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应该休息一下了。列位,咱们撇下武大郎这边暂且不提,再来说说我这边的情况,不然我又要把前面的讲述忘记了……说实在的,大敌当前,不去考虑如何退敌,先研究怎样振兴色情行业,的确是有些不务正业。可是发展才是硬道理,有了强有力的经济支柱,打仗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可是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本县的特种行业重新振兴起来?比干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还是得让妓女们养好挣钱的工具才是。这个我万分赞成,问他具体方法。比干手捻胡须,矜持道:“女人能顶半边天,这个道理你我都明白,其实女人能顶整个天啊。记得有人说,大人物们掌握世界,而女人只要掌握了大人物的裤裆,便算是掌握了整个世界。武媚娘之所以成为武则天,叶赫拉那氏之所以成为慈禧太后,这便是明证。某些女人,一旦给她们机会,她们就会拥有难以想像的力量。就像一个动画片里描绘的一位女性一样,月圆之夜,高山之巅,她振臂长呼,赐予我力量吧,我是希瑞——随后便风云际会,天地变色,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女性高人。”
对,如此一来,小小的色情行业还怕治理不好?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眼下谁是那位女性高人呢?
不等我问,比干就冲我一使眼色:“西门兄,你跟我来。”
难道这位高人就在这春香楼里住着?我连忙跟在他的后面,来到了院落。
比干扯着我的手,蹑手蹑脚靠近老鸨的房间,刚想抬手拍门,赫然见吴毛毛披头散发从屋里冲了出来。
我慌忙一拉比干,给她让开道,反身跳到墙根底下。
只见老鸨在后面怪叫一声:“还我银子!”劈手拽住了吴毛毛的后襟。
吴毛毛也不示弱,反转身来扭住老鸨的手腕,月光下,一锭亮闪闪的大银子在二人的手上滴溜溜打转。
两人红眼相对,猛可里暴吼一声——哇!那锭银子哪里经得起如此大力?只见呐喊声起处,银子铮然变成了一根亮闪闪的长条,越抻越长,嘎嘣一声巨响,猛地断为两截。吴毛毛扯着自己手里的那截,身形骤起,飘然往院中间的一棵大枣树上飞去,树上的一群小鸟受惊,扑拉拉扎向漆黑的夜空。老鸨被闪倒在地,岂肯罢休?“腾”地一声,就地蹿起,利箭般射向吴毛毛。吴毛毛正捏着那一半银子想要往怀里揣,猛然就被老鸨揪住了衣领。老鸨叫声“拿来!”双手扯住吴毛毛,吴毛毛挣扎不及,反身抱紧老鸨,两个人犹如两只大鸟,忽地从树上扑了下来。
老鸨终究是高手,落到地下并不纠缠,挣脱吴毛毛的双手,使个拖刀之计,等小吴妹妹一靠近,反手一记莲花掌,正中吴毛毛的面颊。吴毛毛的那张粉脸登时高肿起来,面部扩大了一倍,月光下让我猛然想到了牛头黄大夫。
比干此刻也看傻了眼,嘴巴张得像是能塞进一只脚去,正在不知所措,下黑里响起一阵叫好。妓女和在这里耍钱的闲汉全都出来了,有的帮老鸨加油,有的力挺吴毛毛。有个赌鬼直接在一旁叫卖起了彩号,并引导说,西域搏彩公司已经开出平手盘,而阳谷县民间彩号公司这样的机构已经被投注者踩爆。甚至有人哭喊:“后悔呀,今天背着浑家出来,钱拿得太少啦!”
二位女将见大家情绪激昂,更加抖擞起了精神。吴毛毛脸肿衣破,索性以肚皮舞步狂扭腰肢,左右开弓,亮出巴掌,掌掌扇向老鸨的面门。老鸨面不改色,手脚并用,奋起抵抗,身形扭转得如同风扇。吴毛毛也不甘示弱,两条手臂浑圆壮硕,舞起来呼呼生风,套在胳膊上的套袖甩出来,随拳头翻动,恰如嫦娥起舞。两人翻翻滚滚斗了数十合,斗到酣处,两人性起,褪尽衣衫,筋肉绽露,裸身相搏。一时间,白肉翻飞,臀乳乱舞,两个人恰如疯了一般抵死角斗。
突然,老鸨望见了吴毛毛雪白的肚皮,吴小姐也望见了老鸨乌黑油亮的巨臀,两个人俱各面色大变,退后两步,齐齐地喊了一声:“好不要脸,你等着!”几乎同时窜进了各自房间外面的厕所。有好事者立即拿来窗帘幔布之类,各自围绕自己心目中的巾帼女杰呐喊。因为我曾经被吴毛毛扯过蛋,自然偏向小吴,返回屋子取了一条毛巾,用水沾湿了,给她在脸前扑打,一边告诉她要保存体力,最好攻击她的下盘。比干见我这样,也毫不含糊,如法炮制,也在给老鸨面授机宜。
一时间,楼上楼下,连草垛、房顶、墙头、树梢上都站满了人,这数万人众敲碗砸盆,喊声雷动,比那天看郭大侠耍剑还要激动——运动员,加油,运动员,加油!这也可以理解,大家都渴望有丰富的业余文化生活嘛。
此时锅碗瓢盆铁锨扫帚一齐敲响,更有一班艳女,穿绣花超短旗袍,露着白花花大腿作弹琵琶状,吃了摇头丸般狂舞。
旁边,那个干瘦的乌龟疯疯癫癫地正色指挥:一二,开腿,二二,扭胯,三二,翘臀,四二,劈叉!
恰在此时,吴毛毛的手中多了一只不知是谁扔进来的破鞋,扭回身,觑得老鸨面门较近,手起一鞋。
破鞋来时,怎生躲避?老鸨急待躲时,额上早中一鞋,砰然倒地。
可怜悍勇巾帼,血流如注,负痛一摸脑门,尖叫一声“血!”托地跳出圈外,呲溜一声钻进墙角的一个小洞不见了。
我大吃一惊,难道她是一只老鼠?
吴毛毛盯着小洞,冷笑道:“你等着,饶是你躲进老窝,这锭银子你也输定了!”
说罢,朝地上猛啐一口,身形骤然变小,变长,黑暗中蜿蜒扭动身子,噌噌噌钻进了门缝里。
长虫?我的天呐!难道我西门庆今番是真的遇见传说中的妖怪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蹿到同样目瞪口呆的比干跟前,急急问道:“比干兄,方才的景象你都看见了么?”
比干半晌没有说话,我这才看清楚,原来比干已经口吐白沫晕在了我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