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孙棠被玄尸老妖这一撕,又痛又怒,一腔战意熊熊勃发。
双臂上扬,迅疾如电,“砰砰!”两声作响,击中老妖双肘关节处,气劲横流,七彩闪现。老妖吃痛,浑身一颤,无数绿焰消散,手上略微一松。
孙棠瞧准时机,双拳齐出,水缸般大的拳头,狠狠击在玄尸老妖胸口之上,力有千钧。“轰隆”一阵巨响,宛如响起炸雷,震耳欲聋。玄尸老祖踉踉跄跄退出几步,踏得地面仿佛也摇摇欲晃。
这两拳都有万斤之力,招招熔金碎铁。但也只让老妖退得几步。孙棠暗道:“这老妖玄尸之身倒也强悍,堪比我九转元身了。”
玄尸老妖厉声狂嚎,双手指甲飞长,化为数尺,碧光幽幽,再次扑来。孙棠也不闪避,揉身而上,与老妖斗在一处。两人拳来脚往,打得天昏地暗,气流四射,罡风刮脸。
过了数十招,两人仍是平手之局。玄尸老妖天尸爪抓在孙棠身上,只见火花飞溅,“嗤嗤”作响,留下无数利爪白印。孙棠铁拳打在老妖身上,也只听见砰砰乱响,毫发无伤。倒也并非说是玄尸之身胜过了九转元身,而是孙棠法力道行远远逊于玄尸老祖,凭借元功武艺能够支撑不败,已是难得至极。
孙棠打了半晌,发觉这老妖空有一副玄尸之身,力量强横,但武艺极其浅薄,只会死缠蛮干,便卖了个破绽,闪过利爪,左手在地上一撑,凌空飞起铁腿,一脚正中老妖背心。“砰!”的一声,老妖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孙棠跃起身来,迅疾飞身跟上,噼里啪啦,拳拳到肉,一拳接一拳打在老妖背心。
“扑哧!”老妖连受重击,张口吐出一道血箭,差点扑倒在地。这几下,看来好象同世俗中人比武打架差不多,但是每拳俱是力道万钧,可摧山破石,实在与世俗之中有本质之别。
玄尸老祖回转身躯,恶狠狠盯着孙棠,仿佛在想起什么,嘎嘎怪笑不止。张口喷出一道绿色血液,碧光闪闪,瞬间化为九颗圆形珠子,在空中滴溜溜转动。
“这是什么法宝?”孙棠见了这几颗珠子,心中疑惑不已,“难道凭此便可以胜我九转之身么?”
老妖利爪挥出,九颗碧珠凌空飞起,转起了圈子。相互之间电光闪烁,连成一片,将孙棠围在了圈子里。
“好象在哪里见过这类东西?”孙棠继承妖神祖江的意识,隐隐约约觉得不安。
“小子若不交出东皇钟,老祖我就发动这玄尸阴雷,大家同归于尽!”玄尸老妖血盆大口中一张一阖,发出嗡嗡话音。
“玄尸阴雷?难怪眼熟。”孙棠一阵苦笑,“原来是这个东西。”
上古轩辕黄帝与巫门蚩尤大战之时,妖神祖江可是亲眼见过‘女魃’飞尸阳雷的威力。发动起来,雷光布满天地间,尸山火海,瞬间灭杀无数巫门中人。连大巫蚩尤之身也被雷火沾上,引发体内阴火燃烧,如跗骨之蛆,灭之不得,最后以混沌之水才将其熄灭。由此可见飞尸阳雷之威力。这玄尸阴雷乃是玄尸吸收太阴之气,以本命精血凝成,与飞尸阳雷属性相反,威力也略低,但仍是恐怖无比,连大巫之身都抵挡不了。
见孙棠一副无谓之态,老妖怒火中烧,失却理智,利爪一挥,两颗阴雷闪电般打下来。“轰隆”巨响雷鸣,孙棠背后处闪起无数电光火花,金蛇乱窜。这九转元身也是几丈大小,身形威猛,毕竟没能闪躲开,接连挨了两颗阴雷。炸得孙棠口吐鲜血,一个趔趄,身形站立不稳,轰然倒下!
“阴雷滋味如何?”玄尸老妖喋喋怪笑,厉声大叫,“现在可将东皇钟交与老祖了,否则等到阴火入侵,阳火反噬,小子就要命归虚无了!”
孙棠摇头道:“老妖休要妄想!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等小人,安得知我之心!”说完一阵剧痛传来,痛得龇牙咧嘴,只觉得背心处传来阵阵刺骨阴寒,一股阴冷隐隐进入体内,循经脉流动。
就在老妖勃然大怒,欲再发阴雷之时,空中一阵波动,凭空里一道剑光亮起,一股无形吸力蓦然出现,将飞速转动的七颗阴雷笼罩在剑光之中。
“是谁坏老祖之事?”玄尸老妖大惊失色,急忙凝神招回。阴雷可是他妖丹之中精血凝聚。如若失去,定会法力大减,道行大损。
老妖元神感应之下,竟无一丝阴雷气息。但却分明见到七颗雷珠缓缓转动,慢慢融化,滴下一丝丝血水。急得他一声大叫,伸出巨手,拦腰抓去。
剑光一振,射出亿万白光,刺得人眼花缭乱。玄尸老妖只觉得剑气纵横,身前刮起凛冽寒风,身上毛孔直竖,知道不好,赶紧收手便退。哪里容得他剑下游魂,一丝剑气余风扫过老妖肩头,带起一溜碧绿血花,轰的一声燃烧,之后消失不见。
半空里只见一手白皙如玉,划破虚空,将七颗雷珠摄在手心上空。然后一个白衣男子手持利剑,现出身来,一声厉喝!
