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秦长城,遥遥数千里。
公元前二百二十一年,秦王赢政灭东方六国,一统华夏大地,自号“始皇帝”,结束了春秋战国四百多年的乱世。
为了防止当时北方强大的游牧民族匈奴人的铁骑南下,秦始皇以无比的魄力,下令将秦、赵、燕三国修筑的长城连成一片,并派遣名将蒙恬率三十万秦军驻守。
数年后,太子扶苏苦谏秦始皇爱惜民力、废除苛政,触怒皇帝,被贬至蒙恬军中效力。
后秦始皇在东巡路上病逝,次子胡亥勾结宦官赵高、丞相李斯,密不发丧,并矫诏阴谋欲杀害太子扶苏。
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夏去秋来,塞外的原野上,一片肃杀荒凉。
扶苏的军营,就建立在草原边上,背靠长城,连绵数立,一片旌旗招展,刀枪林立,杀气腾腾!麾下六万精锐秦军,乃是他精心打造多年的虎贲之师。
这一日,辕门外来了一个青衣道人,手执拂尘,也不说话,径直往营中走去。
守门军士挺起长矛喝问:”你是何人?敢擅闯军营。与我拿下!”
辕门两旁数个精壮军士手挥铜剑,一齐扑上。青衣道人手中拂尘轻舞,浑身青光大盛。几个军士如同撞上一面无形铜墙铁壁,纷纷被反震到丈外,一个个疼得哎哟大叫,却无一重伤。
“呜——”了望楼上的军士见状,吹响了号角,数十名弓箭手迅速从营中杀到,将道人团团围住,开弓上箭,却并不放箭。秦军所用是特制三棱箭头,箭尖上青光闪闪,数十颗箭头对着道人,一时间杀气腾腾。
仿佛对这杀人利器无动于衷,道人昂然立于辕门下,笑道:“贫道乃是救人而来,难道这就是扶苏殿下的待客之道吗?”
这句话声音并不大,但却缭绕不绝,响彻于整个军营上空,无论远近,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军士无不为之哗然。
就在这时。
“殿下到——”
传令官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围得水泻不通的军士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来。动作迅速快捷,无不显示出这支大军的军纪严明。
四员将军打扮的汉子簇拥着一位白袍将军出现在人潮通道之中。他当先大步走来。两个人都不由得打量对方。
道人久闻太子扶苏乃是人中龙凤,此时一见也不由得赞叹:好一个英姿勃发的青年。扶苏年约三旬左右,头戴紫金高冠,只见他一张轮廓鲜明的脸,剑眉朗目,鼻直口方,微黑的皮肤和唇上的短髭显示他饱经塞外风霜,再不是昔日秦宫里那个不谙世事的懦弱少年。一身黑色的铠甲更让他增添了无上的威严气势。
扶苏心中也在惊讶:好一派仙凤道骨!这道人竟然看不出大概年纪,鹤发童颜,面如冠玉,又似弱冠少年,又似古稀老翁。一袭青色八卦道袍,隐隐有流光异彩。
道人稽首道:“殿下,贫道有礼了。”
扶苏慌忙回礼:“请问道长如何尊称?仙乡何处?”
道人笑道:“贫道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今有二事特来拜会殿下。刚才在辕门一时兴起与军士们戏耍,请殿下勿怪。”
扶苏心里思忖:“玉鼎真人?这名字似曾相识,好似在哪里听到到过。”口中连道不敢:“既有要事,请真人入帐内叙谈。”
至大帐内分宾主坐定,扶苏命人奉上好茶,挥手让众将退出大帐,然后问道:”不知真人远道而来,所为哪两件事?”
玉鼎真人道:“殿下,贫道本在山中修炼,夜观天象,竟发现紫薇星暗淡无光,摇摇欲坠。你可知道这天意为何?”
扶苏摇头道:“却是不知。还请真人指教。”
玉鼎真人看着扶苏,缓缓说道:“紫薇乃是帝星,主人间天子气运。此星坠落,当今皇帝驾崩就在近日!”
扶苏闻言大怒,拍案而起,“喀嚓”一声,寸许厚的木案裂成两半。
“大胆!竟敢在我军中妖言惑众。辱我父皇,你可知道乃是凌迟死罪吗?”
守在帐外的四员副将闻声闯进帐来,当先一名国字脸庞,长眉斜飞入鬓的白甲少年手挥利剑,飞身扑向玉鼎真人,剑光霍霍,如一道匹练般卷向对方,带起剑风嗤嗤,竟是一位剑术高手。
玉鼎真人微笑不语,张口喷出一道青光,其色灿烂晶亮,其势快如闪电,“叮叮叮叮”清脆声响起,一把精铁打造的好剑顿时断成了五截,四射飞散。青光似有灵性般在大帐顶跳跃,划了道弧线,落于道人身前,稳稳悬在空中。青光敛去,化为一口寒光四射的宝剑。
扶苏五人哪里见过这等手段,登时一个个目眩神迷。这等神术,还是人所为吗?
