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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灵魂之医者 第八节
    格兰瑞:“其实……巧海的病情不容乐观,希望你有心理准备。”

    舞衣:“……从你叫我另外找地方说病情时,我就有了觉悟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先生。”

    格兰瑞:“你心思很细腻,但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所说的心理准备你恐怕并没有做好,我说的是——巧海有希望康复,但是有了这种希望,日后一旦再失败,你恐怕会承受不起。”

    舞衣:“(激动无比)真的——?!真的——吗??!!”

    格兰瑞:“没错,不过为此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并不一定能成功。所以我才会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舞衣:“你是说……”

    格兰瑞:“没错,这恐怕需要你做出牺牲才行。”

    舞衣听完格兰瑞的话以后,心中顿时闪过无数念头,从小时候,到父母亡故,一直到现在。跟巧海在一起的每一幕都涌上心头,过了许久。舞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缓缓说道。

    舞衣:“先生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来,舞衣什么都答应。只请先生尽力医治巧海,就算日后……失败了,舞衣也决不会怨恨先生。”

    说完以后,不知道为什么,舞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格兰瑞清澈如明镜止水的双眼,身体微微感到发热。

    格兰瑞:“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

    舞衣:“先生何必要为我担心,这不正是先生所期望的吗?”

    格兰瑞:“我说过我是很讲职业道德的,虽然直接开始医治诊费会有保障,但是我在医治之前,必须把一切都告诉当事人,由当事人自己做出选择才行。我问你是否值得,是因为觉得你似乎还有什么犹豫,所以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舞衣:“巧海他是我唯一的弟弟,也是父母在临终前托付给我的人,我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治好他,哪怕为了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格兰瑞:“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你对你的弟弟是因为责任,所以才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不选择终结这种责任呢?”

    舞衣:“什……么……?”

    格兰瑞:“好好想一下吧,舞衣小姐,其实你已经背负这种责任太久了,你自己内心深处也早就想要终结了对吗?回想一下吧,据我所知,你为这种责任已经付出了太多哦。”

    听到格兰瑞这一番话,舞衣顿时呆住了,双手抱头,内心在不断回响着格兰瑞的话,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舞衣:“(心中暗想)我我我……真的竟然想要置自己的亲弟弟于死地???!!!我真的是这么残忍、邪恶的人吗???!!!这怎么可能呢?!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可我为什么听到格兰瑞先生的话会惊慌呢,难道真的是被说中了吗??!!难道真正的我其实原本就是这样的残忍吗,早就想要摆脱弟弟了吗??!!……”

    一直在注意舞衣表情变化的格兰瑞继续说道。

    格兰瑞:“舞衣,因为巧海有先天性心脏病,你从小无论父母给什么,你都先让给他,做了错事,你总是替他担着。等长大以后,你为了不跟他争大将军继承权,向父母表明自愿放弃终身幸福到加尔德罗贝学院去当乙HIME,并且将来还要去辅佐他。后来父母亡故,你自己一个人担起了治理整个国家的重任。同时还要继续去照顾他这个体弱多病外加情绪极不安定,必须要你去安抚他的累赘。再到后来,你去了学院,一边努力学习锻炼以期成为基班格的优秀乙HIME,一边在尽力处理国内事务。这种辛苦之下你还必须要强颜欢笑。后来,阿尔泰的的那基派出谢尔盖接近你,他们非常清楚你的处境。所以谢尔盖对你表示将来愿意前往基班格为你分忧解愁,并且让你获得阿尔泰的外交支持,还可以用他们特有的生化技术医治巧海。面对这样具有诱惑力的条件,加上谢尔盖纯熟专业的浪漫手段,你很快就把一生的希望寄托在谢尔盖身上,你甚至决心就这样把自己作为政治工具嫁出去。为的其实全都是巧海!后来你被选中将成为学院五柱,要终生侍奉真祖。你原本打算让谢尔盖出面,带你回基班格,并设法为巧海治病。没想到他们只是在利用你,竟然趁此机会开出把基班格大量主权出卖给阿尔泰的条件,以给巧海治病为要挟强迫你答应。你为了不出卖国家人民,最后忍痛拒绝。结果原本对你温柔无限的谢尔盖马上翻脸不认人,跑得无影无踪不说,甚至还散播颠倒是非的谣言,说你试图勾引他以增强对阿尔泰的影响力,还搞出种种子虚乌有的所谓‘证据’。结果你在学院被搞臭,幸好跟你同级以夏树和静留为首的朋友们向院方抗议,这些事情才被压下来,你才没有成为学院的耻辱,继续得以保留炎绶之红玉的身份。如果不是为了那个累赘,你怎么会承受这样的痛苦?可到最后你把这些事告诉他以后,他竟然大骂你一轮,说你夺走了他最后的希望。这件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现在基班格民间对这件事一直都在议论纷纷,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得到了什么?!”

