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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灵魂之医者 第十节
    巧海:“先生的意思是?”

    格兰瑞:“想不到,你虽然一直都在病床上,但是竟然还有人喜欢你,关心你嘛。”

    巧海:“先生……我……”

    格兰瑞:“啊~~~啊,不要紧张,我看出来了,其实——她是女的对吧?不用奇怪,我这个‘禽兽’还是有专业技术水平的。”

    巧海:“……什么事都瞒不过先生,她确实是女的,只不过她从小一直被当作男孩来培养,后来就成了我的贴身护卫忍者。我也是不久前才无意中发现她是女的。但是这个喜欢……”

    格兰瑞:“我对贵国基班格的忍者有所了解,忍者的核心思想就是只为完成使命和任务而活着,与完成使命和任务无关的任何东西都全部要舍弃,自然也包括感情在内。但是实际上,只要是人,就无法完全抛弃感情。刚才她对你的那种举动,就不是使命和任务能够解释得了的——自己的主人正处于生死关头,竟然还来干扰。作为一名被选出来侍奉大将军继承者的优秀护卫忍者,这是绝对不该有的举动。所以,只能解释为——她对你动了感情。”

    巧海:“这……”

    格兰瑞:“她之所以会来,其实只是想要与你分享获得重生的喜悦,但是,作为你的护卫忍者,她实在想不出来,自己应该与你分享这种喜悦的理由。而所谓的职责,不过是因为不擅长表达,而唯一可以找出来的借口。可以说,她现在早已不是把你当作自己的主人,而是朋友,甚至还带有一点点男朋友的意味。那你呢?你又把她当作你的什么人呢?只是普通的护卫忍者吗?”

    巧海:“……我不知道。”

    格兰瑞:“算了,换个问题来问你好了。你把你的姐姐舞衣当成你的什么人呢?”

    巧海:“……概括起来,就是我唯一的依赖吧。”

    格兰瑞:“这种依赖当中,既有弟弟对姐姐的依赖,也有儿子对母亲的依赖,甚至……还有别的什么……”

    巧海:“我!……”

    格兰瑞:“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反正我是‘禽兽’,有什么样的想法我都不会觉得奇怪,更不会去鄙视什么,所以,你尽管说出来就好。”

    巧海:“……什么事都逃不过先生法眼,我对姐姐……我对姐姐……确实有,那种对自己恋人的依赖。只不过……一直以来,我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罢了,今天终于说了出来,我好轻松……谢谢先生。”

    格兰瑞:“对你来说,这种依赖非常重要是吧?”

    巧海:“是的……对我来说,甚至就是我世界的全部……”

    格兰瑞:“为了这种依赖,你甚至要去伤害她是吧?”

    巧海:“没错……我从小就在受心脏病无休止的折磨,长年躺在病床上。对我来说,我的世界几乎就是病房白色的天花板和浓烈的药味,以及让人害怕的安静,还有舒适得让人醒不过来的病床。加上父母一直操劳国事,来看我的时间不多,我的接触的人只有一批又一批在我身上不断注射各种药物,插上各种管道的白大褂医生们。在这样一个让人窒息、发疯的世界里,只有姐姐是唯一的例外。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姐姐一直就在病房里陪伴着我,不断地安慰我、照顾我。每当我情绪不安定时,她都会安慰我,给我讲故事鼓励我。可以说,没有姐姐的话,我早就支持不住死掉了。就是因为有了姐姐,我才会感到自己的存在,才会觉得自己是被人需要的。”

    格兰瑞:“所以,你伤害她的真正原因,其实是你极其害怕失去这种依赖,需要知道这种依赖依然存在,对吗?”

    巧海:“……确实是这样……我很害怕失去这种依赖,所以总是会做出一些伤害她的事情,等到姐姐她在被我伤害过后,依然一如既往地照顾我时,我才能感到这种依赖是依然存在的。尽管每次我都在想,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可恶,竟然去伤害自己最亲的姐姐,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做得出来的!但是,自己仍然经常不由自主地去伤害她,尤其是最近这一次……姐姐承受了那样的痛苦……我竟然还……”

    说到最后,巧海不由自主地哭出声来,轻轻抽泣着。过了好一会,巧海停止了哭泣,格兰瑞开口了。

    格兰瑞:“所以你之所以会在得知自己将获得新生之时却高兴不起来,全是因为害怕自己康复之后,这种依赖也就随之消失了对吧。”

    巧海:“是的,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格兰瑞:“那你除了依赖以外,难道就没有过别的希望了吗?”

