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动手么?”
孙棠此话意思是:你再不动手,我就要先动手了,到时可没你好受的。
听到此话,净空知道没有缓和余地,大喝一声:“唵嘛呢叭咪吽1浑厚的六字真言声中,声浪来回轰鸣。身躯暴涨,手持金色禅杖,宝相庄严,隐隐有淡金光芒透出。
明剑此时已退回东方燕身旁,一看便知:“好秃驴!竟然在关键时候,生死压力之下,突破屏障,法力大增,怕是进入返虚期了。师兄要收拾此贼,要费点工夫吧。”
东方燕见此情景,也是有些担心:“明剑大哥,那贼子看上去法力很强,孙棠大哥能否对付得了他?”
明剑道:“姑娘不必担心,我师兄自有神通。”
孙棠确是眼睛一亮。他已看出,净空身上所发淡金光芒,并非先前用法力所化耀眼金光,而是自肉身内向外散发,分明是功力达到某一境界,肉身开始变化所致。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
净空向前一个大步,手抛禅杖,在半空滴溜溜旋转,金杖发出“哗啦啦”声响,一道粗大金光凌空而至,不停膨胀,紧紧罩住身体。两手于胸前摆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双手内缚,两食指竖合,以两拇指压无名指之甲。
口中大喝一声:“临!”声浪滚滚,嗡嗡作响。金光骤然发出无穷威势,恍如炸开锅的金油,千万滴金色光点袭来。
孙棠不敢怠慢,运起玄功,一个闪身进了金光之中。金光凛冽,打在身上如同实质,“叮叮”作响,视这威力巨大金光如同无物,左手出拳,击向金杖。拳头本来离着金杖有数丈远,却仿佛突破了空间束缚,突然出现在附近。“当!”一声大响,金杖被打得飞出大厅,向地下射去,“砰”的一声穿透了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斗大的窟窿,深不可测。
净空身躯一个战抖,嘴角流出一丝血迹。见到不动明王印所发宝光,竟然不能伤其分毫,反叫他将禅杖打飞,吃惊不小。
“这厮是何人?肉身强悍至此!”
孙棠一击奏功,心中畅快,大叫:“再来!再来!”
净空气得脸皮发麻,咬破舌头,吐出一口本命精血,恶狠狠喝道:“兵!”手势再变,从不动明王印中,伸出中指覆于食指之上,变为大金刚轮印。金身之上,淡金之色突然大涨,在身后凝聚,隐隐约约变成一个金光虚影。
孙棠凝神看去,发现这虚影身高丈六,有三头六臂,一头面带微笑,一头金刚怒目,一头面无表情。六支手臂各自持有剑、刀、枪、戟、鞭、钹等十二件兵器。
净空口中念动真言,隐隐有佛音梵唱,所聚法身逐渐显现,金光大盛,不再是模模糊糊。扬起诸般武器,轮番出手,数十道金光闪烁,慢慢幻为成千上万,宛如齿轮般旋转,铺天盖地打将下来!
“好手段!”孙棠越加兴奋,依样画葫芦,运转九转神通,将一个身子“噼噼啪啪”迎风涨大,也化为丈六巨人,赤手空拳迎向丈六法身。
一经交手,无数剑光、刀光、枪芒、戟影、鞭子、铜钹打在孙棠身上,“乒乒乓乓”作响,却只留下数条白印,丝毫无损。孙棠双拳连挥,漫天拳劲罡气,呜呜风声大起,将眼前舞动的兵器,全数打得粉碎,金点四射!然而,诸多法器破碎之后,碎散的金光复又凝聚,在法身手中化成先前模样,然后再劈头盖脸打下来!如此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孙棠一边抵挡法器,一边心道:“这凝聚的法身倒也是神通无比,竟有如此妙用!”
两人就在这大厅堂中打斗,只见罡风乱吹,劲气暴响,气流将周围的八仙桌、太师椅、门户、窗棂,都卷到空中,到处乱飞,把个厅堂砸得像废墟般,只剩最后拆掉房顶了。
明剑与东方燕为避开余威波及,都退到厅堂外面去了,顺手将两个委顿在地的僧人也提了出去,布下禁制,扔在院子里。
斗得一时三刻,净空口角血丝长流,真元不继,法身渐有减弱之势,金色霞光稀薄不少,诸般兵器都慢了下来。
孙棠渐渐不耐,心下思忖:“掌教师祖与师尊传我神通,期望何其之大。今日如若收拾这未成罗汉果位的秃头,都要费偌大工夫,还有何脸面?”
有心祭出新得法宝,但念头又一转:“我就不信,就凭九转元功,收拾不了这家伙。”左手曲指弹出,一道清光射出,爆炸开来,便像万道清亮细丝,缠了上去。右手并指如刀,青光隐现,化为一把丈余利刃,瞧准法身要害猛地插去!
