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一个月前,同样在汉风飞艇上,破晓时分,飞艇顶部特别的天台上,格兰瑞半躺在天台安置的沙发上。这时,格兰瑞背后出现了一个人影。
格兰瑞:“爱尔斯汀,这么早就起来了?”
爱尔斯汀:“阿……是的……有一点点睡不着。”
格兰瑞:“恐怕不是有一点点吧。有什么心事吗?”
爱尔斯汀:“……是的。”
格兰瑞:“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我也许可以给你提供一点帮助。”
爱尔斯汀:“我……我……我想谢谢格兰瑞先生,但……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报答……”
格兰瑞:“有什么好谢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把你复活,然后你给我当一个月的助手,之后你也就不欠我什么了。我把你复活也有我的目的,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爱尔斯汀:“格兰瑞先生……您是为了不让我背上任何包袱吗?您越是这样,我就越……”
格兰瑞:“(打断了爱尔斯汀的话)爱尔斯汀,你不觉得你活得很累吗?”
爱尔斯汀:“我……”
格兰瑞:“你为了自己的责任,做了很多连你自己都认为是错的事情,不是吗?”
爱尔斯汀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接着轻轻点了点头。
格兰瑞:“那你为什么么要如此勉强自己呢?其实人原本就只该为自己而活着,只为自己所相信的而活着。认为是对的事就不要犹豫,认为是错的事就不要勉强,不必去计较什么结果。虽然这并不能保证你不会犯错误,但——至少可以保证你不会后悔,对吗?”
爱尔斯汀:“……这就是所谓的‘洒脱’吗?先生……就是这样的人吗?”
格兰瑞:“也许还算不上,但至少我一直在以这样的信条生活着。我复活你只是因为——‘我认为那是对的’。所以,无论你复活之后感不感激我,报不报答我对我来说全都是无所谓的。”
爱尔斯汀:“……谢谢先生……我想明白了……”
格兰瑞:“我为你感到高兴,那么你的心结想必也已经解开了吧?”
爱尔斯汀:“……对……刚刚我已经感受到了,我从自小开始就一直受到的思想束缚中解脱出来的那种轻松与畅快……我已经不必再去伤害我最爱的朋友爱莉卡和妮娜了……我真的好高兴……”
格兰瑞:“哦?你竟然这么想?我可记得当初对你动手的是你那两个朋友啊,尤其是妮娜可是亲手把你送到天上去旅游了一回啊,要不是我,你可永远都回不来了啊。”
爱尔斯汀:“不……刚刚我再一次地回想了我与爱莉卡和妮娜在一起时的情景。我感觉到了,她们其实都和我一样,都深爱着对方,珍惜着彼此的感情,内心里期望的是彼此能够永远在一起而不是伤害彼此。当初她们之所以会对我动手,也是因为她们都和我一样有着不能不动手的原因。我已经感受到了当时她们被迫伤害自己最爱的人的痛苦。所以,我早已不怪她们了……”
格兰瑞:“呵呵呵呵,这的确值得高兴啊。”
爱尔斯汀:“是啊……但是,格兰瑞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您可以答应吗?”
格兰瑞:“说来听听。”
爱尔斯汀:“谢谢……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人应该只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但是现在的我……仍然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格兰瑞:“你指的是,一直困扰你的关于科技是善是恶的问题对吧?”
爱尔斯汀:“是的,因为爱莉卡和妮娜还有我,当初其实都是因为彼此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不同,为了守护彼此的信念才变成了敌人。所以我希望能够得到这个问题最终的正确答案,那样我就可以帮助爱莉卡和妮娜她们——和我一样得到最终的正确答案。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成为永远的朋友,永远为了共同的信念而战……或许,到那时候,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战争了也说不一定呢!”
听完爱尔斯汀的这段话,格兰瑞突然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然后,慢慢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笑容满面地面对着爱尔斯汀。
格兰瑞:“哈哈哈哈……爱尔斯汀,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就在期待者你的这句话呢!”
爱尔斯汀:“这……为什么?”
格兰瑞:“因为我对你有信心,相信你能够用你那颗善良而仁爱的心去包容世间一切的痛苦。”
爱尔斯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我哪有格兰瑞先生说的这么伟大……”
格兰瑞:“我都对你有信心,难道你就不能对你自己有信心吗?好了,既然你说了,那么我就一定会帮助你找到最终正确的答案。现在,天也已经亮了,先把早餐吃了吧。”
说完,格兰瑞用手轻轻指了指天台一旁摆放着丰盛早餐的餐桌,爱尔斯汀看了餐桌一下,点了点头。接着,两人走到餐桌边相对坐下,开始享用飞艇上的人工智能厨房烹饪出来的各种美味。
自两人开始进餐后,爱尔斯汀就一直不断下意识地望向格兰瑞,但格兰瑞却一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微笑着没有任何反应。就这样,爱尔斯汀就一直这样有些魂不守舍地吃着早餐。突然,格兰瑞开口了。
格兰瑞:“嘿,爱尔斯汀,你手里的牛排都掉了还嚼什么呢?”
