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童子揭开锦绣地理帕,露出粉嘟嘟的人参果,亿万毫光射出,清香弥漫,在座每位仙佛都禁不住眼前一亮,深深吸了口气。
孙棠只觉得香气进了肺腑,四肢百骸之间真气沸腾,整个人都沉浸在神清气爽之中,仿佛都要飘飘欲飞了,心知此缘不可多得,赶紧狠狠吸了几口。
这人参果树乃是鸿蒙初辟时,三界第一灵根,绝无仅有,仅只五庄观有此一株。此果树受混沌之气孕育,夺天地之造化。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得成熟,近万年方能结得三十个熟果。凡人若有缘闻了香气,就可活三百六十岁;吃一个,就活四万七千岁。修真之人闻了,功效更是惊人,足足抵得百年苦功。吃上一个,立成仙道。比之天界蟠桃、朱果都要珍贵无比,就是太上老君所炼大罗九转金丹也不止逊了一筹。
童子将人参果放于玉盘之上,献于案前。各位圣人、天帝、佛祖齐声赞叹。
元始天尊赞叹道:“曰:“真乃天地灵根!”顶上现出一片亩余大小庆云,金灯亮起,并有璎珞垂下,放出亿万光芒,仿佛普照三界,恢弘无匹。
受那亿万光华照耀,阿弥陀佛脑后也闪现万道金光,佛光中升起九颗舍利子,形如鸡卵,白光闪闪,耀眼夺目,滴溜溜旋转,佛音梵唱之声不绝于耳。
见两人放出云光,照耀整个万寿山脉,旗鼓相当。其他几位圣人也自不甘示弱。太上老君头顶庆云亮起,清光之中出现三位道人,各自手持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金刚镯三样至宝。通天教主顶上庆云之上,五色清气沉浮不定,浮现三朵青色莲花,氤氲缭绕。
准提道人见道门势大,头上七彩光芒闪起,冲天浮现一株菩提树,五光十色,四散射开,色彩缤纷夺目!
圣人之间,虽是颇有交情,却也难免起了争胜之心,斗起法来。众仙、佛不敢多语,纷纷自念道号、佛号。
三皇圣人与女娲娘娘道:“各位教主,可收了神通法力,享用人参灵果,不必惊了世人。”几位教主闻言,也不敢不给至人娘娘面子,纷纷收回云光,自行享用灵果去了。
那无缘吃得人参果的众多大仙、佛陀闻得无数香气,便心满意足。似五庄观这等人参果会,非圣人、天帝、佛祖一级人物,无福享用。就是太乙金仙、灵山诸佛,也无资格受用,只能作旁观,闻闻香气而已。
孙棠吸了好大几口香气,急忙默运玄功,微闭双目,炼化灵气。浑然不知自己周身,四万八千毛孔中,隐隐射出五光十色的异彩。好不容易体内真气逐渐平息,睁开眼睛,隐约发觉似乎有数道目光注视自己。
抬头望去,却见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准提道人三位圣人六道目光射来。元始天尊面带微笑,眼中似带有赞赏之意。通天教主面色似笑非笑。准提道人面无表情,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孙棠不知这两位圣人为何如此表情,心中不禁稍有忐忑不安。
众位仙佛享用过人参果,便要议论大事。各位随从仙人、佛陀与童子,径直出了人参果园,自行游玩去了。
孙棠与明剑二人出了园子,一路说笑,边走边玩,来到前厅。就见前面有两个小沙弥神色怪异,在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五庄观乃是道家,竟然不拜三清四御、罗天诸宰,妄自尊大!”
“正是。香火之上只供奉天地二字,难道还真以为自己是开天辟地的主宰。”
孙棠、明剑二人好奇,躲于柱后,望厅上看去。果然正中香案之上,燃起缭绕轻烟,墙上挂起一副五彩丝绢,上书“天地”两个苍劲大字。
“果然只供奉天地二字。这镇元大仙怎地口气如此之大?”看了此景,孙棠也不禁心中略有不满。
此刻,正有两个道童从厅前走过,听得这等言语,哪能不恼怒万分。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青衣道童叫道:“你等无知小子,在那里胡言乱语。说甚来着?”
一个小沙弥白眼一翻道:“我等在此说话,干你甚事。少来大呼小叫!”
道童中另一白衣童子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怒气,喝道:“你们在此辱我五庄观,想是自持佛门法力。让我来领教一下。”闪到沙弥身前,就待动手。
另一个小沙弥大叫:“且慢!你们五庄观本是道门,却不敬三清四御、罗天诸帝。我们兄弟实话实说,怎么就是胡言乱语、辱你师门?”
