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开始说上话了,此时熠身后突然跑出来一位拍了熠一下,把熠吓了一大跳:“什么D干活?”
那人笑嘻嘻的答道:“我姓徐,是你们的翻译,在日本生活过六年。病床上的服部英正先生会先和你说下情况。因为他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不足之处会由那位你的哥哥服部俊直补充。”。说完那翻译给熠与凌拿了两张椅子,房里的护士为他们倒了水后与黄医生一起出去了
徐翻译对着服部英正说了句はい,始めましょう,どうぞ后病床上的那位坐直了身子开始发言了。熠听了他这句话就要笑,小声的与凌说:“这家伙一定是苏北人,这口音太有意思了^^”。凌附和道:“那当然,哪有哥哥的好听。”,见熠还在笑,示意他认真点,人家在和你说话呢
那服部英正也许是身体虚弱的关系,语速较慢,熠大概听懂了八、九成,服部英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和父亲长的真像!”熠听了心中一颤
在他说完一段翻译刚要开口时熠直接答话了。一时间屋里除了凌尽是惊讶之色,都没料到熠能直接用日语答话。特别是那翻译,吃惊的看着熠,熠看看他猜“你估计心里在想怎么说的比我还好听?”
但毕竟熠没去过日本,平日里生活中也没什么和日本人说话打交道的机会,所以说话时经常有停顿,语法错误也很多,还经常有想不起来词及不会说的问这翻译的,但还是令那几位他的“亲戚”不断的点头。那几位也很有礼貌,从头至尾没有打断熠的发言和笑话他的一些错误,还很热心的帮他改正
双方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的交流着。谈毕后,那位熠的“哥哥”要熠他们晚上一起吃顿饭。熠看了看凌,凌一脸你的事你做主的神态。熠考虑了下娩拒了,对方也未多留,要了熠的联系方式后就送他们到了楼下。一路上不停的称赞熠的女友漂亮,令熠很有面子
在医院门口互相鞠躬分开后服部俊直想起了什么,跑了回来叫住了熠,问他三百元交通费是否收到了?够不够?熠闻听此言大骂声:“XX畜生!劣等种族!”服部俊直给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了?熠知道自己失态了,道了声歉后说自己收到了,你太客气了
出医院时已是六点,熠带凌随便吃了晚饭,吃饭时二人除了说说刚才熠的日语表现其他的话不多。饭后问凌要去逛一圈么?凌说不逛了,直接回家睡觉。熠说现在还早,我送你回去吧,凌答不用了。熠问你干吗不开心,是不是因为那几个日本人?我的计划在见面前你就知道的,你也接受答应的。干吗要这样?凌说我是知道的,但以前总以为还有机会,但现在很多事都是肯定的了。熠说我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而且要做的事总会做,不会做的事也总不会做。凌说没什么,你我还不了解。一天到晚母国啦,精神啦,同胞啦。现在好了,亲戚都来了
熠知道这会说不出个什么就不再说了,见凌执意不要自己送,就叫她路上小心后目送她离开了
熠到家后熠母正在看电视,见熠回来了立刻关了电视很认真的问熠:“谈的怎么样了?怎么没一起吃晚饭?你跟他们回去么?”
熠晕,说你怎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对了你怎么知道的?熠母答:“九院来过电话了,那日本人也让翻译来过电话了,还称呼我大嫂呢。”说完笑起来了,“像传说里的一样,日本人是有礼貌!”熠倒,说你笑什么笑,你没和人家乱说什么吧?熠母说没有,自己有分寸的,就客套了几句,然后自言自语道:“以前就说你爸爸和那几个兄弟姐妹是你爷爷领养的,你爷爷和奶奶养不出小孩就领养了几个,这我们都知道。一直说你爸爸白,头发卷,老开玩笑说他是混血,没想到是真的。一直以为是欧洲的,没想到居然是小日本的种。”
熠怒,说什么小日本?瞧你前面笑的那样哦。熠母来了精神,坐到熠的身旁问:“医院的人和我说你爸是混血,以前的战争弃婴儿。其他的呢?具体是什么情况啊?”
