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孙棠与明剑两人,本也乐得看看热闹,谁知小沙弥得意之下,口中竟然胡言乱语起来,一句“不知佛法无边”气得明剑大怒。
孙棠本来性格谦和,自从得到妖神祖江意识,潜移默化之中性格慢慢发生转变。听了这话,也大为不满,于是轻喝一声,从空中现出身来。
明剑道:“你那佛门,藏污纳叛,有何资格称得上佛法无边?”
小沙弥怒道:“小子何人?休得辱我沙门。我佛门清净之地,导人向善,哪里藏污纳叛?”
明剑冷笑道:“我来问你,佛门之中,燃灯佛祖、惧留孙古佛、观世音菩萨、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等人原本是何门下?”
小沙弥顿时哑口无言。这几位佛陀菩萨,本都是阐教元始天尊门下,惧留孙古佛本号惧留孙、观世音本号慈航道人、文殊本号文特殊广法天尊、普贤本号普贤真人,乃是十二金仙中人。燃灯佛祖更是阐教门下第一人燃灯道人。因在封神之战中被削去顶上三花,闭了胸中五气,此几位心羡西方教中证道圆通、不劫不灾,故而背道入佛,成了佛祖菩萨。阐教中人无不愤懑,但元始天尊不嗔不怒,也无旨意,门下只有强自按奈。道佛之争,此事也是因缘之一。此事于三界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另一个沙弥强自辩道:“几位佛祖菩萨乃是敬仰我佛门四万八千法门,门门可成正果,方才入我佛门内。怎可以说是纳叛?”
孙棠笑道:“好!我也不与你闲话多说,就让我来见识下你佛门大法。”运起玄功,双手虚合,两道清气从手心射出,互相缠绕,化为一幅阴阳太极,转动不休。
那沙弥祭出法轮,悬于半空,滴溜溜飞速转动,放出万道金光,笼罩山谷。那金光射下,人人都觉得身形一滞,有如入了泥泞之中。
孙棠足尖略弓,身子蓦地弹射而起,阴阳太极发出耀眼光芒,向法轮撞去。
“当!”一声大响,金光破碎,法轮飞得数十丈之高。
那小沙弥大惊,知道对手来头不小,口中念动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1浑身金光大盛,顶上升起一朵金莲,莲花上浮现一颗舍利子,大如鸡卵,洁白无暇。冒出无数道白光,耀眼之极,向孙棠当头罩来!
孙棠也不躲闪,任由白光打在身上,嗞嗞作响。那阴阳太极,急速转动,白光前赴后继打来,荡起一层层气流,恍如无事,口中笑道:“且让你等也看看我道门之宝1挥手祭出翻天印,符篆流光,瞬间化为磨盘大小,泰山压顶般砸在舍利子之上!
符篆青光四射,白光遇上便如冰雪消融。只听“扑”的一声,翻天印正中舍利子,犹如断线风筝掉进金莲之中。那莲花发出佛光道道,欲将宝印托住。谁知宝印重如泰山,直压将下来,砸在金莲之上。
“轰!”的一声大响,金光四逸,莲花碎成无数。那小沙弥惨叫一声,头顶冒出一团金色血花,脑浆迸裂,舍利子倏地飞出,冲天而去!旁边那沙弥也吓得呆了一呆,大叫一声,转身没命逃去。
惨剧突起,让明剑与那一旁观战的清风、明月三人都目瞪口呆。以致于两个沙弥逃去,也未反应过来。
孙棠自己也傻了眼,没想到这小沙弥如此不禁打,被翻天印一击之下而死。此两沙弥虽未成金身,名声不显,比之法海等罗汉金身逊上一筹,但长久跟于佛陀身边,已证得阿罗汉果位,如此几下便身死当场,未免让人匪夷所思。
直到翻天印掉在地上,“轰!”的一响,震的地动山摇,方才惊醒几人。
清风、明月走上前来,吓得脸孔煞白,施礼道:“多谢两位道兄相助。此事乃他们无礼在先,我们兄弟定会出来为两位做证。现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了。”说完,两人急匆匆驾起遁光,飞快回五庄观去了。
明剑瞥眼望了望两个道童背影,不屑喝道:“两个无胆鬼!”转头看见孙棠面色沉重,安慰道:“师兄不必担心,又未灭其元神舍利。我们一同回去,向师祖、师尊请罪,必然不会重罚。”
