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燕这一跪,让孙棠与明剑措手不及,心中那隐隐约约的猜想浮现了出来。
明剑道:“我们乃是出家之人,怎能参与你们世俗之争?”
孙棠对明剑传音道:“师弟莫急,看来此事颇有蹊跷。”
明剑沉声道:“你所求之事,是否要我们师兄弟去对付那些个怪人,和大月国国师等人,为你家人报仇?”
东方燕道:“小女子心知与两位大哥萍水相逢,冒昧要求此事,有些唐突。但你们可知道,大月国的道士们,个个仗着法术,欺男霸女,横征暴敛,比贪官恶霸更为可恨。百姓们无不痛恨之极。大月国内看上去一片安乐,不过是为瞒天下人耳目。就算为你们道门清誉,也应该清理这些败类,一扫妖氛!”
明剑惊讶道:“此事当真?”
东方燕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此情天下百姓皆知。”
孙棠想起刚才那几个老人神情,心头已经信了九分,和声道:“姑娘先请起来说话。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东方燕起身拭去泪珠,起身站立一旁,满怀希望看着两人。
孙棠道:“姑娘,我们两人势单力薄。你觉得我们有这个能力,去对付那些人数众多、势力庞大的妖道一党吗?”
东方燕破涕为笑,虽是男装打扮,却也是梨花带雨,蝉露秋枝,让人不觉眼前一亮。笑道:“小女子真是失礼,还没请教两位大哥高姓大名?”
虽见此女姿容不凡,楚楚动人,两人仍是心如止水,毫不动心。
孙棠道:“在下孙棠。”
明剑也施礼道:“贫道明剑。”
东方燕道:“我家也曾是武术世家,虽然家道中落,但小女子眼力还是有的。今日在大街上,孙大哥施雷霆手段,惩治恶霸,恐怕所用并非普通武功吧。看明剑大哥也是道法深厚。”偷眼一瞧,见两人并无表情,又道,“之前听闻西门家有诸多异人,且在朝中权势极大,两位仍然不惊不惧,视若无物。且以师兄弟相称,身后必然有师门庇护。所以小妹大胆断言,两位大哥乃是出自名门大派,必然有其实力助我复仇,还大月国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此翻话,听得两人暗自心惊:“好重的心机!这血海深仇,竟将这样一个妙龄少女逼上绝路,变得这样深沉可怕!浮现一丝机会,便宛如抓住救命稻草。决心胆识兼而有之,许多男子大丈夫也有所不及。”
孙棠望向明剑,见他也微微点头,便道:“我们兄弟俩暂且答应你。待查清大月国道士们的罪证,我们必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多谢两位仗义相助。”东方燕盈盈一礼,道:“此时西门胜恐怕已派出高手,四处追捕我们。何去何从,请两位决定。”
孙棠道:“就在此地,等他们上门。”说完转身入了大厅中,坐下闭目不语。
明剑见东方燕略有不安,说道:“姑娘不必担心,自去休息。一切有我们兄弟担当。”说完也进了厅中,坐下闭目养神去了。
东方燕见他两人如此自信,心里却忐忑难安,在一旁走来走去。虽然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冤仇未洗雪,却不能平白枉死。
正待说话,孙棠突然道:“正主来了!”
明剑也感觉到数股灵力波动,越来越近,正要说话。宅院中,天色一暗,仿佛日头西落,黄昏之时。四周已被布下结界!
“唵嘛呢叭咪吽1几声浑厚无比的声音响起,震得宅楼一阵抖动,房梁上簌簌落下无数尘土。空气中压力陡增,仿佛要被这房子压垮!
东方燕凡人之躯,如何能承受这等威力。眼看花容变色,头晕目眩,一个跟头向地下栽倒!
孙棠见状,挥手发出一道清光,将其紧紧裹住,放于椅上,然后又闭上双目。
明剑大怒,一声高喝:“无量天尊!”清越之音,破空而出,宛如石入水面,在楼中缭绕不绝,不断扩散开去,到最后穿云裂石,仿佛直入云霄!这声道号,带有道门“净天地咒”法力,将突如其来的声音轻松盖过,最后消散无声。
“屋内是哪位高人?请现身相见。”半晌,外面才传来声音。
明剑高声道:“为何要本道爷屈尊相见?汝等进来便是,不会偷袭于汝!”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光华大盛,一阵红光耀眼,三个大汉现出身来。只见这三人光头大耳,身披大红法袍,上绣金丝细边,各自手持金钹、金杖、金轮。
明剑一见三人打扮,心道:“果然是佛门僧人。”他修为已达返虚之境,一眼看出眼前三僧,两个刚入化神期,一个大止相当于化神后期而已,心中不由冷笑。
正中一个长眉僧人道:“小僧净空,家师法海禅师。敢问小道长是哪位真人门下?家师与国师妙法真人乃是多年方外好友。不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这僧人也是见到明剑身负高深道法,心有顾忌。因此上来便攀关系,否则早就动手大开杀戒。
明剑道:“道爷师尊乃是上界之仙,怎能认识汝等庸碌之辈。快快说明来意,否则就夹起尾巴滚远。”
旁边那虬须僧人怒道:“大胆!牛鼻子口出狂言。佛爷净觉今日要好好教训于你。”
长眉僧人净空伸手一拦,只冷笑道:“道人既然如此不识抬举,佛爷也就直话直说。交出那女子,放你二人离去。否则今日定将你等拿下,挫骨扬灰,魂魄炼为法宝,永世不得超生!”
