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学员:“怎么了??!!”
玛利亚说到这里时,学员们竟想也不想,询问声直接脱口而出。玛利亚似乎对学员们如此激烈的反应有些始料不及,目光在学员们的身上来回扫视了一遍之后,轻声反问道。
玛利亚:“这么在意吗……?”
众学员:“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很担心,后来发生了什么……”
玛利亚脸上重现了先前的慈祥笑容,向学员们点了点头,应该是已经明白了。
玛利亚:“了解了……你们应该是不明白,为什么学院的课程里面没有包括这么一段重要的历史是吧?其实……一切都由不得人啊……”
学员们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玛利亚:“构成风花胜景漫天花雪的所有花瓣,原本都来自距风花市东南方向约三百公里远的一个巨大原生态丛林,该丛林内二十余种主要植物全部都是开花植物,并且开花期几乎全部集中在地球公历新年前的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内。而每逢新年之际,艾尔亚上的超强东南信风会十分准时地在新年前后三天内把数以十万吨计的花瓣从这片面积甚至比风花市还要大了一倍以上的巨大花林中卷到约离地面二公里的空中,当进入如今的风花市区范围内时,风力逐渐减弱到无法负载沉重的花瓣,于是才有了我们所能看到的风花胜景,也才有了今天的风花王国和风花市。不过……这个星球上孕育的如此奇迹,却在后来彻底地消失了……”
说到这里时,学员们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停了一下,却没发能出声音。这次,玛利亚似乎早已料到学员们会有如此反应,轻轻向学员们点头示意。
玛利亚:“(声音开始渐渐激动)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事物相似,创造出来无比的艰难,毁灭起来却容易得可怕。经历千万年方孕育出的如此胜景奇观,又经过了早期风花王国数十年的悉心栽培。结果却在短短三年时间里面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因,就是众所周知的十二王战争!”
众学员:“十二王战争??!!”
玛利亚:“没错。准确地说,这只是当年那场毁灭性战争给这个星球带来的无数创伤中并不算突出的一笔。在管风琴的毁灭力量扫荡过后,巨大的花林被破坏殆尽,更可怕的是,风花市周边的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也都因此而彻底改变,强劲到足以托起无数花瓣的信风再也没有出现过。于是,风花王国奇观从此就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之中了……”
已经解说完毕,玛利亚的目光掠过楞在原地的众学员,最后停在了——一旁目瞪口呆的萨拉和玛雅身上。
玛利亚:“作出那样的表情干什么?”
萨拉:“啊……不不不……我们只是·只是……”
玛雅:“只是·实在没料到您……”
玛利亚:“没料到我比你们两个不务正业的不听话学生还要清楚这些无关学业的事情是吗?”
萨拉、玛雅:“我……”
“我”字才吐到一半就在喉咙处卡住了,此时的萨拉和玛雅就像是真的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身体完全僵住,两眼圆睁,紧紧地盯着玛利亚,怪异的神情一下就传染到了周围的学员们身上。倒是玛利亚相当的平静。
玛利亚:“呼……(轻轻叹了一下气)带学生……早就不是一届两届了……可你们知道我这么多年来,印象最深刻,始终忘不了的是什么吗?”
萨拉、玛雅、众学员:“什么?”
