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孙棠得知同父异母兄长——秦三世子婴,已然为父亲报了大仇,大感痛快。又见母亲隔了三年不见,额头已爬满皱纹,心疼道:“母亲,仅仅三年,你便如此憔悴。儿子留给你一套心法,慢慢修炼,可以养颜益寿。”
夫人欣慰连连道:“好!好!孩子,你和道长去了三年,都学了些什么呀?”
孙棠道:“儿子所学繁杂之极,追风逐电,移山倒海,呼风唤雨,役鬼使神,无所不能。”一边伸出手指,光芒隐现,凝聚体内一缕清气,飞进夫人泥宫丸里。
夫人听得吃惊不已,瞪大了眼睛,合不拢嘴。只觉清香扑鼻,脑中一股暖流冲向奇经八脉,浑身飘飘欲仙,心旷神怡。
孙棠含笑看着母亲沉浸其中,欣慰至极,说道:“母亲,只要你坚持不懈,定可长生不老。到时孩儿带你上天界,游览仙境神府。”
夫人连道:“好!好!先给娘说说,你在天上过得如何?”
孙棠于是将自己三年来的诸事,一五一十讲给母亲听。
母子俩正聊得尽兴,忽然听得门外“嘎吱”一声,随后有人在院门大喊:“冯大娘,我给您送瓜果来了。”听声音清脆稚嫩,显然是少年无疑。
孙棠听到叫声,一时惊愕,这嗓音好熟悉。
夫人见孙棠惊愕,笑道:“棠儿,你一去三年,还听得出这是谁的声音吗?”
孙棠恍然,开门走出去大喜叫道:“小豹子,是你小子么?”
便见院门处站着一个少年,身材魁梧,身高八尺,看面上长相却是年龄不超过十三、四岁,浓眉大眼,梳着一条小辫子。手里提着一篮瓜果菜蔬,愣在那里。打量半晌,才惊喜大叫:“你是子棠?糖葫芦?”
孙棠大笑道:“小豹子,不是我是谁。哈哈!在咱上郡城七大帮里,还有谁敢把你石豹叫做小豹子么!”
叫石豹的少年猛扑上来,将孙棠一把拥抱住,哈哈笑道:“果然是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走就是三年多,也没个消息,可把兄弟们想死了。”
孙棠感受着兄弟般的情意,心中暖洋洋的,笑道:“我今天刚回来。正和母亲说话,你小子就上门大喊大叫了。”看了那篮瓜果菜蔬,心中明白,说道:“我不在母亲身边,多亏你常来照顾,兄弟多谢了。”
石豹脸色一板,气道:“我只是偶尔过来送点东西罢了。你要再说这等客气话,就是不把我当做兄弟了。”说着眼珠一转,嘿嘿笑道:“看你小子,现在比我还高大结实。想当年你可没我高。那日你跟那老道士走了,莫不是吃了什么仙丹灵药,变得如此吧。等会可要仔细说来让兄弟们听听。”
孙棠莞尔失笑道:“好好!我再不说了。兄弟们现在如何?”
石豹道:“自从你父王去世,我爹他们几个将军便离了军中,各自营生。我爹开了间武馆,教授城中少年武艺。庄老伯和诸大叔都开了商铺,庄锋和诸无病都在我家武馆练武。走!咱们去找他俩,今日好好玩玩。”说着放下篮子,拉着孙棠向外就走。
孙棠回头对母亲道:“母亲,我去和兄弟们聚聚。”
夫人道:“去吧。和小豹他们别玩得太晚了。早点回家。
两人向妇人行了礼,飞一般出了院子,向外去了。
虽然三十万精锐秦军已然大部南下与义军交战,但边地尚留有数万虎贲,大秦余威犹在。匈奴不敢轻易大规模犯边,只有偶尔小规模的突袭抢掠。所以上郡城还算安定。孙棠走在大街上,眼看四周商业繁荣,不受战火波及,心中感慨。离开上郡城,不过区区三年时间,但在心中仿佛已过了千百年。见识了天界风景,此刻故地重游,竟然别有一翻风味。
来到石家武馆前,只见大门上挂一牌匾,上书“我武扬威”四个大字。门前两头巨大石狮,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孙棠在门前等候,石豹径直进去叫人。不一会三个人从大门跑了出来,一人是石豹,另两人都是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一个白衣少年身材挺拔,高约七尺,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另一个黑衣少年身材略矮,眉清目秀,两只眼睛骨碌转动,甚是古灵精怪。见了两人,孙棠也不说话,笑吟吟看着不语。
这两个少年正是三年前,孙棠被玉鼎真人带走前,那两个玩伴。穿白衣的叫庄锋,绰号“装疯”。黑衣的叫诸无病,绰号“小猪”。
两个少年本来一脸惊喜,看了孙棠,都不禁目瞪口呆。
孙棠笑道:“怎么?庄锋,小诸,不认识老大我啦?”
