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孙棠问起巫师宫,伊科斜一脸惊骇。
孙棠道:“本来不知道,刚才听你说起萨满巫师,有点好奇。”
伊科斜心中释然,说道:“原来如此。这巫师宫是我大匈奴最神秘的所在。我们供奉的是伟大的昆仑大神。宫中的萨满巫师,就是专门上通昆仑神,传达大神旨意的法师。他们每一个人都具有可怕的力量,呼风唤雨,降伏妖魔。就同您刚才展示的强大力量一般,不是我们凡人所能想象得到的。”
孙棠听了颇感兴趣,问道:“你知道这巫师宫在什么地方吗?”
伊科斜摇头道:“只有大汗才知道巫师宫的确切位置。其他人只知道大概在王庭周围。正因为没人知道巫师宫具体所在,所以才说他是最神秘的。就连我们这些大汗选来护卫萨满巫师的精锐,也只是做做样子,连进出巫师宫都是被萨满用法术运送。”
孙棠听了,又道:“巫师宫中有多少萨满?”
伊科斜面露警觉,问道:“小人只是一个百户,职微位卑,这个可不太清楚。”
孙棠了然于胸,笑道:“你放心,我并非要去巫师宫找麻烦,只是好奇而已。你可以回去了。”伊科斜听了深深看了一眼,拱手一礼,骑上战马,绝尘而去。
三人上了马,缓缓跺步回城。
庄锋冷笑道:“子棠,刚才那伊科斜一脸惊骇,心中有鬼,定是有什么隐瞒没说。”
孙棠道:“无妨。我也没想从此得到有用消息。”
旁边诸无病不解道:“子棠,你问巫师宫干吗?我曾经听过往的匈奴客商谈起过,这巫师宫里的萨满个个都是法术通神,脾气怪异,在匈奴地位崇高,很受尊敬。”
孙棠道:“没什么。我只是以为那些萨满巫师可能是我师门故人。随便问问。”
庄锋哼道:“法术通神又怎样?我们糖葫芦一定可以盖过他们。”
石豹道:“别管什么巫师宫的萨满啦。子棠,我们兄弟一场,你一定得教教我们。这法术可比武艺有用多了。”庄锋、诸无病听了连连点头附和。
孙棠笑道:“没问题。不过我可告诫你们,这法力是本,武艺是末。舍本逐末是匹夫所为,反过来舍末逐本也不可取。须得两头并进,方能有大成。还有,此等神通切不可轻易施展,明眼人一眼即可看出,这已然超出了世俗武学的范畴。”
三人都点头应是。诸无病吐吐舌头道:“我们知道,这可不比师傅他们单掌开碑碎石,还勉强可以被世人接受。”
孙棠点头道:“你们明白就好。”心中思忖半晌,却作了难:“教给他们什么呢?我阐教大道,未得掌教、师尊点头,不可轻传。修心养性之道,怕是没人会感兴趣。”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对了,我在兄长东皇宫中,曾经阅读上万典籍。其中不乏太古妖神的绝世奇学,倒是可以传下。只是不知道兄长是否首肯?”
念头方自闪过,元神之中蓦然响起一把熟悉的嗓音:“兄弟,那些法术你尽管传下便是。为兄与你乃血脉相连,又不是敝帚自珍的吝啬鬼,有何物舍不得。你的朋友不也是为兄的朋友么?”声音清朗苍劲,正是结义兄长,那太古天帝东皇太一的声音。
孙棠心神震荡,几乎不敢相信:“兄长,是你吗?你在人间?”
“哈哈!正是为兄,不过此刻并非在人间。正在天狼星上修炼混元,神识扫过人间,竟然发现了兄弟你。于是便和兄弟说说话。”
孙棠讶然道:“兄长神识穿越三界,怕是混元大道将成了吧。”
“还早得很呢。为兄现在不过恢复了当年的八成法力,任重道远哪。好了,今日暂且别过,以后再来探望兄弟。善自保重!”
孙棠道:“兄长保重!”凝神静听,那声音慢慢消散,看来东皇太一已经收回了神识。
“糖葫芦,你怎么了?”半晌,孙棠回过神来,耳边传来石豹三人的叫喊声。
孙棠摇头道:“没事,刚才在想些事,走神了。”他可不敢将实情说出,那样太过惊世骇俗,恐怕没人会相信。
三人大喜,一齐问道:“哦。子棠,那你准备让我们学些什么?”
孙棠勒住缰绳,停下马步,略一沉吟道:“小豹子,你体形雄壮,勇武有力,我便传你陆吾大力神通。锋子,你酷爱剑道,可学昆吾剑术。小诸,你身形灵动,可得五凰之术。此乃太古妖族的绝学,切记千万不可外传。”
石豹三人大喜,跟着停下,连连点头答应。忽得诸无病张大嘴惊讶道:“妖族?不会是妖怪的法术吧。我可不学,万一变成妖怪咋办?”