    巧海:“……(沉默了很久)我在很小的时候,曾经希望和普通人一样,走出病房,去感受阳光和的空气。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我变得非常恐惧这些东西了……”

    格兰瑞:“我知道了,那你现在先好好休息一下吧,为明天为你改造体制作一下准备。”

    说完,格兰瑞轻轻走出了房门,把门关上,巧海也慢慢睡去。

    格兰瑞:“看来在明天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做啊……”……

    巧海:“(蒙胧之中暗想)……什么感觉?有些温暖……好像闻不到药味了……好的感觉……这是在哪里……?”

    逐渐从蒙胧中清醒过来的巧海,慢慢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处于大使馆的花园之中。再向周围一看,才明白,原来是格兰瑞趁自己睡着的时候推着床,把自己推到了大使馆的花园之中。

    格兰瑞:“呵呵呵呵,巧海,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可特地在你睡着之后点上有安眠作用的香,然后在你在不知不觉之中,把你身上所有医疗器械全部取下,让你来感受一下阳光和空气的哦。”

    听到了格兰瑞的这番话,巧海才发觉,自己身上原本插着的无数管道,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但是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像原来那样,一旦器械稍微停止运转,就无法忍受。相反,自己在温暖的阳光下,隐约中感到自己全身充满了温暖。沉浸在这初次走出病房的快感之中的巧海,一时间不由得闭上了双眼,静静享受着这一切。

    格兰瑞:“怎样?脱离了那些原本看起来是在维持你生命的器械,是否反而感到了比以前更强的生命力量?”

    巧海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向格兰瑞用力点了点头。

    格兰瑞:“(微笑着)那你现在是否觉得,摆脱了对器械的依赖,是否会活的更美好些?”

    巧海:“……这样的生活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愿意用全部生命去换取!”

    格兰瑞:“但你的病就要好了,以后每天都将会是这样的美好。你是否准备付出什么呢?”

    巧海问言,抚着胸口,仰望着明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太阳,脸上渐渐露出微笑,而且笑得越来越灿烂。

    巧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咳咳……”

    格兰瑞:“(顽皮微笑着)得意不要忘形哦,巧海公子。你的病除了是心脏病,还是‘心’病哦。不过看起来已经好了是吗?”

    巧海:“是的,谢谢……谢谢……格兰瑞先生。我的‘心’病已经好了,我已经不再恐惧了,因为我再也不需要依赖什么了。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好起来,自己去感受这个新的世界!”

    格兰瑞:“那么祝贺你了,巧海公子,现在的你就象褪去了恐惧的蜗牛,脱掉逃避的硬壳,一点一点向上爬去,要开始自己的新生,要去经风雨见世面了。那么,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有什么要对你姐姐说的吗?”

    巧海:“当然,请格兰瑞先生帮我转达,巧海为自己多年来的任性向她道歉。并且,一直以来都在当累赘的弟弟巧海,会尽最大努力让自己好起来。等到恢复了健康,巧海一定会做一个能带给她幸福的人!最后,请先生告诉我姐姐,巧海——一直爱着她。”

    格兰瑞:“那你对姐姐的情感是怎么样的呢?”

    巧海:“我将只把她当作我深爱着的姐姐——只是姐姐。我曾经把她当成母亲,甚至恋人。其实归根究底,完全是由于我把所有的依赖都系于她的身上,因此自然而然地把对母亲和恋人的情感都不自觉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如今,我对姐姐的依赖已经解除了,我可以清楚地知道,那并不是真正的恋情。因此,我将会因为她是我爱着的姐姐而去给她幸福,就像姐姐一直以来对我的那样。”

    格兰瑞:“那么,你准备怎样对待你的护卫忍者——晶呢?”