明剑闻言大笑,好似听了天大笑话,笑得三个僧人莫名其妙。
东方燕被笑声所惊,悠悠醒来,见到这三个僧人,痛心大叫:“就是他们!就是这些恶贼,杀了我家几十条人命。”
那一直未曾说话的白面僧人听到叫声,转首仔细瞧瞧,阴阴笑道:“哈哈哈!小娘子原来扮成男装,无怪佛爷不曾注意。等会收拾了这两小子,佛爷就与你参那欢喜禅,一定让你欲仙欲死。永远记得净色佛爷可比西门胜强多了。”
东方燕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杏目圆睁,说不出话来!
听到此等污言秽语,明剑哪里再忍耐得住,张口就是一道青光喷出,碎成万点寒星,化成丈余大小,“咻咻”厉啸声中,眨眼间射到白面僧人净色身前。此光乃明剑将本命三昧真火凝成,威力比之四散发出大了不少。
白面僧人净色骇得吓了一跳,慌忙祭起金钹,“哐”的一声刺耳大响,金光四耀,化为一片护身宝光。“轰”的一声,青光寒星击中护身金光,如同烈火遇上干柴,烈焰燃起,火苗升腾!刹那间,“噼里啪啦”一阵爆响,净色所发护身宝光被真火将炼得干干净净。
净色如中雷殛,哇的喷出一口鲜血,飞身退回庭院中,身上青色火苗仍烧得滋滋作响。他一声惨嚎,金钹飞上半空,发出一片金光将其笼罩在内,犹如一个金色巨笼。
净空手舞禅杖,口中连吐“嘛呢吽!嘛呢吽1,一道一道儿臂粗细金光从杖尖射出,飞到巨笼之上。一时之间,金光大盛,宛如一个斗大的太阳,光芒夺目。
半晌,金光才慢慢消失,现出净色之身,已经晕死在地。真火已然熄灭,袈裟烧得破烂发黑,有几处尚露出了焦黄发臭的皮肉。
“好厉害的三昧真火!”净空思忖:“恐怕大月国内,妙法真人所发三昧真火也不过如此。”回首厉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孙棠虽然一直闭目不语,但身前情况却了如指掌。此时怒火高涨,战意上升,体内真元压制不住,陡然睁开双眼,两道金光射出,光芒闪亮,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问这话,已经晚了!”
净空直觉感到,此人比明剑,更为危险。
旁边那虬须僧人净觉,却大叫道:“好小子,你不再装死了么?吃佛爷一轮子!”祭起金色法轮,飞上半空,放出数尺金光,光芒四射,有如一个小小的太阳般,哧溜溜不停飞转,向孙棠凌空砸来!
孙棠也不闪避,轻舒猿臂,出手破开金芒,恍若无物,闪电般一把抓住法轮!
净觉大惊,呆了一呆,连忙探出神识,念动咒语,想要收回法宝。却觉得神识仿佛泥牛入海,与自己本命相连的法宝也没任何反应,登时急得手足无措,竟然大喊:“兀那小子,赶快将佛爷法宝还我,否则必不轻饶!”
净空此时才知,今日碰到硬点子了,看到净觉仍然如此胡言乱语,气得顿脚。
孙棠谑笑道:“你想要回这法宝?此等轮子,就是送与我,也嫌它太亮了点。”伸手在法轮上一敲,“当——”的一声,竟回声大作。金轮光芒一暗,露出了本身,黄金所铸,上面刻满降魔法咒、经文,有些文字也与自己的伏魔宝镜相仿。
这一敲不要紧,那位净觉僧人也同净色一样,口喷鲜血,委顿在地。
“哐啷”一声,法轮落到净觉面前,孙棠道:“黄金贵重,我可不敢随意夺占,还是还给你吧。”转身看着净空,半晌轻轻说了一句:
“你还不动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