孙棠哭笑不得道:“哪里是什么妖怪?太古妖族乃是——”想了半天,却想不出该如何解释。太古妖族、洪荒天庭的秘闻,还是等他们真正摆脱世俗凡人命运时再去了解吧。把脸色一沉道:“不学拉倒。我可先说清楚,修炼这些绝学不仅不会便成妖怪,而且呼风唤雨、追风逐月,无所不能。就算长生不老也并非不可能。”
庄锋、石豹眼中射出热切光芒,连连点头要学。诸无病闻听此言,肠子都差点悔青,大叫道:“学!怎么不学,不学是傻瓜!”
孙棠摇头莞尔一笑,运起玄功,顶上泥宫丸里射出万道毫光,一个个青色蝌蚪文字从光华中跳出,密密麻麻,分成三团青云,笼罩了丈余方圆半空。以指点出,三团青云一阵疾速流转,倏地飞进三人泥宫丸中去了。
三人泥宫丸中,无数蝌蚪符文旋转飞舞,这股庞大信息顿时占据了整个脑海,无数法诀、符咒一股脑灌进灵识之内。
孙棠见三人呆若木鸡,全部心神沉浸在蝌蚪文之中,会心一笑,静立一旁为其护法。
大约过了盏茶时分,石豹首先回过神来,长长吁出一口气。接着庄锋、诸无病相继从沉思中醒来。三个人都不禁被庞大信息所震撼不已,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
孙棠开口问道:“怎样?领悟多少?”
石豹若有所思道:“艰涩难懂,偶有一得。”庄锋与诸无病脸色略带茫然,答道:“模模糊糊的,又像明白,又不明白。”
孙棠轻喝一声:“人非圣贤亦凡夫,自持真元乘归壶。皆因后天颓色相,造作大千势有无。”二十八个字,字字如同响雷炸在三人心头,一阵恍惚。庞大信息化为一道细流,慢慢浸入灵台之中。石豹、庄锋、诸无病三人头顶突然绽放一阵光芒,分为土黄、淡蓝、火红三色,闪烁夺目,然后渐渐消逝。
三人此刻恍然大悟,脸露笑容,在马上向孙棠抱拳道:“多谢子棠。”这妖神陆吾、昆吾、五凰的妖族神通,是三妖数百元会慢慢修成,经历无数次修正,已臻圆满之境。只要稍有领悟,便如细水长流,慢慢修炼自然水到功成。他朝炼就无上神通,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孙棠笑道:“你我兄弟,还需要如此客气吗?只是这三重法门,威力太过,品性不端之人得之定会为祸不浅。除却自己亲子,绝对不可外传。”石豹三人凛然点头应是。
此时已然过了酉时,夕阳西沉,天色渐暗。昏暗笼罩了草原大地。
四个人纵马越过长城,回到了上郡城中。拱手作别,各自回家。
孙棠心道:“太古妖族,大半身陨,也是可怜。我今日传下妖神道统,不知是福是祸。且看天数吧。”
回到家中小院,母亲做好饭菜,正等在桌旁。见儿子回家,又是一阵唠叨。孙棠修真三年,早已不吃世俗杂食,只是拂不得母亲心意,只得草草吃了一碗,然后和母亲说了会话,就回到房中。卧床倾听片刻,发现母亲做完家务,回房休息,遂施展隐身术出了院子跃上空中,向城外飞去。
寻到一处偏僻之地,孙棠看看左右方圆十里内无人,运起玄功,指尖凝聚清光,五指轻弹,五朵青色火焰冲上半空,呼啦一声燃起,分为黄青白赤黑五色。此乃五行聚元阵,与玉鼎真人布于玉泉山的大阵同出一辙,只是规模缩小亿万倍。孙棠刚回人间,便发觉灵气稀薄,不足天界百分之一。要想吸取足够天地元气,还只得以聚元阵凝之。
聚元阵刚成,上郡城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元气一阵波动,便如同受到一支大手驱动,缓缓向此处流动。最后化为一道粗大无形气流,直没入孙棠头顶。
元气入体,孙棠便知道这些元气驳杂不堪,还需要用三昧真火将之炼纯,方能用来淬炼肉身,不由懊恼不已:“看来还得寻些个名山大川,灵气充沛之地,才能事半功倍。”
张口喷出一股清亮火焰,将那源源不断涌来的气柱裹在其中。过了半晌,好不容易将这股庞大元气炼得极纯,纳入体内。忽然元神一阵警兆,心中也起了一丝不安。连忙凝聚眼神,往北面望去。
漆黑夜色中,数里之外,一条瘦长身影快逾闪电,凌空飞来!