净空见到,哪里敢让其上得法身,后退一步在再数丈之外,来到院子里。哪料到清亮细丝如影随形,“咻咻”几声缠上法身,宛如小蛇蜿蜒爬行,自行向头、颈、手臂等各处延伸,一并将十数件兵器缠得像一个大粽子般,清光闪闪,晶莹明亮,与金色法身,交相辉映,倒也好看。
“嗤”的一声,孙棠那右手所化利刃,长驱直入,将法身一下刺个对穿!真元罡气源源不断涌进袭法身之内,“啵!啵!啵!”几声轻响,裂开几处缝隙,眼看法身就要破碎,眨眼之间,伤口处流下血液,隐含淡金色,一丝檀香扑出。
孙棠正待收回变化,只听明剑在外叫道:“师兄莫急!此金身血液乃是至宝,日后必有大用。”连忙伸出左手,食指上戴一绿玉戒指,正是五行戒。念动咒语。只见那四处流下的金色液体仿佛受了吸引,化为道道细流,全都投入戒指中去了。收了金液,五行戒好似吸了灵气一样,绿光幽幽,煞是好看。
此时,净空口喷血箭,身躯一软,倒在地下。金身“噗”的一声,碎成粉末,金粉在空中飘荡,四散落下。只见白光一闪,只剩得一颗如拇指大小白色珠子,清香满天,放出毫光,向外逃去。
“这是何物?”孙棠见了这白色珠子,尚自一呆。
明剑见状,大叫:“舍利子!师兄,休要放过它!”伸手一指,数道青光射出,化为一张丈余见方大网,凌空罩去。白色珠子仿佛有灵性,左躲右闪,避开了大网,飞到了院子上空,正要直飞天上。
一支大手凌空挥来,一把将白色珠子捞在手中。正是孙棠变化神通,将一支手臂变化出数丈长,伸出大手方才抓住了舍利子。
明剑松了一口气,走近身旁。
孙棠收了神通,将变化之身缩回原形,看着手里白光闪闪的舍利子,问道:“师弟,这舍利子是何物?”
明剑道:“我道门弟子修为到了返虚之境,便炼化元神,返化虚无。而佛门弟子到了返虚之境,则是凝聚神念,形成舍利。”
孙棠恍然大悟:“原来这舍利子便是佛门的元神。”
明剑道:“也可以这样说吧。”
两人回到大厅之内,聊了几句有关舍利子的事,回头没见到东方燕跟来,正在疑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两声惨叫!
明剑叫声:“不好!”当先冲了出去,孙棠不明所以,也跟着出了大厅。
院子正中,就见净觉、净色两僧头破血流,脑浆迸裂,倒在院中。东方燕手提法轮,跪倒在两僧身前,伏地痛哭。
两人见此情景,哪里还不明白事情经过。必是东方燕趁两人围捉舍利子,捡起净觉法轮,将被禁制住的两个恶僧打死。
忽然两僧头顶白光一闪,两个白色细小光点钻了出来,分明是二僧的元神。晃了两晃,就要向外飞遁去。
明剑一点手指,发出一道拇指粗细的青光,轰的一声化为烈焰,将两个光点裹在当中,熊熊燃烧,瞬间烧得一丝不剩!
孙棠道:“师弟为何要灭此两人元神?将他们打入轮回便是罢了。”
“师兄不知。自封神之战后,西方教主阿弥陀佛亲下九幽地狱,降伏幽冥教主,渡化为地藏王菩萨,护卫诸多佛门弟子转世修持,不失记忆,不减修为,干扰六道,所以佛门日渐势大。此二僧作恶多端,哪里容得他们入六道轮回,转世再修。只有形神俱灭,方能消除其罪孽。”明剑说了此事,一脸忿忿之色。
孙棠闻言,也不再多说。又道:“那这颗舍利子如何处置?”
明剑道:“只要不让其入轮回,师兄如何处置都可。如要保留此物,还需打碎上面的元神,防止其暗中为祸。”
孙棠略一思索,将舍利子放于手心,只见上面白光之中,隐隐有个小人在其中,眉目之间颇似净空,正满脸惊恐,对自己磕头作揖,求其饶命。心里略有不忍,转瞬即逝,掌心一道三昧真火吐出,烈焰熊熊,火焰将舍利包围。烧得小人痛哭哀号,辗转翻滚,不一会便化为一股白气烟消云散!这即将修成罗汉金身的净空元神,便从此灰飞湮灭!
明剑心底暗自摇头道:“修真之人,当断则断,当狠则狠。师兄在轮回里转世多年,毕竟沾上了世俗之气,还是心肠稍软了些。”
两人立于一旁,也不发话。等东方燕哭声完毕,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