青衣童子傲然道:“家师得道于鸿蒙初辟时,三清圣人是家师朋友,四御乃是家师故人,周天诸星君、天王皆是家师晚辈,如何敬得!这天还供得。那地还受不得我家香火呢。此还是家师礼数周到,方才一并列于其上。”
“哼!好大的口气。不就只凭着一株人参果树罢了。”先前那小沙弥冷笑道。
后来那小沙弥接口道:“正是。大言不惭,手下功夫不知如何。在此比试,难免惊动诸位尊长。何不到外面找个去处,见个高下。也免得说我们欺主。”
白衣道童怒极,大声道:“好!今日定要见识下佛门神通。”转头对青衣童子道:“明月师弟,走!我们去锦鸡岭。”青衣童子犹豫道:“清风师兄,这不太妥当吧。毕竟远来是客,我们怎可以与客人动手。”
先前那小沙弥冷笑道:“不敢去便明言。”
青衣童子明月被人一激,便道:“去便去!看看是你佛法无边,还是我道法自然?”
四人偷偷溜出山门,驾起云朵,风驰电掣般飞走。
在旁边看了半晌,孙棠若有所思,沉吟不语。明剑奇道:“师兄,你发什么呆?咱们一起去看热闹。”
孙棠道:“师弟,你不觉得这两个沙弥有些可疑么?好似在借机生事一般。”
明剑道:“可疑又如何。我们上去看个究竟便是。”
两人纵起遁光,为避免前面有人发觉,减慢了速度,远远跟在其后。
两沙弥、两道童飞了一刻,来到一座大山。只见此山形如鸡身,鸡冠如盖,昂首啼鸣,想来便是两童子所说锦鸡岭。
白衣童子清风道:“便是此地。”四人降下云头,来到山谷之中。
先前小那沙弥道:“我们便两人对两人。来吧。”说完捏起法诀,口中响起佛唱之音,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将之全身笼罩,身形上闪起朦胧金光。那童子清风脚踏七星,运起玄功,伸指点出,指头电蛇隐现,一道粗如儿臂的绿光,闪电射向对方。
绿光轰击到金光之上,“噼里啪啦”一阵暴响,宛如炒豆子般,刹那间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小沙弥口宣佛号:“阿弥陀佛!小道士功力浅薄,再来!”
童子清风气得脸色发红,怒喝一声,周身气流转动,翠绿晶莹,闪亮欲滴。“轰”的一声,骤然发出一片翠色火焰,化为一条火龙席卷而去!此乃混沌之中,孕育在人参果树中的先天乙木真气,五庄观中人人得而修炼,三界之中仅此一家。
见此威势,小沙弥也不敢怠慢,张口一声“唵嘛呢叭咪吽1。头顶现出一颗碗大舍利子,白光闪起,数十道光芒射出,将火龙紧紧托起。两边死命争斗,都退让不得。
孙棠、明剑二人隐去身形,躲在空中,看了半晌。孙棠道:“两个光头虽然只是随身沙弥,但已得罗汉果位,实力不容小视。这两个道童最多四五百年修为,还未得仙道,自然不是对手。”
明剑道:“既然如此,到时可得助他们一臂之力。”
“轰!”的一声,舍利子白光将绿火龙击得粉碎,碧光四下飞散。清风如中雷击,一个跟斗跌倒在地,喷出大口血箭。
明月见状大怒,喝道:“敢伤我师兄,看招!”五指张开,绿光疾射,在身前画出数十符篆,闪电般打向对方。这符篆虽然也是道门符录,却与阐教门下有明显不同。字体蜿蜒曲折,倒与洪荒时妖文有点相似。
另一个小沙弥喝道:“竟敢偷袭!”挥手之间,一件法轮冲天而起,放出万道光芒,金光灿灿,夺人耳目,宛如一个硕大的太阳。金光旋转,将绿光符篆裹在金光之中。符篆左冲右突也不得出,逐渐如冰雪消融,化为无形。
“哼!五庄观也不过如此。还说什么道法自然,不知我佛法无边。”小沙弥收了法轮,不屑笑道。
那明月见了此景,不由又惊又怒,自己平生最得意的乙木神雷符咒竟被法轮收走,一时接受不了,呆立在原地。
“谁说道不如佛!”一把清朗声音半空里响起,孙棠一脸悠闲,飘逸洒脱现出身来。明剑跟在身后,面色不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