了1

    好长的名字!武大听得晕晕忽忽,鼻涕都淌了出来。正在发呆,唐不虎凑过来,附耳对武大笑道:“这位仁兄是西域人氏,名唤阿什么拉肚,易什么辣心,侯什么淫,达吉巴。在民丰街上开了一家皮货行,往来作些毛皮丝绸生意,顺便倒腾点野物。前些日子米将军查扣了一批军衣原料,达吉巴拿到手后贩回西域,如此看来这是刚刚回来埃”

    说到这里,看官们也许想起来了,这个西域胡儿正是将我的小妾李瓶儿勾引到手的那个家伙!其实很早以前我就跟他打过交道,这事儿以后再说……好麻烦的名字哟,大郎还沉浸在对达吉巴名字无尽的遐想之中,抬头再看他的相貌,大郎不禁捂住嘴巴低下头来,呵呵,原来“獐头鼠目”这词儿是为这位仁兄造的。大郎将脑袋钻在桌下一阵好笑,看此人长相倒与一根阳~物不相上下,端的是名如其人。见武大笑得莫名其妙,唐不虎一旁不解道:“武员外在想些什么?”

    武大回过神来,随口笑道:“这达吉巴生得着实俏皮,”心中还在暗暗发笑,“名字也有些意思。”

    唐不虎挪挪凳儿凑近武大,耳语道:“那是,这个名字在咱中原容易让人想到裤裆里去。”

    二人正在交头接耳,迟大户拉过侯赛因,一手推推武大,对侯赛因说道:“吉巴兄,这位便是我常常对你说起的武植武大官人,做得一手好烧饼!近日抽空来扬州看看生意,顺便拜访拜访这里的老朋友。”转头对武大道,“武员外,这位叫做侯赛因•达吉巴,是迟某的至交。”侯赛因冲武大拱了拱手,表情颇为夸张:“哎呀呀!武员外果然是风度翩翩,小可结识员外实实是三生有幸埃啧啧,我达吉巴好大的福气哟!武员外,等得空时我专门设宴聆听武员外的教诲。”

    话说得虽然中听,但武大听得难受,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得劲。一想,好像是他的嗓子眼里粘着一口浓痰,说起话来粘粘乎乎令人不快,怏怏然别转头去,没有说话。侯赛因大大咧咧侧身坐在武大下首,开口问道:“武员外几时来的?”

    武大心中不爽,懒懒地应道:“刚来没几天。我忙,没有时间出来闲逛,都是因为大户兄的面子我才出来一趟。其实这趟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只因我的浑家潘金莲在家里往外看光景,不小心把一根支窗的棍子蹭下楼去……”“正好打在卖药的西门庆头上,这厮又不经打,立马就挂了,”迟大户一旁笑道,“呵,武员外家嫂嫂乃一巾帼女强人也……吉巴兄,来日让武员外好生跟你说说这事儿。来,吃酒。”大郎喉咙里像是被迟大户塞了一个蚂蚱,刺痒得哑口无言。

    迟大户斜一眼武大,哼一声,拉着侯塞因回了座位。这侯赛因果然豪爽,上席便连敬六杯。武大肚里原本就有些酒底儿,陪着又吃了三杯,不禁有些醉意,迷瞪着双眼,歪头来听侯赛因讲些西域趣事……听到裆下故事,武大蓦然想起了贾凤柳,一颗心登时像绑了一只秤砣,忽忽悠悠往下坠,顺着肚子一直沉到裤裆,在那里稍做停留,带着一股热气颤颤巍巍又泛上了头顶。搅得大郎面红耳赤坐立不安,屁股扭得坐椅吱嘎吱嘎一阵怪响。迟大户见状心知肚明,伸手拍拍侯赛因的肩头道:“别尽讲那些没用的。我来问你,这次返乡可曾带回来什么新鲜玩意儿?拿出来让大家饱饱眼福。”

    “哎呀1侯赛因一拍脑门,忽地站了起身来,“兄弟从西域带回来一件宝物,叫做‘急煞丈母娘’,行房时使上,端的是爽煞人也。”唐不虎颇感兴趣,伸出手来戳戳侯赛因的胳膊,急道:“快来说说到底是怎么个名堂?”侯赛因瞥他一眼,摇头晃脑,不紧不慢地说道:“制药的那位老哥那天与浑家试验药力,从傍晚一直厮杀到天亮。第二天敞门,见他的丈母娘躺在窗户底下,尸都凉了,屁股下面一汪清水沥沥拉拉淌到了街上。”“明白了,”众人齐声惊呼,“当真是好药1

    侯赛因一脸矜持,从怀里掏出一枚药葫芦拿在手上,哗哗摇着,尖声嚷道:“前些天,西域那边的一位萎哥儿,行房时多吃了几粒,枪倒是硬了,人却挂了。入殓时棺材盖儿盖不严实,叫来几位伙计用力一压——喀嚓!那物件把棺材板儿都顶破了。你说这药烈是不烈?来来来,都别争竞,一人一粒,吃多了恐有不测。”顺手在桌上将葫芦一倾,当即滚出八九粒紫色药丸。众人见状,发声喊蜂拥而上,乱唧唧抢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