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过去了。
一只海鸟从天空掠过,凄凉的叫了两声,转瞬间消失在海面上。老白呆坐在“肥皂泡”前,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大脑里一片空白。好像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在大脑中挣扎、翻滚,又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空无一物得让他不知所措。
每天,有人从外面丢进来食物,每个囚犯勉强分得一点可以果腹。老白仿佛一个哑巴,吃完了自己的一份,就呆呆坐在“肥皂泡”前,仿佛一尊雕像。天黑后,爬回自己的洞穴,倒头就睡。
住的地方就是一个黑黑的洞穴,低矮的只能爬着进出,在里面连腰都直不起来。这里所有人住的都是一样,看样子是在这个山腹巨大的窟窿中,在四壁上开凿出无数的小洞穴,特意给每个犯人住的。
山腹中这个巨大的窟窿大的出奇,仿佛一个巨大的黑洞,一直往山腹深处延伸,也不知到底有多深通向哪里。大黑洞的内壁周围蜂窝一样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小洞穴,这是他进来三天才大概弄明白的,老白感觉自己好像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地蜂巢中。
这些是老白无意识感觉到的情形。此时,他的大脑根本没关注这些,只不过是人对一个陌生环境的一种本能的知觉感知。
当一个人在风生水起纵横挥斥的位置,突然间被命运抛弃,丢入到一个最阴暗被人遗弃的角落,这种环境和心理上强大的反差刺激,会让一个人的大脑进入到不知所措的短暂停滞状态。老白此刻正处在这样的时候。
我是谁?我到底怎么了?我这是在做什么?每天呆坐在“肥皂泡”前,老白满脑子里盘桓不去的都是这样的奇怪问题。所有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浮沉闪烁,杂乱无章,就像被一个疯子剪辑出来的电影胶片,完全陷入了混乱状态,不明所以。
对于这个新来的奇怪的“人”(在其他囚犯的眼里,这个奇怪的矮小异类,勉强还可以算一个形状差不多的人),其他人刚开始还有一些好奇的注意,一两天之后,根本没有人再多看他一眼。毕竟,对于这些今生生命已经毫无希望可言的人来说,谁还会去关注身边是什么样的人。一切都已经豪无意义可言。“一进魔炼场,今生不必想,白骨堆下哭,生死两茫茫。”高夫大陆上亘古流传下来的这句话,让帝国中所有的人都明白,进了这“圣魔炼场”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在乎老白在做什么,老白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天呆坐在“肥皂泡”前,大脑已经进入了无意识状态。
记忆被撕成了碎片,往事一片片杂乱闪过。两个截然的世界,本来就让老白经历了重生般的阵痛,而在这陌生世界经历的一切,让他更承受着炼狱般的折磨。
一个内心极度敏感的人,假如经历了老白所经历的一切,已经不是“打击”所能概括的,几乎就是——“毁灭”,精神上的毁灭。对于老白来说,如果没有回家的信念始终支撑,恐怕老就疯掉了。
一个月过去了,老白依然每天呆坐在“肥皂泡”前。
两个月过去了,老白每天依然呆坐在“肥皂泡”前。
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了……
一天,一个野兽般的嚎叫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在那个每天呆坐在魔法结界前的“雕像”撕裂的大嘴中,仰天狂嚎而出:
“不行,我要回家!!!!!!!!!!!!!”
老白开始醒了。
这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
但也仅仅是一跳而已!大多数的囚犯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雕像”,又恢复了低头等死的状态。毕竟,这样的情形他们已经见得多了。
就像以往一样,这个已经被逼疯的“雕像”,很快就像以前那些进来不久被逼疯的人一样,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变成一堆白骨或一个彻底的疯子。
“唉!又一个疯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囚徒,看了一眼疯疯癫癫每天喃喃自语的“黑斗篷”老头,又看了看老白,喃喃自语嘀咕了一句,低下了头,再也不看老白一眼。
除了那个红头发大汉,就是那天大笑老白的那个家伙。
一缕精光在红头发的眼中一闪而过,他在不远处仔细看着这个仰天嚎叫的“雕像”,眼神中仿佛若有所思。
山中石——一个古怪的名字!这是老白后来才知道的。一个从山中跌入这世界,身高三米,长着一头红毛,又臭又硬,又可爱又义气的“石头”!(呵呵,有人要骂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