    巧海:“也请先生告诉她,巧海一直都没把她当作自己的侍从过,她永远都是巧海最好的朋友。并且……如果巧海有朝一日,了解到她是我自己一生的真爱,那么,不管有什么样的困难,巧海都一定会娶她为妻!”

    格兰瑞:“呵呵呵呵……(伴随着笑声轻轻鼓掌)很好,很好,不过我觉得你这个样子可能会令某些人感到不快哦。”

    巧海:“……先生是觉得巧海的年纪太小,不该去想这些吗?”

    格兰瑞:“哪里哪里,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面对,而‘面对’本身就是人类不分年龄的美德之一。我的意思是说,你这样一个能够去‘面对’的小孩子的存在,很可能会令某些年纪一大把却始终不肯‘面对’的人感到羞愧哦。”

    巧海:“先生过奖了,巧海哪有您说的这么伟大。”

    格兰瑞:“谦虚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你本来就够得上这种评价。还有,我是不会去帮你转达的,因为——她们已经知道了。”

    格兰瑞话音刚落,就只间舞衣从巧海身后的树丛中飞奔过来,跟在后面的还有——晶。舞衣跑到巧海身边,紧紧抓住巧海的一只手,晶随后也紧紧抓住巧海的另一只手。两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巧海:“姐姐……晶……你们怎么在这里……?”

    舞衣:“是格兰瑞先生让我们在你身后的树丛里藏起来,果然,我们总算听到了你的真心话。”

    巧海:“对不起……姐姐……我……”

    舞衣:“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巧海。知道吗?姐姐为能有你这样一个弟弟而感到自豪!!”

    说完,舞衣混合着激动与幸福泪水落在了巧海手上,同时巧海的另一只手上也落下了晶同样的泪水。

    过了好一阵,巧海突然说道。

    巧海:“对了,格兰瑞先生呢?我们还没有感谢他呢!”

    舞衣:“(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格兰瑞)诶~?对啊,没有看到格兰瑞先生啊。我明白了,他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走了,为的是——不打搅我们啊……”

    半个月过后

    巧海基本康复,舞衣前去找格兰瑞商量支付诊费的事宜时,发现格兰瑞已经不辞而别,留下了一封信。舞衣打开信,发现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舞衣小姐亲启: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所以不告而别,还请见谅。关于我的诊费,那就是你在巧海基本康复之后,必须离开他,离开基班格,不要让人知道你的行踪。因为巧海他虽然摆脱了依赖心理,但是还远远没有成熟。他必须要经历很多困难与挫折,并用自己的力量战胜这一切,才能真正完全成长为能够带给基班格民众幸福的大将军。这是我对他这样一个已经真正懂得‘面对’的少年的信心!一个懂得‘面对’的王者,必定能让民众懂得‘面对’,这样基班格的民众才够真正面对一切问题,把基班格建设成祥和安定的国度。但是如果你在他身边,他在遇到困难与挫折时,可能会再次产生对你的依赖,同时你也可能不忍心让他承受痛苦。所以我才会要你这样做,希望你能够理解,因为对我而言,基班格成为一个可以被世人敬重的国度就是最高的回报!

    格兰瑞·盖德敬上”……

    听着舞衣的故事,在场的人都如痴如醉,甚至忘了吃饭。直到结束,都有很多人回不过神来。这时突然有人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想不到原来舞衣竟然还跟格兰瑞先生有这么浪漫的过去啊哈哈哈哈~~——!!小命妹妹,你的舞衣姐看来要被抢走了哦!虽然平时你总说自己最喜欢舞衣姐了,但是舞衣爱人家爱得这么深,你看来是没办法了哦!!”

    原来是一贯豪爽的小碧首领最先回过神来,对着一旁正在吃东西的猫神命笑道。这时其他人才发觉,原来小碧首领和猫神命趁其他人听故事出神的时候,已经悄悄坐在桌旁吃起东西来。

    命:“爱——?那是什么好吃的东西吗?那个叫格兰瑞的人给舞衣姐很多好吃的,所以舞衣姐就要跟他走了吗?”

    众人不由得为之气结,整场早宴沉浸在一种轻松的气氛当中。没有人发觉到,在黑之谷之顶下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