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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登天界 第二十一章 魔火炼烧
    在聚魂幡中,只见那数十个厉鬼元神凄厉咆哮,有人头蛇身,有骷髅白骨,有和尚道士,个个张牙舞爪,伸手来抓。孙棠拳打脚踢,清气四射,打碎一个,又来一个。仿佛无穷无尽,不胜其烦。

    此时白光一亮,孙棠从妖幡中滚落出来,跌得七荤八素。抬头便见黄衣道人躺在身旁,显然也被布了禁制,同样是动弹不得。

    玄尸老祖两手伸出,只见那指甲长约三寸有余,绿光幽幽,腥气扑鼻。在孙棠身上一划,只听“嗤”的一声,利爪过处,现出几条细微白印。未见其肉破血流,反倒震得指甲发麻。

    “咦?”玄尸老祖不禁惊疑出声,心下思忖:“老祖我这一记天尸毒爪,就是天仙地仙也得皮开肉绽。这小子肉身何物所铸,如此坚硬?看他身怀重宝、道法神妙,定非世俗修真中人。莫非是哪方大仙门人?”

    玄尸老祖虽然凶狠残暴,却也不是鲁莽无能之辈。心中虽然顾忌,但也并未惧怕。转念一想:“管他何人弟子,我自吃了便是。元神已灭,哪里寻得上我来。”想到这里,手中绿气涌出,又祭出那口绿光短刀,朝孙棠手臂斩去。

    “当!”一声脆响,火花四射。孙棠手臂完好无损,只又多出一道白印。看到此情,旁边那黄衣道人也目瞪口呆。

    玄尸老祖收回短刀,啧啧称奇,围着孙棠转了又转,看了又看,口水滴答,如同欣赏珍馐佳肴一般。半晌之后,才将眼光转向另一道美餐。

    那黄衣道人见玄尸老祖一脸狰狞,獠牙上血丝隐现,吓得瑟瑟发抖,一颗心脏几乎从心口里跳将出来。口中大叫:“道友且慢,请听贫道一言。”

    玄尸老祖将血盆大口凑到道人脸前,怪笑道:“老祖并非你道友,乃是尔等欲除之后快之妖魔。你有何言语,要对老祖说?”

    道人眼睛看看孙棠,心中犹豫,嗫嗫嚅嚅,不好开口。

    玄尸老祖变了脸色,破口大骂:“堂堂仙人,说话吞吞吐吐,既然不好意思说,那就不要说了。”这老妖久历尘世,如何不了解人性。见那道人眼中神情,分明是一派乞怜之色,却又不好意思当着旁人之面说出,平白丢了仙人颜面。老妖久未玩耍,心中兴起,也想在吞吃之前,多耍耍这道人。

    黄衣道人见老妖再次垂涎三尺,吓的连忙叫道:“说!说!小道乃是东海之中,瀛洲仙山圣水宫泫水道人。某次追杀一山魈,误入一处洞府。此洞甚是古怪,其隐藏气息非道非佛,也非妖非魔,其中禁制厉害无比,连小道人仙之身也吃了大亏,最后狼狈逃出——”

    玄尸老祖听得不耐烦,打断话语,喝道:“且慢!老祖事情繁杂,哪来的闲心听你说故事。赶快说出重点,不然老祖让你尝尝尸火炼魂的滋味。”

    泫水道人连连点头道:“老祖息怒!小道这就说,这就说。小道此后花费颇多时间,在外察看此洞,发现并无洞主。仅看禁制,其威力便不下于天界之中几大教派护山大阵。料其中必有无上法宝,灵丹妙药。只要饶了小道一命,愿将此洞献于老祖。”一口气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玄尸老祖。

    旁边孙棠听得真切,见这道人出言乞求饶命,心中甚觉不耻,闻言哼了一声。

    泫水道人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却不料他心中早有打算:“哼!小子竟敢看不起老道。今日之事,乃是奇耻大辱,如何能让这小子坏我名声。待脱出老妖手中,必然将你打入六道轮回,以泄心头之恨。”

    玄尸老祖沉吟一会,心下思忖:“听来这处洞府倒是有些古怪,值得一探。且让这道人带路,事成之后再吞吃他元神不迟。”

    算计停当,对泫水道人和声道:“老祖我便依了你。你带老祖去此洞府,若能得到法宝、灵丹,我必饶你性命。”

    泫水道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道:“愿为老祖效力!愿为老祖效力!”

    玄尸老祖转首望向孙棠,谁知却见他撇撇嘴,甩头不理,心里却作了难:“这小子肉身强韧,刀剑不入,就连天尸毒爪、绿魔刀也难伤其皮肉,叫老祖我如何下口?”