“你这小妖,好大胆子!竟敢在朕东皇宫里施展阴雷。妄想坏我居所么?”
只见此人乃是一个中年男子,身高丈余,面容古朴俊朗,双眼之中目光深邃难测,一举一动颇有雍容华贵之气。只是身形不似实质,好象虚影淡淡。
孙棠一眼便看见白衣男子向自己露齿一笑,如沐春风,全身一阵暖洋洋,体内阴冷也似遇上克星,逡巡不前。见他手中所持,正是北溟剑,心中若有所思,点头一笑,端坐于一旁静观不语。
玄尸老祖本已被剑光骇退,此时见白衣男子身影不实,好似元神之体,心头大定,祭出聚魂幡,绿焰翻滚,化为数丈大小,喝道:“你是何路妖神?敢抢老祖阴雷,还不速速还来。否则定将你炼为妖魂,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衣男子见了聚魂幡,“咦”了一声,冷笑道:“你这小妖,在哪里偷的百魔炼魂幡,残缺不全,也敢拿来丢人!你来到这东皇宫中,刚才不是要抢朕的混沌钟么?怎么一眨眼,就不知朕是何人了?”
孙棠眼睛一亮,心下思忖:“混沌钟?东皇钟?此人自称朕,难道,他就是——”
“混沌钟?哪里来的混沌钟,老祖我要的乃是东皇钟。”玄尸老祖摇动妖幡,绿气滚滚,妖风四起。
白衣男子傲然负手,开口吟道:“混沌之中一口钟,镇压鸿蒙定千秋。未得混元身先陨,东皇不存心悠悠。混沌钟即东皇钟。”一身白衣,渐渐消失,化为头戴帝冕,晶珠垂帘,蟒袍玉带,活生生一位三界之主,太古东皇!
玄尸老祖听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惊骇莫名:“难道你——就是东皇太一?!”
白衣男子凛然道:“然也!小妖既然开窍,见了朕躬,还不跪拜行礼,更待何时?”
这白衣男子虽然身形不甚高大,只有丈余,但眉目之间不怒自威,举手投足,自有一股聛睨天下,煌煌王者之风。
老妖见其手段通天,早有所警觉,但此刻听得亲口承认,脑中顿时轰然一震,呆了半晌,心头兀自苦笑:“苦也!苦也!早料到这东皇宫中有人隐藏其中,却未曾料到是此地原主,远古妖皇之灵!”却不敢怠慢,连忙收了玄尸法身,仍旧缩回原形,跪于地面,颤巍巍行大礼叩头谢罪。
“小妖玄尸,拜见我皇!不知我皇圣驾在此,冒犯天颜,死罪死罪!”
东皇太一自混沌之中在鸿钧道祖座下听讲,便修成大道,道行通天。鸿蒙初辟,亿万年来,便掌管三界众生,威名赫赫。除却五大教主、女娲至人娘娘,天下莫不敬畏有加。那三界妖族,俱是其子民,玄尸老妖也不例外。无论何种妖物,自产生形体开始,那股天生对妖族顶级上位皇者的敬畏便根深蒂固,铭刻于血脉之中。
玄尸老祖本以为,东皇钟内那残余元灵,必是昔年东皇太一分出一丝神识,用来主导法器之灵。因此欲炼化其残余元灵,但哪里能够料到,东皇元神现出身来,任他生性如何凶顽残暴,见了这太古妖族至尊,也不禁骇得魂飞魄散!
东皇太一点头道:“你这小妖倒也识趣,朕也不加罪于你。将你今日记忆抹去,打入六道轮回,九世之后,方可重归妖族。你意如何?”
“小妖冒犯我皇,罪该万死。我皇仁慈,饶恕小妖,深感隆恩。”玄尸老祖本以为必死无疑,哪里知道天降大恩,连忙叩头谢恩。
东皇太一又道:“待你九世劫满,特准你归于朕座下,赐封玄灵大将军,执掌十万妖兵。”
玄尸老祖听得此言,喜出望外,喋喋拜谢道:“谢我皇恩典!”这位东皇,在三界之中可是一言九鼎,最重信诺,金口一开,从此老妖就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哪里还在乎那轮回九世,区区数百年苦难。
东皇太一伸出手,指尖黄光隐现,以手指地,半空中蓦地裂开一道粗大缝隙,里面黑气弥漫,传出无数鬼哭狼嚎,深不可测,令人毛骨悚然。再一袖挥出,老妖身上黄光乍射,飞身投入那黑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