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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在路上 第十一章 山雨欲来
    小路易十三今天的心情很好。

    他赢钱了!

    昨天晚上,和疯子科比他们赌了半夜,自己的手气那叫一个好,出奇的好!

    听着口袋里的十几个金币和上百个银币,随着走路叮叮当当作响,小路易觉得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赢完钱摇头晃脑溜达回家,路过麻脸老戴的烤蛙店,顺手拎了两只香喷喷的烤水蛙,深夜的街道上就他一个人晃悠,扯着嗓子长嚎了两声,小路易觉得这日子过得真他妈的幸福。

    今天早上,小路易十三是被老妈揪着耳朵从床上拎起来的。

    18的小路易对自己这个强悍的老妈“惧怕”得简直五体投地!说惧怕,其实更多的是孝敬。

    自从四年前,爸爸老路易十二在那片可恶的泥潭出事后,在看到老妈那混杂着悲伤、茫然、神经质又仿佛夹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眼神那一刻,小路易十三就从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开始“惧怕”这个可怜的老妈。

    “来了!老头子,那些东西终于要来了……”怀抱着老路易那双奇怪的大泥潭滑板鞋,可怜的妇人喃喃自语说着小路易根本听不懂的奇怪的话,14岁的小路易十三觉得自己从那一刻真正长大了。

    那双鞋是老路易十二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被人从泥潭深处发现送回来的时候,那个魁梧、暴躁的泥潭监巡者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这双只有监巡者才被允许穿配的滑板鞋。

    小路易对镇子后面的那片无边无际的泥潭有一种很奇怪的恐惧。从他有记忆开始,父亲老路易十二除了每天晚上回家骂人,其他时间总是穿着那双祖传的奇怪滑板鞋,钻进终年雾气蒙蒙的无边无际的大泥潭。

    小路易不知道父亲在那里面监巡什么。好玩的潭跳鱼,味道很好吃的水蛙,还有据说很凶猛能吃人的潭鳄,除了这些,小路易不知道那雾气弥漫的泥潭里还有什么。镇里的人大多数都靠从泥潭的边缘浅滩捕捉潭鱼和水蛙养家糊口,这是这镇子祖辈相传的谋生方式。这些东西泥潭里多得无穷无尽,只要肯花功夫和力气,捉多少都没问题,镇上的人也从不会为此争执。

    那父亲每天在监巡什么呢?小路易不懂。问母亲,母亲说父亲喜欢穿那双祖传的泥潭滑板鞋。

    小路易很喜欢那双滑板鞋,镇子里只有三个祖传的监巡者家族有资格穿这种祖传的滑板鞋。其他的人都不允许穿这种鞋。重要的是,监巡者不用象镇子里其他人那样,要靠从泥潭里捕捉东西谋生——定期总会有驯鹿车来到镇上,给穿滑板鞋的监巡者家送来这镇上少见的面粉和蔬菜。

    每当小路易手里拿着香喷喷的馒头和菜卷,从手里只有煮水蛙或潭鱼的小伙伴们面前走过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穿过民工群的感觉——只有穿滑板鞋的人才有这种待遇。

    4年前,当其他三个监巡者面色凝重,把从泥潭里找到的老路易的滑板鞋送到家里的时候,小路易十三就知道父亲出事了——这是父亲一生从不离身的东西。从那一天,父亲再也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

    小路易继承了老路易的鞋和工作。他不知道父亲到底出了什么意外。他问,没有人回答他。其他三个面色凝重的老监巡者只是沉重的拍了他的头,叫他小心。小心什么?他不知道。

    他觉得,是那个雾气笼罩的泥潭吞噬了父亲。

    听母亲讲,路易家族是世代泥潭监巡者,从老路易一世起就是,传到自己的父亲老路易十三这代,不知道已过去了多少年。小路易知道,自己也是下一代天生的泥潭监巡者。

    “皮特!懒鬼,起来交班了!”拍醒了昨天夜里值班的皮特,办好交班手续,查看了昨夜皮特的监巡记录,换上滑板鞋,小路易滑入沼泽开始巡游。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小路易惬意的甩了甩头,他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这小子昨夜可能又偷懒了。”想着值班记录上皮特潦草的记录,小路易不禁咧嘴笑了笑。皮特和他一样,从父亲老皮特那里继承了衣钵,祖传的监巡者。只是工作态度比老皮特差了很多,总爱睡懒觉。

    “哪天改革开放了叫你下岗!”小路易心里嘀咕了一句。官僚体制害死人,小路易也拿懒鬼皮特没办法,这小子总说自己是公务员,吃官饷,睡懒觉。工作只能凭个人的责任心了。

    脑袋里一边胡乱想着,不觉中滑板滑进了沼泽深处。

    小路易突然间有些害怕,看了看四周,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低头看了看脚下,黑色的泥浆偶尔冒出一串小水泡,小路易知道,现在已经滑进了自己从来没来过的泥潭深处。

    越到深处泥潭颜色越黑,小路易从穿上滑板鞋第一天就清楚知道。镇上的人都是在泥潭的浅滩捕捉水蛙和潭跳鱼,没有人敢到深处。监巡者也绝不允许进入泥潭深处。

    “恐怕在浓雾中迷路吧!”小路易这样猜测。虽然对未知的泥潭深处很好奇,但他从来没有违反这规定。除了严格遵守制度的责任,小路易对泥潭深处隐隐也有一丝奇怪的恐惧,除了会吃人的潭鳄,那未知的浓雾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呢?他不知道。

    小路易忐忑观察四周,心里竟隐隐浮起一丝恐惧,汗毛在冰冷的浓雾中有些收缩战栗。

    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下路易听见自己的心跳开始“咚咚”加快。哪里不对呢?

    恐惧浮现更加清晰,“妈的!怎么稀里糊涂钻这里来了!”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小路易呼出一口长气,掉头就准备返回。

    静!死一般的静!小路易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恐惧来自哪里。没有熟悉的蛙鸣,没有潭跳鱼在泥中跳跃的声音,没有一丝风声,这里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一团黑色的浓雾慢慢笼罩下来,小路易打了个冷战,黑雾中弥漫着一股死尸腐烂的气息。小路易猛地转身。

    “轰!”一声突然在浓雾中响起,满天黑色的泥浆迸散,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脚下的泥水中兀然耸现出半空。

    “啊——”小路易听见自己嘴里发出的恐惧变形的嚎叫,他清楚看见了浓雾中带着死亡气息的两排巨大惨白獠牙。

    森然白牙从半空浓雾中“咝咝”作响,猛然罩下,小路易下意识的拉开了套在手上的信号筒引线。

    一串耀眼的魔法旗花红焰,从浓雾中冲上天空——这是泥潭监巡者最紧急遇险信号!

    黑雾中,巨大的黑影慢慢隐入脚下黑色的泥潭中,这里又恢复了寂静,死一般的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泥潭中已不见了小路易十三的影子,只剩下一双祖传的泥潭滑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