熠点了支烟,慢慢的说起了下午的交谈:
“那个服部英正是那个日本老兵战争结束后国后结婚生的孩子,他一共有四个,回国后在日本三个,在中国和中国女人有一个遗孤,那是在浙江的事了。日本投降后局势更乱,丢失了这个孩子,也就是自己的爹。随后自己的爹被人收养,转了两次到了宁波,也就是已故世的这个中国爷爷那。老头和他的宁波爸爸都不知道有这么件事,这几十年就这么过来了。”真他妈饶口,熠喝了口水
熠母打断了他的话,“这个合理了,你爷爷他们家就是宁波人。”熠说你别插嘴,让我继续说:
“那日本老兵也不是什么好鸟,刚回国那会还惦记着在这还有个孩子,时间一长也就不想了。但临死前和三个孩子说了这事,也没让他们特意来找,只是说以后如果来了中国,可以留意一下。”熠母又插嘴了,“只赤佬真不是个东西”,给熠瞪了一眼后立刻收声,继续听熠说着:
“这次那个服部英正一家来这里旅游时碰上了车祸,正好进了九院。输血时想起了这事,就和医生说Rh阴性血的人很少,自己愿额外付费检测下鲜血者的DNA匹配。花了三天的时间后找到了我,就这么回事”
熠母听完了思考了一会问那他们什么时候走,要见见我们么?你在办的留学能不能抄这个近道?熠说他们确实想见见老头,到时和老头说一下由他自己决定吧。我没和他们说要去留学的事,也没打算抄什么近道,自己的事自己办
熠母说你脑子进水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坐了会回房睡觉了,没五分钟想去了什么,给熠父打了个电话,把熠的事全说了。熠父倒也很冷静,说孩子的事让他自己决定去。至于见面碰个头的事到时再说,去见一次也没什么损失
熠也回屋看片了,突然发现这几个小时凌都未来过短信,也不在线上。就发了个短信问凌在干吗?凌回说在发呆,准备睡觉了。你妈知道那些后很开心吧?熠如实回答有点,但也没什么,自己和爸爸都很平静。凌说你会不高兴?这么久了,你想那都想成什么样了,会不开心?知道你表面上装作很平常的样子
熠说:晕,你们怎么都这样想?服了过了好一会凌回了条:你的事当然你自己决定。我睡了,哥哥晚安。熠答了声晚安没再说什么,躺在床上觉得这事怎么都这么怪异
第二天,熠去了老师家,将前因后果都和老师说了一遍。他老师听完后思考了会,对熠说这确实是个机会,以前也有过这种事。在上海就有过一个,还上过报。那户人家姓柴门,也是遗孤,后改姓徐,长大后娶了个上海老婆,一直和日本那边有书信来往,还都是用日语写的。后来想去派出所改姓,派出所不让还打过官司
“那后来怎样?”熠对这个很关心。“打了几回都输了,不过要换现在,估计也难赢。”
“那他们那一家里有过去的么?”熠说到了正题。“日本方面呢,在他们日本亲戚的担保下倒是承认他们的身份,如果愿意过去并更改国籍的话那边政府都办。而且那人还有残疾,日本政府给安排住处,出钱给他雇个保姆,每月再给十万日圆的生活费,也可以把妻子接过去。”熠的老师答到
“晕,怎么这么好啊……”熠感叹道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没有过去,毕竟岁数大了,很多事不习惯的吧。”熠的老师给了熠支烟,“不过到你这又多了一代,又这么久才联系上,也麻烦的,你是怎么打算?”
熠摇了摇了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思考了会他老师发话了,“如果你一定去的话,那这倒是个机会,不过一定要你那些”亲戚“帮不少忙,不知道他们是否乐意”
“是啊,很麻烦的”,熠又思考了一会,“而且我这人也不喜欢多靠别人什么,自己能办的尽量自己办。”
又聊了一会后熠起身告辞了,回家的路上不断的在思考这件事,坐到半路才发西那自己上错车了赶忙下车走了好远路再换一部车回家
凌在短信中问熠他老师的看法,熠如实说了。凌说后来想想也是,如果你真走的话那里举目无亲你也会去。不走的话那里再有人也不会去,还是自己拿主意吧。熠说嗯,在考虑呢
凌和熠母都很清楚熠的脾气,不喜欢求人,这个自己搞定的一定是自个办的。而且虽然精神极端,但毕竟理想精神和现实是不同的,在医院和他们见面时一点兴奋都没有就是最好的证明
周末,熠父提前一日返回家中
与熠及其母商量了一阵子,决定明晚还是去见见他们。就算以后不再有联系,怎么说身上也有一半相同的血
熠母对熠父说:“老头啊,和你处了大半辈子,还不知道你是半个外国人呢?”熠父没多响什么,“奇怪什么,我也才知道。”
熠母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什么?带着全家过去?熠父晕,“都一把老骨头了,太太平平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瞎起劲什么?又不是他们这帮小青年,还有冲劲。”说完看了看熠,没想也没多说什么
周日晚
熠全家准时到达事先服部俊直订好的饭店。服部英正恢复的挺快,虽然没痊愈但也到了现场。寒暄几句后就入座了,服部家那边没人会汉语,就由熠充做翻译了
也许是从未见过满是陌生的原因,没几句后就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往下一代上说。当熠母说到熠准备去那留学时对方表现出了关注,熠很后悔把这句翻出来了,但说也说了只能继续往下了
当对方听到熠准备去东京时句表现出了羡慕,说自己家住在关西农村,全家只有服部英正和熠的“姐姐”服部惠子去过东京。熠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心想你们那那么高的收入那么发达的交通去次东京根本毫无难度可言,还羡慕什么……
有了话题,大家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熠嘴很甜的喊了惠子几声姐姐,惠子居然像孩子似的脸红起来。随着交流的深入,也互相熟悉起来,但双放总感到中间有一曾不可逾越的距离
差不多过了三个小时,曲终人散,各自准备返回了。俊直与熠说他们订了机票,下周四返回,熠说好啊,到时来送送你们啊
分开时熠母对对方的鞠躬很不适应,别扭的还了礼,嘴里唠唠叨叨:吃这么顿饭还弄的我腰疼……
返回的路上,熠母问熠你一点想法也没有的?熠答一点也没有是不可能的。但人家只是逢场做客一下,更没有什么交情,干吗开这口。而且自己也不喜欢求人。熠父熠母知道熠的脾气,也就不多说了。凌来过条短信,问问他的情况,熠如实说了,还告诉凌人家下周四就走了,应该也不会再联系什么,还逗凌那个惠子姐姐好可爱呀,我喊她几声姐姐居然还会脸红,一定还是个处女^^凌不乐意了,说那你娶人家做老婆好莱,那不是直接可以过去了么。熠晕,说她是我姐姐呀,还近亲结婚?
四天后
熠很早到了浦东机场,陪着俊直他们办了登机手续,在安检处与他们道了别
出了侯机大厅后,熠没有直接返回而是晃了一大圈。这里还是老样子,和以前自己经常出差时一个样。在边上等了会,看着飞机的起降,也不知道里面哪架是自己那些“亲戚”坐的,估计也没那么快就起飞
又转了会熠上了大巴返程了,看不断起降的班机,那蓝蓝的天,熠心中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失落、兴奋、惆怅,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