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门突然慢慢打开了。只见妮娜静静地站在门口,淡淡地望着爱莉卡。
分别了一年多的两人,曾经是挚友,也曾经是敌人。曾经有过美好时光,也曾经有过刀剑相向。今日一见,才发觉分别一年后的情感非但没有淡忘,反而因时间的流逝而更加的浓烈起来。被命运注定了羁绊的两人即使分开,也依然是藕断丝连般的剪不断理还乱。爱莉卡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说什么。妮娜嘴唇微启,也似乎想要说什么。是想要表达快乐还是痛苦?友好还是敌意?谅解或是不谅解?全部都是或者全部都不是?这都无从得知,因为——两人最后谁都没能说出话来。世界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山上的清风在窃窃私语。千言万语压在心头,就是开不了口,此情此景,不外如是。最后,却是格兰瑞从气垫摩托上一跃而下,走到门前,对妮娜微笑着说道。
格兰瑞:“不请我们进去坐吗?”
这才回过神来的妮娜,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轻轻向格兰瑞说道。
妮娜:“请进,先生。”
说完,妮娜转身带着格兰瑞走进了别墅,也回过神来的爱莉卡拉着精神过度紧张,有些恍惚的真白走进了别墅。
在走廊上,头脑渐渐清醒过来的爱莉卡慢慢靠近格兰瑞,轻轻拉起格兰瑞的手,然后悄悄在上面用手指写字。
爱莉卡:“格兰瑞先生,妮娜……没事吧?这是……”
格兰瑞轻轻用食指和中指捏了一下爱莉卡的手,然后反过来在爱莉卡的手上写字。
格兰瑞:“你很冷静、聪明。妮娜没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要动声色,不要解除舞斗服状态,马上你就能明白一切。”
明白了格兰瑞意思的爱莉卡,靠后了一些,继续跟着妮娜。
妮娜把三人带到了别墅厨房,看到谢尔盖正穿着围裙和袖套,正在电磁炉面前烤着蛋糕。看见三人,转过身来,面带慈祥的笑容说道。
谢尔盖:“妮娜,来客人了?这三位是……不好意思,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反正有些面熟啊。请随便坐三位,要过年了,我跟妮娜准备烤些蛋糕庆祝一下。”
格兰瑞:“老兄贵人多忘事啊,我们之间可有过一面之缘的哦。”
谢尔盖:“是吗?不好意思,我……(突然转过头打开电磁炉,取出蛋糕)哎呀,真是惭愧,又把蛋糕烤过了些,恐怕不能招待三位了。说起来,我记得我这一年多以来,都跟妮娜在一起,过得很好,以前的事忘了好多了。”
格兰瑞:“真的——是吗?”
谢尔盖:“是——哦。对了,妮娜可真是个好孩子哦,这一年来她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我一直在想怎么让她过得更好呢。”
格兰瑞:“妮娜是个好孩子,不过我怎么总觉得她并没有真正得到快乐呢?”
谢尔盖:“哦?你怎么知道的?”
格兰瑞:“因为我看到妮娜的笑容很完美,完美到虚伪,完美到没有真情实感。”
谢尔盖:“呵呵呵呵(脸上依旧是平和慈祥的笑容),老兄果然观察入微啊。不错,确实如此,因为妮娜现在真正想要的已经不再是我了哦。所以我才总在想怎么能让她过得更好呢。”
妮娜:“谢~尔盖,我……不要这么说……(轻轻低下头,眼神却有些茫然)。”
谢尔盖:“妮娜,我已经想好了哦,我会让你过得更好的。”
格兰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请你解释一下这个。”
说完,格兰瑞左手突然青光暴涨,一下挥向妮娜。青光闪过,妮娜胸口前的衣物突然被切开,露出一个特殊的挂件,而后挂件的链子也破碎掉。格兰瑞一下接过下落的挂件,用脚猛地一踢,挂件从排气扇处疾速飞出到别墅上空数十米高处。紧接着一声巨大的爆炸传来,整个别墅都在晃动,许多扇玻璃窗当场被震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所有人都惊呆在原地。只有格兰瑞和谢尔盖相对而笑着……
格兰瑞、谢尔盖:“呵呵呵呵……”
谢尔盖:“(轻轻鼓掌,脸上依然是平和的笑容)想不到老兄还是这么厉害啊。”
格兰瑞:“(脸上依然是潇洒的笑容)你也一样啊,竟然算计得那么准,不过我很想知道你准备怎样让妮娜过得更好呢。”
谢尔盖:“老兄,不用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吧?炸弹不过是让她的肉体暂时消亡而已,而已经拥有了绝强物质化力量的你我都可以很快为拥有高次物质化力量的她重新塑造一个身体,让她复活过来的。最多就是把跟她契约的那基灭掉而已,这不是更好吗?那基伤害她得很深,这正好帮她摆脱一个阴影嘛。”
格兰瑞:“那就变成了亡灵了。”
谢尔盖:“是啊,亡灵才是人类的最高境界嘛。我三百多年前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也是这样认为的。”
听到两人如此惊世骇俗的对话,爱莉卡、妮娜和真白全部都陷入了无限的紧张与恐惧之中。全身紧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浑身冷汗无法抑制地直冒,从耳朵到鼻尖都在不断地滴落。尤其是真白,整件风衣迅速就被汗水浸湿透了,如同在水中泡过一样,冷汗一滴一滴地顺着风衣滴落地面。然而两名当事人却依旧谈笑风生。
格兰瑞:“那你现在是谁呢?”