    想了半晌,望到洞中那硕大的丹炉,心中有了计较:“既然刀、爪难伤,想必是五金不入,火克金,魔火必可克之。不如将其炼成灵丹,胜过活活吞食了他。”

    玄尸老祖想到这里,巨爪挥出,“哐啷”一声,将青铜丹炉顶盖掀起,拎起孙棠便丢了进去。然后又将顶盖放在炉口上面。

    泫水道人如何见过此等凶人,竟用活生生的人炼丹,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摒住呼吸,看也不敢看。

    玄尸老祖于丹炉前站定,一指点出一道碧光,化成九道符录,贴到丹炉之上。然后才运起魔功,周身腾起淡淡绿雾,如同了了轻烟,慢慢弥漫洞中。蓦地,他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团拳头大小绿焰,宛如一朵绿色莲花,冉冉升起。

    绿莲缓缓飘至丹炉底,猛地发出“轰”的一声,拳头大小火焰顿时化为熊熊大火,绿色火焰也隐隐浮现青色,将整个丹炉底部团团裹住。

    且说孙棠被丢进丹炉中,滚得一身炉灰。鼻子中略微吸进一点,便禁不住打了一声喷嚏。这下更好,炉灰四散飞舞,直往眼耳口鼻中乱灌。他伸手便在脸上抹来抹去,却惊讶发现,手脚都已能动弹。连忙运起玄功,真元在周身筋脉顺畅流动,并无丝毫不适。心头不禁思忖:“这玄尸老妖,竟然想将我炼成丹药,真正可笑!”

    他此时静下心来,看了看宽敞的丹炉内,倒也并无一丝心慌意乱。只要自己九转元身够强,能够撑过这段时间,明剑回山之后自会禀明师尊,到时定会得救。

    这是眼光无意之中,却瞥见丹炉壁上隐隐有些蝌蚪般文字,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刚想摸过去查看,就觉得从脚底传来一股热量,丹炉内温度渐渐升高,知道玄尸老妖已开始运转魔火。

    孙棠也不去理睬,一心凝聚眼神,查看那蝌蚪文字。刚才见那蝌蚪符文颇为眼熟,与自己五行戒中那把古剑上所流动符文有些相似。

    “这是什么文字?难道这无名古剑竟与这丹炉有些渊源?”

    孙棠从五行戒中拿出古剑,与丹炉壁上符文逐一对照,竟然发现非常相似,只是排列次序不同,显然正是同一种类文字。只是怎么也分辨不了,这蝌蚪文所写是何意思。

    丹炉之外,玄尸老祖每隔一个时辰,便一口绿焰喷出,射到熊熊大火之中。十余时辰之后,依然面不改色,气定神闲。那丹炉下的烈焰已然腾起数丈高,将丹炉烧得绿中发红,好不诡异。

    泫水道人看得心惊肉跳,暗道:“这老妖接连十几个时辰,喷出本命元气,修为之深厚,怕是已到合道后期,地仙一级老怪物。贫道也是晦气,怎么惹到如此凶残之妖魔。”

    且不提玄尸老妖与泫水道人两人在外,一个使了大力气,口喷魔火炼丹;一个看得心里发麻,暗暗咋舌。

    孙棠在丹炉内,视那可熔化金铁的高温如无物。连那三道丹炉火孔射进来的绿焰,也如同冬日里烤的柴火,暖洋洋的,好不舒服。时间一久,摸索蝌蚪文字未果,竟然闭上双目养神去了。

    内视元神,只见他越发凝固,晶莹透亮,浑身两道清气缠绕,循环不息,便如同一面阴阳太极。肉身血脉之中,清气流转,七彩光华闪烁,煞是好看。

    神识跳出肉身,向外探去,发觉手里捏的古剑,被炉火烧得通红,有些古怪。那些蝌蚪符文在表面流动,跳跃不已。炉壁上的符文也仿佛活了一般,流动旋转。两相辉映,转瞬间合为一处,亿万光芒亮起,一片耀眼夺目!

    刹那间,孙棠也感觉不到丹炉的温度,元神便发觉空间一亮,仿佛凭空里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无数明悟意识疯狂涌入泥宫丸,登时头疼欲裂,宛如要炸开一般。

    却说明剑驾了遁光,向西飞射直去,数息之间便去了数十里。直到出了邙荡山中,才减了速度,稍稍歇息。

    “糟糕!师兄危矣。这老魔头没有追来,怕是追师兄去了。以他法力,师兄如何能逃得脱。”明剑暗自思忖,运起元神感应,却无一丝孙棠气息,不禁心慌意乱。

    “以我去救,也是自投罗网。不如回山禀告师尊,也还来得及。”想到此处,全力催动遁光,带起一溜红光,向玉泉山而去。

    不过一天辰光,就飞过数万里。回到玉泉山,进得金霞洞。明剑飞也似地向丹室跑去,口中大叫:“师尊!师尊!大事不好了!”

    清光闪过,玉鼎真人现出身来,差点撞个满怀。喝道:“明剑,你也修道五百余年,修道即修心,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明剑立时委屈不已,道:“师兄出事了。”

    玉鼎真人道:“你孙棠师兄之事,为师已然知晓。此乃他命中一劫,有惊无险,说不定因祸得福,也未可知。一月之后,你随为师前去相救便是。”

    明剑不敢多言,凛然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