此时也来不及思虑为何翻天印变得如此威力。孙棠挥手招回翻天印,略一沉吟,毅然道:“师弟,打杀佛门弟子,涉及道佛之争,我这祸可闯得不小。你不必陪我一同受罚,为兄自行领罪便是。”
明剑道:“这怎么可以?我们兄弟当然有难同当。”
孙棠心中一暖,轻拍明剑肩头,摇头道:“好兄弟!你的好意,为兄心领。此事我自有主张,不必多说。”
“好一对有情有意的师兄弟!”孙棠话音未落,半空里响起一声叹息,嗓音浑厚无比,声浪滚滚,来回震荡,分不清究竟发自东南西北哪一方。
明剑大惊,运起玄功,就要逼来人现身。孙棠一把按住,朗声道:“请问是何方神圣?请现身一见吧。”
“小家伙有意思。那好,本座就见你一见吧。”沉默一下,声音再度响起。空中一阵波动,宛如石子投进水面,蓦地荡起一层层涟漪。
一位道人从涟漪中现出身来,光芒万丈、异香扑鼻。只见此道人头戴通天冠,身着混沌无极衣,脚踏山河地理靴,腰束天河玉带,发如乌丝,面容古拙,端的一位得道仙尊!正是上清圣境禹余天通天教主。
孙棠、明剑连忙上前跪拜道:“弟子叩见截教通天圣人。”
通天教主虚扶道:“不必多礼。也是盘古一脉,竟然生份至此,论辈分本座还是你等师叔祖。”话语一顿,随即目视孙棠道,“久闻二师兄选得护法弟子,想必就是你吧。”
孙棠恭声道:“禀师叔祖,正是弟子。适才闯下大祸,正要去向师祖、师尊请罪。”
通天教主看了地上那沙弥尸身,轻喝道:“有何罪可请!此等人物,打杀便打杀了,有甚惧怕的。堂堂道门护法,焉能瞻前顾后。”
孙棠道:“师叔祖教训得是。弟子受教了。”
通天教主沉吟道:“本座在五庄观中,不欲与那西方教中人言语,特出来一游这万寿山,却与你两人有缘,不好空手相见。”指尖一竖,凭空里凝起一朵紫焰,曲弹轻弹,一点紫光没入明剑泥丸宫中。
“明剑,你那离火剑乃是炼那南方离火之气,本座赐你一道先天丙火精英,助你修剑。”
明剑大喜,拜谢道:“多谢师叔祖!”
通天教主转首又对孙棠道:“你既已得元始师兄混沌始气,又得东皇陛下混沌妖气,本座也不让人专美于前,便赐你一道混沌元气。”顶上现出一亩大小云光,黄云翻滚,云上浮现三朵青莲、五行精气。黄云之中,射出一股元黄之气,将孙棠周身笼罩住,五光十色,一阵闪耀,渐渐消失。
孙棠又惊又喜,虽然心中对自己如此让人看重,甚为不解,但也知乃是旷世奇缘,连忙拜谢。
通天教主收了庆云,笑道:“本座知你心中费解,然天机不可泄露。待你成道之时,自会明了。刚才那二人已在众仙佛前,哭诉你等罪状。本座带你们回去吧。”大袖挥出,卷起孙棠、明剑,光芒闪过,瞬间消失于锦鸡岭下。
人参果园内,两个小沙弥正跪于弥勒佛身前,咬牙切齿诉说孙棠手段狠辣。众仙佛各居其位,面色各异,尽皆不语。
那弥勒佛光头大耳,满脸笑容,袒胸露怀,满怀慈悲之色。此佛乃是中央婆娑世界未来之佛祖,地位崇高,在西方教中仅次于阿弥陀佛、准提道人、释迦牟尼佛三人,法力高深,神通广大。
只见弥勒佛站起身来,笑容可掬,朝上方尊位元始天尊合什礼道:“天尊,贵教玉鼎道友门下仗宝行凶,伤我弟子。还请天尊主持公道。”
见元始天尊闭目不语,玉鼎真人急道:“老师,此事当中必有误会。我那徒弟,性格谦和,而且法力低微,如何能伤得了这两位罗汉。此中必有缘故。”
元始天尊微笑摇头道:“此事待孙棠回来,本座自有处置。”
玉鼎真人见了,恍然大悟,心中思忖:“看来机缘已到,棠儿留在天界之日尽也。”
清光蓦地闪起,通天教主在人参果园中现出身来,登上尊位,大袖一挥,将孙棠、明剑两人放于园中。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对望一眼,也不出言。
孙棠见了场中情景,哪还能不明白,朝元始天尊跪拜道:“弟子孙棠,失手误杀佛门沙弥,请师祖、师尊降罪!”
元始天尊点头道:“你误伤人命,幸而未毁其舍利子。本座将你贬回人间,千年不得重返天界。你可愿意?”
孙棠身形一颤,脑中轰然一震,眼望玉鼎真人,见其嘴角含笑,隐隐察觉出其中深意。也不出言分辨,磕头谢道:“多谢师祖!弟子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