听到格兰瑞的话后,爱尔斯汀才发觉,刚才自己在用刀切牛排的时候因为用力太轻,没能切细,结果过大的牛排没能被叉子叉起来,留在了盘子里。但自己却丝毫没有发觉,嘴里还象嚼牛排一样地嚼着。爱尔斯汀发现之后,不好意思地向格兰瑞笑了笑,然后用右手的刀子重新切牛排。
格兰瑞:“爱尔斯汀,你右手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格兰瑞显得莫名其妙的提问之后,爱尔斯汀停下了切牛排的动作,仔细地看了看右手拿着的餐刀,然后有些疑惑地回答道。
爱尔斯汀:“是……是餐刀对吧?”
格兰瑞:“没错,但是……也是凶器!!”
爱尔斯汀:“什么……?!”
格兰瑞:“你手中的餐刀,如果是在进餐时用来切牛排等食物,那么它就是餐具;但如果有人把它用力插入人的致命部位,那么它也就变成了杀人的凶器!!”
爱尔斯汀被格兰瑞这段没头没脑的话一下给弄糊涂了,呆呆地坐着,脸上尽是奇怪无比的神色。片刻之后,爱尔斯汀突然身体一颤,脸上奇怪的神色瞬间全部被惊讶的神色取而代之,嘴巴张大到不能再张的程度,吞吞吐吐地说道。
爱尔斯汀:“难道……难道……难道格兰瑞先生说的是……是科学???!!!”
格兰瑞:“哈哈哈哈……果然悟性绝佳啊……没错,就是科学。”
爱尔斯汀:“那么……对于餐刀……”
格兰瑞:“这不明摆着吗?如果有人用餐刀杀了人,你会认为这是餐刀的责任吗?”
爱尔斯汀闻言,顿时从惊讶当中清醒了过来,接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爱尔斯汀:“……我……我……我终于明白了!对就是这样,科学就是这样。一种工具,一种和餐刀一样的工具,本身是没有对与错之分的。它既可以用来行善,也可以用来作恶,一切的一切都在于使用者所抱着的目的。如果有人以科学作恶,那就跟有人用餐刀杀了人一样。如果把罪过安在科学本身的头上,那就跟把杀人的罪过安在餐刀身上一样的可笑。对吗,格兰瑞先生?”
格兰瑞:“哈哈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只可惜如果是象餐刀这种东西,人类会觉得可笑,如果是更厉害的科技产物,人类就总是更愿意为自身道德、思想等方面的缺陷寻找开脱的借口。”
爱尔斯汀:“听先生的意思……”
格兰瑞:“确实如此,其实,你刚才所问的问题,在人类还处于地球纪元刚进入文明时代开始到之后千余年的时间里面,就一直被地球人类争论不休。越高深的道理越平常,虽然刚才我对你说的那番话只有短短的几句,但是却是直到地球经历了亡灵之王浩劫之后,人类整体上才总算是通过血的教训,达成了我刚才给你说的那些共识,我也才能够告诉你这个最终的正确答案。”
爱尔斯汀:“是这样吗……”
格兰瑞:“是的,越强大的力量,要想正确运用使之为人类造福,就需要越高的智慧、思想、道德、品质等等等等。否则,就势必会错误地运用力量,对人类造成灾难。换句话说,如果某个人把一种力量应用到了制造灾难之上,那就意味着他的智慧、思想、道德、品质等等方面存在缺陷,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正确地运用这种力量的。同样的道理也对人类整体适用,如果人类自身把某种力量应用于给自身制造灾难的话,那就表示整个人类在智慧、思想、道德、品质等等方面存在缺陷,整个人类就还不具有正确运用该力量的资格。直到人类整体进步到拥有这种资格之前,人类都是不可以运用这种力量的!”
爱尔斯汀:“我……终于都明白了……我终于都明白了!”
说完,爱尔斯汀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不断欢呼着。过了好一会,才停止了欢呼,走到格兰瑞身边说道。
爱尔斯汀:“现在我已经明白了科学的真正意义。可我……还是有一点疑虑,因为我还要知道当初我所受的教育当中,到底什么地方错了,我不能眼看着这种错误的思想继续危害世界!”
格兰瑞:“你需要亲身求证一下我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对吗?很简单啊,不如我们就用这个怎样?”
说完,格兰瑞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奴兽召唤GEM宝石……
三天后的傍晚,仍然在汉风飞艇顶部的特别天台上,格兰瑞和爱尔斯汀正在亲切地交谈着。
格兰瑞:“怎样?都明白了吗?”
爱尔斯汀:“是啊,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