“真是糖葫芦!”黑衣少年诸无病大喜,回头去向石豹道:“哈哈,子棠现在可比你高大多了。”
白衣少年庄锋冲上来,一把抱住孙棠,笑道:“老糖你可回来了,太好了!我们哥几个可得聚聚。走!一起去城外遛遛马,好好玩玩。”
孙棠大笑道:“哈!锋子,你还是这样疯。”
诸无病叫道:“我回去牵马,你们等着我。”说着飞快跑进武馆里去了。
等了不一会儿,诸无病便一手牵着两匹高头大马,从旁边巷子的侧门走出来。孙棠选了一匹白色骏马,四个人骑上大马,一溜烟向城外去了。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出了长城外数里,即是塞外草原,辽阔得一望无际。蓝天绿草,,如同碧波荡漾,起起伏伏,煞是壮观。
虽然几人实际年龄都在十三、四岁,但是因为家境殷实,一个个长得宛如成人般高大结实。坐在高头大马上气宇轩昂,倒也似模似样,并不突兀怪异。
四人之中,只有孙棠小时仅仅骑过小马,但见了其他三人的姿态,也学得很快。几人纵起快马,在原野上好一阵驰骋,一路大声说笑,渐渐越去越远。
忽然,跑在最前面的诸无病勒住缰绳,指着远处大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都立住马匹,朝诸无病所指处看去。只见天地交接处,出现一道又细又长的黑线,转眼间越来越近,黑压压的一片,耳朵里传来轰隆隆低沉响声。
孙棠初时尚不以为意,稍后方才觉得不对,凝聚眼神看去。天!哪里是一道黑线。那黑压压的一片,扬起漫天尘土,分明是一支上千人的骑兵大军,看装束还是匈奴人的骑兵。无数马匹在草原上飞驰,马上的骑士一手挥舞弯刀,一边呜呜如狼号般乱叫。
“是匈奴骑兵,在两三里之外,大概有千余人。”孙棠收回目光说道。
“哇!你小子,看得可真够远的。我们都只看到黑糊糊一片。”庄锋一脸惊讶。
石豹忽然大叫:“不好!这个距离太危险,要是匈奴人发现我们,全都跑不掉了。我们快走!”掉转马头,准备往回跑。
诸无病、庄锋两人掉转马头,却见孙棠一动不动立在原地,眼里若有所思。
三人叫道:“子棠,快走吧。匈奴人再前进一会,我们就甩不掉他们了。”
孙棠摇头道:“匈奴这小股骑兵向这里而来,定是要侵袭抢掠哪处关卡、村庄。我不能任其杀虐我华夏百姓。这股骑兵我来对付。你们回去向城守将军报信,谨防匈奴还有其他兵马入侵。”
石豹三人听了,瞪大了眼睛叫道:“子棠,你疯了?以一人之力,对抗上千骑兵。你这不是找死吗?我们没听错吧。”
孙棠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铁骑,笑道:“你们别担心。这区区千人,尚未在我眼中,根本伤不了我。若非我乃修道之人,不得不上体天道好生,翻手之下便可将其化为齑粉。”话语一顿,见三人面色不定,便心知不信,又道,“你们要再不走,可真要留在这里啦。”
三人听了,如听天方夜谭,都道孙棠胡乱吹牛,抢了他的缰绳打马便跑。只觉得孙棠一人一马重如泰山,纹丝不动,三匹马竟然都拉不动一匹。三人这下可留了心思,心里都想,莫非子棠真学到了什么异术,可以以一当千。便道:“大家即是兄弟,当然有难同当,子棠不走,我们都不走。”
孙棠也颇为感动,便道:“好兄弟!放心,我定会护得你们周全,毫发不伤。”口中默念咒语,手指冒出清气点点,瞬间画出一道符篆,化为一幕晶莹光罩,晶芒四射,将三人三马裹在其中。
石豹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羡不已,伸手去摸光罩,入手处只觉得清凉如玉,坚韧无比,仿佛一顶弹性十足的帐篷。这才信服孙棠果真有非常人手段。
孙棠道:“你们三人躲在这符篆所化防御之中,只要不擅自出来,任他千军万马也伤不到你们。切记千万不可出来。”
这一耽搁,大队匈奴骑兵已进到不足里许外。轰隆隆的马蹄声声,震耳欲聋,扬起漫天尘土。雪亮的刀光反射阳光,杀气腾腾!
孙棠掉转马头迎上前去,气聚丹田,口中轻喝一声,宛如舌绽春雷。
“你们这些匈奴人,全都给小爷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