    格兰瑞的每一句话,都直刺舞衣的心中最深处,令舞衣感到无比的震撼。此时的舞衣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中有一个可怕的声音在随着格兰瑞的话语不断应和着。

    格兰瑞:“要说责任,你早就已经尽到了。其实现在不正有一个绝好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吗?巧海这个累赘生命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你只要不去管他,好好睡上几天,一切的痛苦自然就会结束。现在基班格的民众早就对巧海这个累赘不抱任何希望了,倒是你,在你父母意外亡故后,基班格在你的出色治理下,从动荡中恢复了安定,因此民众都非常看好你继承大将军的位置。等巧海一死,你名正言顺继承基班格大将军宝座,所有原本就应该属于你的东西马上都会回来,再也不用担心要为那个累赘弟弟付出什么了!反正即使去医治他,也不一定会成功,你也完全不用自责,相信即使让基班格民众来评判的话,他们也一定会支持你放弃巧海的!”

    舞衣浑身冷汗直冒,全身不住地颤抖起来,最后瘫倒在座位上,双手痛苦地抱住头。甚至已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突然,舞衣全身放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直起身,面带解脱的笑容轻轻地对格兰瑞说。

    舞衣:“谢谢你,格兰瑞先生,是你刚才让我想明白了一切。我一直以来都是为了责任而照顾着巧海,并为他付出一切。现在我已经想通了,我不再会为了责任去为巧海做任何事了——因为,我将因为爱去为他奉献我的一切。对,因为我是他姐姐,我爱着他这个弟弟,就这么简单。所以……请您尽力医治巧海吧,格兰瑞先生!”

    格兰瑞看着舞衣恢复清澈的双眼,脸上露出了奇异的笑容。

    格兰瑞:“巧海能有你这样一个姐姐真是好福气啊。那么……舞衣,你过来……”

    舞衣:“哦……好的……”

    舞衣一步一步地走到格兰瑞身边。

    格兰瑞:“现在你先坐下,全身放松,平复一下情绪。过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喊叫,知道吗?”

    舞衣:“我……知道了。”

    舞衣在格兰瑞身边坐下,格兰瑞取来了一个高脚酒杯和一些绷带,放在舞衣面前的桌上。

    格兰瑞:“要开始了,记住不要喊叫,舞衣。”

    舞衣:“恩——啊……”

    尽管很快就收声了,舞衣还是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原来格兰瑞竟然切开了自己左手腕上的大静脉,同时强烈的金色光芒在格兰瑞的左手上凝聚,然后有如液体般缓缓融入了暗红色的血液之中。接着闪着金光的血液慢慢流进了高脚酒杯,直到盛满。这时,面色苍白的格兰瑞端起酒杯,对舞衣说道。

    格兰瑞:“来,舞衣,把它喝了。尽管过程会极其痛苦,但是这是救巧海的唯一方法了。”