“殿下勿惊,此乃贫道炼制的仙剑玉魄,并非妖物。”玉鼎伸手一招,宝剑依旧化为一道青光飞入口中去了。
扶苏挥手命四将退下,四将不敢违令,躬身退出。只有那白甲少年脸露羡慕之色,转身出帐时仍望向玉鼎真人,似有不舍。
“真乃仙人也!”扶苏不由赞叹:“只是不知适才真人口出不祥之言却是何意?”
玉鼎真人摇头笑道:“不祥之言乃真言。皇帝驾崩,乃天数也,不可更改。我今观殿下面相,命运与你父皇息息相关,马上就有杀身大祸,且是萧墙之祸。殿下生性聪颖,当不会不明白祸从何出吧。”
扶苏闻言,略一思忖,惊道:“萧墙之祸?难道是……胡亥二弟?”
玉鼎真人也不应答,只道:“贫道今日来见殿下,只为了却与太子的前世因果。”
“前世?因果?”这话一说出来,扶苏更是惊讶万分。
“正是。殿下可知道自身来历吗?”
扶苏笑道:“我的来历?我乃大秦帝国太子,当今皇帝的长子。这还有何疑问吗?”
玉鼎真人捻须笑道:“此太子今世来历,不足为奇。殿下可知,你本是远古洪荒时,贫道玉泉山上一方灵石。”
此话道出,真是震惊不已。
“真人说我是远古时的一方灵石?哈哈!这……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不理扶苏嘲讽的眼神,玉鼎真人自顾自地说下去。
“正是。那时殿下还是一方天生地长的玉石,在山顶吸收天地灵气,采集日月精华。不知过了多少年头有了灵性。贫道自昆仑山出师,开辟洞府就在玉泉山金霞洞,彼此相伴数千年,殿下破开石身,修成妖仙。后来远古巫妖大战,天庭被毁,和大巫相柳结下仇怨。千年后,相柳向殿下寻仇,因贫道救援来迟,殿下被相柳击杀,受伤元神迫不得已投入六道轮回,转世为人。”
扶苏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庭?巫妖大战?相柳?古籍中记载这些难道真有其人其事?”
玉鼎真人叹口气道:“也罢。看你轮回已久,灵智渐迷,早不记得前尘往事。待贫道点开你三光,自会知晓一切。”
说完轻拍泥宫丸,头顶出现一亩大小之云光,云光上升起三朵莲花,青光幽幽,上横一口大剑,形状古朴,上书两个蜿蜒弯曲、状似蝌蚪的篆文——斩仙,内含无数杀气,冲天而起。玉鼎真人运起玄功,并指如剑,指尖青光闪烁,一指点在扶苏的脑门上。
扶苏躲闪不及,被一指点在额头,顿觉“轰”的一声,如中雷殛,头疼欲裂。沉睡已久的记忆从脑海渐渐苏醒,一幕幕展现出来:阪泉之战、逐鹿之战……一场场惊心动魄的天地大战;女娲娘娘、东皇太一、玉鼎真人、相柳……一个个熟悉陌生的脸孔;昆仑山、不周山、玉泉山……一个个熟悉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玉鼎真人收了顶上庆云,望着呆立的扶苏,叹道:“现在殿下可明白了?”
“原来我是妖仙天石。”扶苏回过神来,面上神情刹那间变得飘逸出尘,再不复那征战沙场的将军。稽首礼道,“多谢玉鼎道兄。数千年过去,仍来渡我。”
“无量天尊!贤弟既已明了前因后果,还是随贫道去吧。”
扶苏摇头道:“兄长好意,小弟心领。只是这数千年轮回,为压制相柳混沌元力,小弟法力早已丧失。况且今世尘缘未了,父皇以及这天下百姓都让我难以割舍。我知兄长此来第二事乃是与我次子子棠有缘,我即刻命人将他唤来,拜兄长为师。”
玉鼎真人叹道:“真是天数难改!既如此,贫道也不勉强。待子棠来后,即刻带他回山,修九转大道,再不沾红尘俗事。也算为贤弟保留了一点血脉。”
扶苏大声道:“帐外何人在?速去上郡城里将小公子带来。”
玉鼎真人道:“不必,还是贫道随人去寻他吧。”
帐外一个清朗的声音应声道:“卑职沈羽,愿为真人前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