玛利亚:“当然是那些不务正业又不听话的坏学生了……你们两个也在其中……”
玛利亚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面前的萨拉和玛雅,不过目光决不是平时那般严厉中满带责备的意味,而是温和里透出关爱的情感,气氛变得更加的融洽了。
萨拉:“玛利亚女士……不不不……玛利亚前辈,请问能不能……”
玛雅:“不要用……这种外星语言来交谈好吗……我们听不明白啊……”
面对萨拉和玛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语,玛利亚很温和且平静地回答道。
玛利亚:“你们当然会听不明白,因为你们还不知道,我记忆当中的第一个坏学生是谁……”
听到玛利亚似乎大有深意的回答,萨拉和玛雅略一沉吟,随即异口同声地喊道。
萨拉、玛雅:“您指的该不会是……”
玛利亚:“就是我自己……曾经的自己……”
很轻柔的一句话,却像沉重的闷棍一般把所有在场的人都打懵了,气氛转瞬变得无比的凝重。许久过后,玛雅才轻声问道。
玛雅:“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的意思是……”
玛利亚:“如你所想,因为我亲自见证了当初那个坏学生玛利亚是怎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所以才有了今天你们眼里的我……”
沉默……片刻过后,还是玛利亚自己打破了沉默。
玛利亚:“作为一个坏学生,并不需要太多的理由。曾经的坏学生玛利亚,只不过是对学院打来打去的训练毫无兴趣,对世界总是充满了幻想,总觉得天是蓝的,云是白的,蓝天白云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而这样的一个坏学生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也同样不需要太多的原因。龙王战争过去了,她几乎所有重要的人都从世界上消失了,于是,她也随之从世界上消失了。留下的,就是现在在你们面前的我……”
听完玛利亚的这段话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直到玛利亚的声音再次响起,令所有的视线重新聚集在她身上时,人们才发现,玛利亚此时的神情已转变为欣喜中洋溢着莫名的激动。
玛利亚:“但……或许真是天意,当我看到当初的坏学生玛利亚消失时所思念着的风花奇观时,我清楚地感觉到——当初的坏学生竟然真的回来了……”
轻轻的一句话,却如浓烈的暖流,一下就将之前的压抑一扫而空。
玛利亚:“当初的坏学生玛利亚,曾经单纯地认为世界充满了美好,人们的生活充满了希望。所以当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世界之时,她感到自己的可笑,所以在重温典籍之中那久远的风花奇观的一刻,她决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是今天,本应早已淹没于时间尘埃之中的奇观竟重现于世间,当初的坏学生决定响应自己梦中奇观重临而回归,现在——我要以她的名义,告诉你们一些重要的事!”
言毕,玛利亚用极其严肃认真——甚至超越平时的神情望向在场的所有人。不过现在,所有学员都不再似往日般以畏惧的神情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同样严肃认真的神情。看来,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了接下来玛利亚所要说的话的意义。看到学员们这副样子,玛利亚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开始用激动得微微发颤的语调说道。
玛利亚:“所谓的乙HIME,并不是享受着优厚的待遇和世人艳羡目光,无忧无虑生活着的华丽女子。我们每个人实质上都是工具,我们因自己国家和民族的需要而被培养出来,最后也终会为自己国家和民族的需要作出任何形式的牺牲,而从不过问原因。这就是作为一种工具——准确地的说是一种精心制造与保养的漂亮工具的必然结局。当初的坏学生玛利亚就是在经历了龙王战争中无数乙HIME之间的杀戮与死亡之后,才明白了乙HIME的实质,明白自己不是被神选中的救世主,唯一的可能就是连自己也拯救不了。所能做的,最多也就是依照主人的意志,顺从国家民族的需要,为之付出一切,同时卑鄙地祈祷着在自己作出一切可以作出的牺牲之前能够把责任推卸给下一个人。”
气氛无比的凝重,众学员的神情愈发严肃,玛利亚的演说还在继续。
玛利亚:“明白了这一切之后,坏学生玛利亚也明白了世界并非自己曾经想像中那般美好。所以在幻想中与那传说中的花雨奇观邂逅时,感慨自己和花雨的命运竟是这般惊人的相似,同样曾是无比的美好,同样被毁灭得如此简单。于是,她决定不再抱着美好的期望去看待无常的世事,对着心中同样命运的花雨许诺就这样静静地离开。直到今天……她聆听到了花雨的召唤,终于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自己未竟的使命。所以——现在我要以她的名义告诉你们的是……”
玛利亚停了下来,来回巡视着在场的学员们,在得到学员们用坚定不移的眼神作出的答复之后,玛利亚无比振奋地喊道。
玛利亚:“我们是乙HIME,但我们更是这个星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而我们真正必须要完成的使命,也正是人类每一个成员都必须去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