    舞衣迷惑不已,但依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很快,舞衣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迅速升温。很快,全身都象在炼钢炉中烧灼一般,巨大的痛苦令舞衣感到自己仿佛随时都可能变成焦炭。视线开始模糊,两耳在嗡嗡乱叫,呼吸越来越困难,脑内传来无数针刺般的剧烈疼痛。但舞衣依然咬牙坚持着,即使倒在了地上,也依然咬着牙想要站起身来,直到把嘴唇和牙龈都咬破,流出点点鲜血,甚至连紧握的双手也是如此,但她自始至终都没叫喊过一声,也没流出一滴眼泪。

    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对舞衣而言绝对是无比漫长的时间。舞衣突然感到全身的烧灼感瞬间消退,取而带之的是十分温暖的热波在全身不停流动,所有的痛苦一下全部变成了畅快。慢慢回过神来的舞衣直起身来,现在的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现在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无论视觉、听觉还是触觉等等全都变得更加敏锐,对世界的感受也更加清晰起来,简直有脱胎换骨之感。更奇妙的是,舞衣左耳上的炎绶之红玉GEM竟然微微发烫,但这种热量不但不令舞衣感到难受,而且还让舞衣感到一种生命的力量正在从其中慢慢流向自己的身体,仿佛有生命的火焰正在里面静静地燃烧一样。越发觉得不可思议的舞衣这时发现,格兰瑞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坐在座位上。

    舞衣:“格兰瑞先生,这是……”

    格兰瑞:“呵呵,不好意思,我一开始并没有把整个事情完整地告诉你。你还不知道巧海的真正病因是什么对吧?”

    舞衣:“啊——差点忘了,请先生告诉我吧。”

    格兰瑞:“其实巧海的病因,跟物质化力量有关!”

    舞衣:“什么——???!!!那不是所有乙HIME的力量本质吗?”

    格兰瑞:“没错,因为目前在这个星球上,可以说完全掌握物质化力量的只有风花王国加尔德罗贝学院一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组织部分掌握这种地球科技巅峰时代最巅峰的技术。你因为拥有GEM,所以现在的你也拥有高次的物质化力量。”

    舞衣:“我明白,但这跟巧海的病有什么关系呢?”

    格兰瑞:“这关系到物质化力量的来源,而如今在这个星球上,可以说真正知道这个来源的没有几个人了。所幸,我就是其中之一。”

    舞衣:“那么,是什么来源呢?”

    格兰瑞:“其实,在人类还在地球时代的很早期,无论世界哪个国家哪个民族,都一直有各种各样关于超能力者的传说,但是一直无论怎么样都得不到证实。直到地球时代的巅峰也就是最后两百年内,人类才最终发现,原来所谓的超能力者,都是由于自身特殊的体制,使自身体内拥有物质化力量!!当然,人体自身所带有的物质化力量无论多强跟现在人工进行制造的物质化力量都是根本无法比拟的。但是,这已经足够当时的人类发现改造人类自身身体变成拥有强大力量全新种族的重要途径!!!基于对这种力量的控制,也才产生了后来的HIME等等事物,以及现在这个星球上的乙HIME、奴兽(SLAVE)、生化人等等。”

    舞衣:“但是这……等等!先生您刚才说人类最初发现物质化力量,是从被称为超能力者的人身上发现的,那么……”

    格兰瑞:“不错,根据我的诊断,你和巧海都属于先天性拥有物质化力量的人类,也可以说就是超能力者了!”

    舞衣:“那么,物质化力量是怎么让巧海得病的?!”

    格兰瑞:“身为超能力者,并不见得就是好事,因为物质化力量并不是可以任意按照本人的意愿运用的。甚至在多数情况下,反而会因为失控对拥有者本身造成伤害!其实在尚未发现物质化力量的地球时代,曾经有很多原因不明的人体自燃、自爆等等事件,结果因为当时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就被淡忘了。其实这些后来经过查证,都是因为人体自身物质化力量失控造成的!而经过我的诊断,巧海就属于物质化力量失控造成心脏外伤性受损!!”

    舞衣:“这么说来……之所以全世界医院和医生都对巧海的病束手无策,就是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巧海是超能力者,而且自身的物质化力量反过来直接伤害自己的心脏!!!”

    格兰瑞:“一点不错。所以,你要为他做出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