谢尔盖:“我现在既是亡灵之王,也是谢尔盖。是人类,更是亡灵。所以我的名字从今天起就是:‘谢尔盖·达克斯鲁’!我作为人类沉睡的这些日子使我深刻感受到现在这个人类世界的虚妄,所以作为亡灵之王的我要去改造这个世界。同时作为谢尔盖的我,我也会让所有人过得更好,自然包括妮娜在内。”
格兰瑞:“把妮娜也变成你的亡灵奴仆,她就会过得更好吗?”
谢尔盖:“当然,自从脑部中枪,在保存着亡灵之王意识的管风琴上睡了一阵,亡灵之王意识觉醒的我就想清楚了很多以前没有想清楚的事。妮娜对我的感情原来不是恋父情节,而是崇拜。她曾经在幼年时期的杀手组织中受过非人虐待,我把她救了出来,于是从此她就把我视之为神,可惜后来的我让她失望了,所以她才会有痛苦。因此我即将要成为这个世界的神,她的崇拜也就可以找到依靠了,而且从此她也会真正不老不死了。永远没有痛苦地生活下去,这样不是很好吗?”
格兰瑞:“所以你欺骗妮娜,把炸弹装在项链里让她戴上,想要炸死她,还想要炸死我们对吗?”
谢尔盖:“诶~!千万别误会,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想炸死妮娜,还有真白。至于爱莉卡,你老兄早就有所察觉,让她穿上舞斗服,这正好方便了我嘛,刚才的那种威力级别只能炸伤她的哦。而老兄你我自然更不会认为一颗小小的炸弹就能摆平的了。”
格兰瑞:“果然,你一直都想要获得‘黄金之血’的力量啊,所以你控制了深优,让她帮助你夺取爱莉卡是吧?”
谢尔盖:“不要把人家想那么坏嘛,老兄。那可是深优她自愿的哦,她跟我订立了契约,作为交换我也有把我的力量给予她使用的了,我可是连我的王牌——媛星使用权限都给了她的啊。”
格兰瑞:“所以当你发觉深优完不成任务了以后就让她到我手里送死对吧?对你而言,她跟那些子兽的镜像一样都只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对吧?”
谢尔盖:“什么啊,我只是让她跟子兽的镜像去招待老兄你啊,我们这么的一见如故……说到招待,来尝尝我烤的蛋糕,虽然焦了点,不过味道应该还不错,另外随便喝点红茶吧,就在桌上。”
说完,抬起蛋糕端在格兰瑞面前,格兰瑞取了一小块吃了起来,同时走到餐桌边,倒了一杯红茶,边喝边吃。
谢尔盖:“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诶~?我们刚才说到那里了?”
格兰瑞:“说到你用棋子招待我啊。恩……味道还可以。”
谢尔盖:“哦~对·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自从当了人类以后,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温文尔雅,平和善良,外加一些优柔寡断的了。有时候想想,以后当了这个世界的亡灵之王也没事吃点自己烤的蛋糕一定会很有趣的了……不好意思,我多愁善感的毛病又犯了。说到棋子,老兄你不也是把爱莉卡和真白甚至妮娜当成棋子来对付我的吗?她们对你而言可都是大有用处的啊。”
格兰瑞:“大有用处不假,但是可不像你这样会为了自己目的而舍弃她们的哦。”
谢尔盖:“真的吗?哦,对了,老兄你我说起来这么投缘,而且你也拥有终极的物质化力量,不如我们联手来改造这个虚妄的世界如何?之后我们可以平起平坐,永远做这个世界的主宰,那样世界就可以永久和平,永远没有死亡与杀戮,自然也不会有仇恨。建立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将会是怎样伟大的事业啊?”
格兰瑞:“可惜,你所建立的永恒恰恰剥夺了人存在的意义。”
谢尔盖:“人为了追求存在才会产生各种欲望,那不是万恶之源吗?”
格兰瑞:“但也因为有了欲望,人的存在才有了美好。”
之后两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须臾。两人又相对而笑起来。
格兰瑞、谢尔盖:“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谢尔盖:“哎~~,你我虽然有如知己……”
格兰瑞:“但可惜话不投机。”
谢尔盖:“是啊,来吧。”
格兰瑞:“来吧。”
话音刚落,爱莉卡背后的墙壁突然被冲开,一头子兽的爪子已经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刺向爱莉卡的后背。速度之快,甚至连尚在巨大压力下惊恐万分的妮娜与真白连惊呼都来不及。但格兰瑞的脸上却浮现出了笑意。这时,子兽巨大的爪子已经直接从爱莉卡的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